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絮与光》加贝乐

29、双面碟

　　金婚纪念活动的后续项目，是在一个周一上午正式确定的。
　　院长决定把活动做成系列，每季度举办一次"晚晴故事会"，邀请老街的手艺人来分享。第一次的主题是"婚纱里的时光"，自然由初光工作室协办。
　　古絮作为养老院代表，负责对接。她穿着白色护士服，站在初光工作室的会议室里，A面的笑容完美得无懈可击。
　　"光老师，"她把策划案推过去，声音清脆得像铃铛，"这是我们院的方案，您看看有没有需要调整的地方。"
　　光阳坐在桌子尽头，穿着黑色高领毛衣，外面套着深灰色工作围裙。他接过策划案，翻了两页，眉头微微皱起。
　　"这个配色，"他指着其中一页，声音冷淡得像在评价一份不合格的设计稿，"不专业。老年人的视觉对高饱和度敏感，建议用莫兰迪色系。"
　　古絮A面的笑容纹丝不乱："好的光老师，我们调整。"
　　她顿了顿，又补充："不过，我们上次金婚活动的现场反馈显示，老人们更喜欢暖色调。光老师的设计是专业的，但或许……可以考虑一下受众的感受？"
　　光阳抬起头，看着她。他的目光冷淡，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但古絮捕捉到了那眼底一闪而过的、只有她能读懂的笑意。
　　"古护士，"他的声音依然平直，但语速慢了一些，像在斟酌词语，"你是在质疑我的专业？"
　　"不敢。"古絮笑眯眯，"只是建议。光老师可以采纳，也可以忽略。"
　　会议室里，其他员工屏住了呼吸。小唐紧张地攥着笔，像在等待一场暴风雨。
　　光阳看了她三秒。
　　然后他把策划案合上，淡淡地说："……改成珍珠白配香槟金。下不为例。"
　　"谢谢光老师。"古絮笑得眉眼弯弯，像只偷到了腥的猫。
　　会议结束，古絮收拾文件，和其他人一起走出会议室。在走廊里，小唐凑过来，压低声音："古姐，您太厉害了！敢跟光老师叫板！他居然没骂人！"
　　"光老师很讲道理的。"古絮笑眯眯，"只要建议合理，他会听的。"
　　她快步走出工作室，站在老街的石板路上，掏出手机。屏幕上已经躺着一条微信，发送于三十秒前：
　　"絮絮，你刚才好帅。我差点没忍住笑。——光"
　　古絮打字："光阎王，你刚才也好帅。左眉毛没挑，进步很大。"
　　"奖励？"
　　"没有。"
　　"……那晚上请你吃火锅？"
　　"……加两份毛肚。"
　　"好！我去排队！"
　　古絮看着屏幕，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下去。她把手机塞回口袋，抬头看着天空。冬日的阳光苍白而刺眼，但她忽然觉得，这个周一，很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