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絮与光》加贝乐

38、试探？

　　林薇约古絮喝咖啡，是在三天后。
　　短信发到了古絮的手机上，措辞礼貌而优雅："古小姐，想和你聊聊光阳的事。周六下午三点，老街口的'蓝山咖啡'，我等你。"
　　古絮盯着那条短信看了三秒。
　　然后她回复："好。"
　　周六下午，古絮穿着那件深灰色大衣，准时出现在蓝山咖啡。林薇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一身米白色的针织套装，面前摆着一杯拿铁，拉花精致得像一件艺术品。
　　"古小姐，请坐。"林薇微笑着，示意对面的座位。
　　古絮坐下，点了一杯美式。没有糖，没有奶。苦得像药，像她的某些日子。
　　"我就直说了。"林薇搅动着咖啡，动作优雅得像在搅拌某种珍贵的颜料，"光阳大学时就很受欢迎，但他谁都没接受。我以为他性冷淡，原来是在等你。"
　　古絮端起美式，喝了一口。苦意从舌尖一直蔓延到舌根，让她的神经清醒而紧绷。
　　"是啊，"她笑眯眯，A面的笑容完美得无懈可击，"他眼光高，看不上一般的。"
　　林薇的笑容僵了一瞬。
　　"但你要想清楚，"她放下咖啡勺，声音依然甜腻，但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锋利，"光阳的事业在上升期，你只是一个护士，你们的世界差太远了。他能给你设计婚纱，但能给你设计人生吗？"
　　古絮放下咖啡杯。
　　陶瓷杯底与玻璃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叮"的一声。她抬起头，看着林薇，A面的笑容慢慢收敛，像潮水退去，露出底下冰冷的礁石。
　　"多远？"她问，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但每个字都带着锋利的边缘，"他在设计婚纱，我在照顾老人，我们都在让人幸福。倒是你，林小姐，你设计婚纱是为了让人幸福，还是为了让自己出名？"
　　林薇的脸色变了。
　　"你——"
　　"光阳选我，"古絮站起身，声音不高，但足够让周围几桌的人听见，"不是因为我多优秀，是因为我让他觉得舒服。你让他紧张，我让他放松。这就是区别。"
　　她端起那杯没喝完的美式，一饮而尽，然后把杯子轻轻放在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咚"。
　　"咖啡我请了。"她说，声音恢复了A面的轻快，但眼底是B面冰冷的锋芒，"林小姐，下次想谈合作，请直接找光阳。想谈感情，抱歉，你没资格。"
　　她转身走出咖啡店，步伐快得像一阵风。
　　门外，光阳站在梧桐树下，黑色大衣的领子竖着，像一道隔绝世界的墙。他显然已经等了很久，脚边落着几片枯叶。
　　古絮愣了一下："……你跟踪我？"
　　"保护你。"光阳走近，眼睛亮得像星星，"絮絮，你刚才……好帅。"
　　古絮的耳根红了。
　　"……谁让你听的。"她凶他，但声音软得像棉花糖，"不要脸。"
　　"嗯。"光阳笑，握住她的手，"你的不要脸。只对你不要脸。"
　　他拉着她，走在老街的石板路上。午后的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融成一个温柔的、不可分割的轮廓。
　　古絮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忽然觉得，刚才那杯美式，好像没那么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