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絮与光》加贝乐

22、古老师维护

　　古絮第二次去初光工作室，是在一周后。
　　这次不是送东西，是"顺路"。她买了一袋水果——苹果和橙子，最普通的那种，用红色的塑料袋装着，像任何一个来串门的街坊。
　　前台小唐看见她，眼睛一亮："古姐！您来了！"
　　"嗯，"古絮把水果袋放在前台，笑得眉眼弯弯，"给光老师送点水果。你们也吃，别客气。光老师最近加班多，补充点维生素。"
　　小唐看着那袋水果，又看看古絮，表情复杂："古姐，您对光老师真好……但光老师他……"
　　"他怎么了？"
　　"他刚才又骂人了。"小唐压低声音，"一个客户，非要改设计，光老师冷着脸说'做不到，您另请高明'。客户气走了，说要在圈子里封杀我们。"
　　古絮皱了皱眉。
　　她拎着水果，径直走向光阳的办公室。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极低的声音，像是一只受伤的兽在舔舐伤口。
　　她推开门。
　　光阳坐在设计台前，背对着门。他的面前摊着一张被揉皱的设计稿，旁边放着那只旧布偶——奶奶做的，歪眼睛的。他正对着布偶说话，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絮絮，我今天又搞砸了……那个客户要的是暴发户审美，我做不到……但我是不是太任性了？工作室要交租，员工要发工资……"
　　古絮站在门口，手指在门板上停了一秒。
　　然后她清了清嗓子。
　　光阳猛地回头，像只被惊到的猫。他的脸上还残留着B面的脆弱，但A面的面具在0.5秒内重新覆盖上来，冷硬，疏离，无懈可击。
　　"古护士？"他的声音平直，"有事？"
　　古絮走进来，把水果袋放在他的设计台上。她故意大声说，让门外的员工都能听见："光老师，我们养老院的老人们让我来谢谢您。上次您设计的婚纱，李婆婆每天都看，说比六十年前那件还好看。周爷爷还写了首诗，让我带给您。"
　　她掏出一张折好的纸，递过去。纸上确实是周爷爷写的诗，但她多抄了一份，这份是专门用来"表演"的。
　　光阳接过纸，表情微妙地松动了一瞬。
　　"另外，"古絮转过身，对着门外探头探脑的小唐和其他员工，笑眯眯地说，"光老师的设计，我们养老院老人都懂。真正有品位的人，才知道什么是好东西。那些不懂的，让他们走，不稀罕。"
　　她转过头，看着光阳，A面的笑容灿烂得像太阳：
　　"光老师，您别为不懂的人生气。您的设计，值得被珍惜。"
　　门外，小唐倒抽一口冷气。其他员工面面相觑，像看见了太阳从西边升起。
　　光阳看着古絮，看着她那双弯成月牙的眼睛里闪烁的、只有他能读懂的光芒。他的A面面具出现了一条巨大的裂缝，但他强行维持着冷淡的表情，微微点头："……谢谢。放那吧。"
　　古絮转身走出办公室，顺手带上门。
　　门合上的瞬间，她听见里面传来一声极轻的、像是叹息的笑声。
　　她靠在走廊墙上，掏出手机。屏幕上已经躺着一条微信，发送于十秒前：
　　"絮絮你刚才夸我了！你第一次在外人面前夸我！我要把这段录音设成闹钟！"
　　古絮打字："……你变态。"
　　"嗯，你的变态。"
　　"收敛点，光阎王的人设要崩了。"
　　"崩了就崩了。只要你夸我。"
　　古絮看着屏幕，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下去。她收起手机，快步走出工作室，留下身后一群目瞪口呆的员工。
　　小唐对另一个助理说："……古姐是不是会魔法？光老师刚才……居然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