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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桂花树下 电话质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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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宿舍,许栀正在梳头。看林听晚进来,她放下梳子转过身来:“你看学校论坛那个帖子没?旧教学楼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看了。”
“不吓人?”
“还好。”
林听晚把书搁桌上,翻到最后一页,把“她还不知道”那4个字指给许栀看:“这字迹你认识吗?”
许栀凑过来皱着眉看了好一会儿:“这谁写的?”
“可能是之前借过这书的人。”
“顾沉舟?”
“他说不是他写的。”
许栀靠在椅背上,脚踝搭在膝盖上晃了晃:“林听晚你觉不觉得这些事儿有点怪?你昨天晚上碰见他,今天又碰见他。他手里掐着你正找的书,书上有行莫名其妙的字。单拎出来都还好,凑一块儿就跟有人在背后安排好了似的。”
林听晚没接话,重新看了那行字一眼。笔迹偏右,写字的习惯用右手。笔画有些地方重有些地方轻,连笔处有断点。跟顾沉舟的字不一样,她见过他写的借阅签名,比他规整,没有那种连笔的断点。这行字是另一个人写的。她把照片放大又看了一遍,那个“她”字的起笔往外撇了一下,像写的人犹豫过要不要落笔,最后还是写了。
中午她去了心理系办公楼。4楼408门锁着,门边贴了张纸,上面印着他的邮箱地址。她拍了照,下楼把伞搁在前台。
“麻烦转给顾沉舟。”前台那个短发女生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种浅浅的好奇,像在辨认什么,但什么也没说。
林听晚走出办公楼,站在门口的桂花树底下,发了封邮件:“顾沉舟你好。昨天的伞我放心理系4楼前台了。另外我在图书馆借了你之前还的那本书,书里有一处铅笔批注想问你知道是谁写的。方便的话回我一下。林听晚。”
发送。手机塞回口袋,她往宿舍走了两步,手机震了。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短信,就一行字:“那本书不是我的,那些字也不是我写的。”
她站住脚,回了一句:“那你怎么知道我问的是哪几个字?”
等了好一会儿,久到她走回宿舍坐下了,手机才亮。两个字:“猜的。”
她盯着这两个字,拨了那个号码。响一声就通了。她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你在旧教学楼等我是因为你知道我会去。你知道我会去是因为你盯了我7周。你盯我是因为有人让你这么干。”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
“你推理从哪儿开始错了?”
“错哪儿了?”
“第一句。我不知道你会去旧教学楼。我知道你每周2和周4上午泡咖啡馆,周一和周三下午泡图书馆。可是那天是周日,你不在我‘知道’的范围内。我顶多只能猜你会出现在某个地方,猜不中才是正常的。”
她捏手机的手指紧了紧:“那你怎么会在那儿?”
“我在查资料,那话是真的。”
“那伞呢?怎么湿的?”
“我到了一楼之后出去看了一眼雨,回来的时候你正好下楼。”他的语气很平,像在陈述一件不需要解释的事,“伞湿了是因为我出去站了一分钟。鞋没湿是因为我站在门廊下面没往外走。”
她呼吸顿了一拍。这个说法比之前那些都说得通。伞湿鞋没湿是因为他刚回来,他不是在那儿等她,他碰巧在。可是这个“碰巧”叠了多少层才立得住,周日暴雨,旧教学楼4楼资料室,他也去了,他也被雨困住了,他走到一楼,他出去看雨,他回来,她下楼。每一层都说得通,但每一层都需要另一个“碰巧”去支撑它。
“你大周日的去旧教学楼查什么资料?”
“那栋楼里的东西还没扫成电子版,有些材料只能上那儿翻。”
“什么材料?”
“情感诱导实验的记录。”
她攥着手机的手又紧了些。情感诱导,那4个字从一个人嘴里说出来,跟他昨天站在雨里递伞的样子叠在一起,总让人觉得哪儿不对。
“情感诱导?你在搞这个?”
“我在翻一些旧档案,不全,也没翻到。”
“你什么时候开始弄这个的?”
“去年。还有别的问题吗?”
她沉默了两秒。“最后一个。你盯我,为什么?”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阵。然后他说:“因为我看见你站在旧教学楼资料室窗户前面,用手指擦玻璃上的水汽。你擦了三四下,然后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你当时在笑。”
她的呼吸停了。
“我没笑。”
“你笑了。你看到一条消息,嘴角动了动,然后敲了几个字发出去。没发成功,你锁了屏幕又笑了一下。那个笑不是因为消息多好笑,是因为你在跟人说话,你那时候在想一个人。”
她站在桂花树底下,风把一片叶子吹到肩膀上,她没有去拂。他说对了,她那时候在跟许栀发消息,许栀说“我自己都回不去啦”配了个委屈的表情。确实是一个很小的笑,嘴角还没弯到位的那种。可他看见了。隔着窗户,隔着雨,隔着那么老远,他看见她嘴角那点弧度了。
“你在盯我。”
“对。”
“为什么?”
“我见过太多人哭了,很少看见有人笑。”
她挂了电话。风吹过来,叶子从她肩膀上滑下去,落在脚边。她想起他说“我见过太多人哭”——一个在废弃教学楼里翻“情感诱导实验”档案的人,说他见过太多人哭。指甲掐进掌心里,一点疼让她清醒过来。
她转身往宿舍走,边走边给许栀发了条消息:“要是发现有人在看你你会怎么想?”
许栀秒回:“分人。长的顺眼叫缘分,磕碜叫变态。谁啊?顾沉舟?”
林听晚没有回,锁了屏,脚下加快了。
她推开宿舍门的时候,又看了一眼手机。他最后发的“猜的”两个字还挂在屏幕上。她点进那个号码看了看,不是归属地,没有备注名,连个微信号都没留。那把伞她还给他了,书也还了。但她知道,这件事不会这么结束。那行铅笔字“她还不知道”,写在一本刚借出去的书的最后一页上,摆明了就是要被人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