《絮与光》加贝乐

52、共同面对

　　光阳和古絮一起面对媒体，是在三天后。
　　他们没有开发布会，只是在初光工作室的门口，接受了几家主流媒体的简短采访。光阳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古絮说"灰色显温柔"，他就穿了灰色。他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露出左耳上那颗清晰的黑痣。他的表情是平静的，不是A面的冷硬，也不是B面的温柔，而是一种融合的、真实的、像被锻造过的钢铁一样的平静。
　　古絮站在他身边，穿着那件小雏菊黄的日常连衣裙。她没有化妆，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脸上没有任何笑容——不是A面的八颗牙，也不是B面的嘲讽，只是一种真实的、略带紧张的、却坚定的平静。
　　记者把话筒递到光阳面前："光先生，关于您女友家庭背景的爆料，您有什么回应？"
　　光阳握住古絮的手，十指相扣，在镜头前。
　　"古絮是我见过最善良、最坚强的女孩。"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她的家庭不是她的选择，但她选择了成为更好的人。她照顾老人三年，记住每一个老人的喜好，自掏腰包给他们买营养品。她值大夜班，胃疼到发抖，还对每个老人笑。这样的女孩，"他顿了顿，目光看向古絮，眼底是温柔的、执拗的、像永不熄灭的灯火一样的光芒，"值得被尊重，被爱，与任何人无关。"
　　记者又把话筒转向古絮："古小姐，您父亲的事……"
　　"我父亲是赌徒。"古絮开口，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他欠了债，来找我要钱，来闹过，来勒索过。这是事实，我不否认，也不逃避。"
　　她抬起头，目光直视镜头。她的眼睛是深褐色的，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但此刻里面没有恐惧，没有羞耻，只有一种被锻造过的、坚硬的、真实的平静。
　　"但我不会让他定义我。"她说，"我是古絮，晚晴养老院的护士，光阳的女友。仅此而已。我照顾老人，我爱人，我活着。这就是我的全部。"
　　她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不是笑容的弧度：
　　"如果这还不够好，那我会继续努力。但不是为他，不是为那些看热闹的人，是为我自己。也为，"她转头，看向光阳，目光软了下来，"为我爱的人。"
　　光阳看着她，眼眶红了。
　　他握紧她的手，在镜头前，在所有人面前，没有躲闪，没有犹豫。
　　采访结束后，古絮在养老院收到了一条消息。是邻居王阿姨发来的："絮絮，你爸……古建国，因为赌博被抓了，在派出所呢。他看了新闻，在里面一直哭，说对不起你。"
　　古絮看着那条消息，沉默了很久。
　　她没有回复。她只是把手机放下，走到窗前，看着楼下那棵老银杏树。树叶已经开始泛黄，像一封来自秋天的信。
　　光阳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头顶："……想去看看他吗？"
　　"不。"古絮说，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他欠我的，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还的。但……"她顿了顿，"我也不恨他了。没有他，我就不会成为现在的我。不会成为……被你爱的我。"
　　光阳的手臂收紧了。
　　"嗯。"他说，"没有那些过去，我们就不会成为现在的我们。不会成为……彼此的家人。"
　　古絮转过身，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她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和旧布料混合的气息，忽然觉得，一切都过去了。
　　风暴还没有结束，但他们已经决定，一起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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