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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旧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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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薇是在一个工作日的下午,出现在初光工作室的。
她穿着一身象牙白的套装,剪裁利落,像一件行走的艺术品。她的头发盘成优雅的发髻,露出修长的脖颈,耳垂上挂着两颗小小的、光泽温润的珍珠。她走进工作室时,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但她身上昂贵的香水味瞬间盖过了店内那股干燥清冽的气息。
"光阳,"她笑着,声音像一块融化的焦糖,甜腻而圆滑,"好久不见。"
光阳从设计台后抬起头。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A面的面具完美地覆盖着每一寸皮肤,声音冷淡得像在评价一份不合格的设计稿:"有事?"
"谈合作啊。"林薇在沙发上坐下,双腿优雅地交叠,"我接了一个豪门婚礼,客户要求很高,我想……请教你。"
"我不接外包。"光阳低下头,继续画他的设计稿,"你可以走了。"
"别这么冷淡嘛。"林薇的笑容僵了一瞬,但立刻恢复,"我们好歹是同学。大学时,你还帮我改过毕业设计呢。记得吗?"
光阳的铅笔顿了一下。
"不记得。"他说。
林薇的笑容出现了一丝裂缝。她站起身,走到设计台前,俯下身,故意让自己的发丝扫过光阳的手背:"光阳,你现在名气大了,但圈子就那么大。我们合作,双赢,不好吗?"
光阳往后退了一步,避开她的接触。他的眉头微微皱起,左眉毛挑了起来——古絮说过,像只发怒的鹦鹉。
"林小姐,"他的声音更冷了,"请自重。"
就在这时,工作室的门被推开了。
古絮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纸袋,里面装着沈奶奶要洗的衣物。她穿着白色的护士服,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脸上挂着A面完美的笑容,像一颗刚刚剥开的荔枝,清甜,明亮,无懈可击。
"光老师,"她晃了晃手里的纸袋,声音清脆,"沈奶奶的衣物,院长让我顺路送来。"
她的目光在林薇脸上扫了一圈,笑容没有丝毫变化,但眼底闪过一丝只有光阳能读懂的、冰冷的锋芒。
"有客人啊?"她笑眯眯,"那我不打扰了。光老师,你们慢慢聊。"
她转身就走,步伐快得像一阵风。
"古絮——"光阳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一丝B面特有的、慌乱的颤抖。
但古絮已经走出了工作室的门。
光阳抓起外套,追了出去。留下林薇站在设计台前,脸上的笑容像一张被揉皱了的纸。
老街的石板路上,古絮走得很快。她的白大褂下摆在身后扬起一道利落的弧线,那枚小雏菊胸针在胸前跳动,像一颗即将爆炸的火星。
"古絮!"光阳从后面追上来,抓住她的手腕。
古絮猛地转身,甩开了他的手。她的A面面具在这一刻彻底碎裂,B面的尖刺像暴雨一样倾泻而出:
"你追出来干嘛?回去啊!你的'同学'在等你!她看你的眼神像看猎物!你享受吧?被美女围着,很有成就感?"
光阳愣住了。
"她只是同学——"
"同学?"古絮冷笑,那笑声像玻璃碎片刮过水泥地,"她耳环上的珍珠,是澳白的,一颗够我半年工资。她身上的香水,是Frederic Malle的,一瓶够我一年房租。她看你的眼神,像在看一块她丢掉、但现在想吃回头草的肉。光阳,你告诉我,这叫'同学'?"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发抖,眼眶通红,像只被激怒的、却还要强撑的猫。
光阳看着她,看了三秒。
然后他突然笑了。
那笑容不是嘲讽,不是得意,而是一种被巨大的、甜蜜的幸福击中后的、近乎眩晕的柔软。他的眼睛弯起来,像两弯新月,左耳上的黑痣在午后的阳光里闪着温润的光。
"絮絮,"他说,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你在吃醋。"
古絮僵住了。
"我没有!"她的声音拔高了,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我凭什么吃醋?我们什么关系?地下党?秘密协议?连牵手都要躲在巷子里的关系?"
"我们是什么关系?"光阳走近一步,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鼻尖。他的声音低得像在耳语,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温热,"我们是……我只会对你笑的关系。我只会记得你爱吃什么的关系。我只会给你设计婚纱的关系。絮絮,我对别人冷,是因为我懒得演。我对你好,是因为……我只对你有演的欲望。不对,不是演,是只有在你面前,我才像活人。"
古絮的心跳得像要炸开。
她看着他,看着他浅褐色眼睛里那种近乎执拗的认真,看着他因为笑意而微微皱起的鼻尖。她忽然觉得所有的愤怒都像被戳破的气球,噗嗤一声,漏了个精光。
"……谁知道呢?"她别过脸,声音闷闷的,像从很深的水底传来,"你对我好,是不是只是因为你对谁都这样?我只是你'暖男'人设的一部分?"
光阳愣了一下。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把她的脸扳过来,强迫她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目光直直的,没有躲闪,没有犹豫,像两束穿透云层的光。
"古絮,"他说,每个字都像一块石头,稳稳地砸进她心里,"我对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因为你。红糖糕是因为你胃疼。围巾是因为你手冷。婚纱是因为我想看你穿。如果这些都是'人设',那我的人设只有一个名字——古絮。"
古絮的眼眶红了。
她想骂他,想推开他,想告诉他"少肉麻"。但她只是站在那里,手指攥紧了他的外套领口,像攥住最后一根浮木。
"……神经病。"她低声说,声音带着哭腔。
"嗯。"光阳笑,"你的神经病。"
他低下头,吻了她的额头。很轻,很温柔,像一片雪花落在火焰上。
老街的石板路上,两个"地下党"在午后的阳光里相拥。橱窗里的白色鱼尾婚纱静静地注视着他们,像一位沉默的、祝福的新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