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听有声舟向晚》饮南风

2、第2章 不合理的重逢 林听晚一夜

　　林听晚一夜没睡踏实，不是怕，是那个念头一直扎在脑子里转，他怎么知道我会来。
　　早上6点40分她爬起来洗漱换衣服，出门前看了一眼靠在墙角的那把黑伞，没标签没记号，她没拿，背上书包就走了。
　　8点整刷卡进图书馆，今天来找本冷门资料，《情感与行为：1990年代理论综述》。
　　系统显示“在架上”但没标具体位置，她走到心理学那个区从第一排开始找。
　　找了3个书架，第4排在转角处，她走过去的时候余光扫见一个人影就停了。
　　顾沉舟站在书架前面手里拿了本书，封面朝外，深蓝色封面上白字印着书名，就是她要找的那本。
　　她攥书包带子的手指紧了紧。
　　“你找这个？”他问。
　　她没马上接话，就看着他。
　　今天他穿了件深蓝色针织衫，袖口卷到小臂上面，头发是干的，几缕碎发搭在眉骨上头，表情很淡，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
　　“你怎么知道我在找这本书？”
　　“你刚才在第1排停了一下，看了‘情感理论’那列。第2排走得快，那边是认知心理学。第3排又慢下来，那一排有行为心理学，你在看年份，”他语速挺平，“听到你脚步的节奏和停顿，猜的。”
　　又是猜的，但她现在在意的不是这个。
　　“你不是说你在旧教学楼查资料吗？怎么又来图书馆了？”
　　“还书。”他看了一眼她手里的书。
　　“书我已经拿上了，你不是来还这本的。”
　　她盯着他看，他脸上没什么变化，但她注意到他说“还书”的时候左手在口袋里动了一下，不是拿出来，是在里头握了握。
　　她没戳穿。
　　“你在书里写过字吗？比如铅笔批注。”
　　“没写过。”
　　“最后一个问题，你怎么知道我今天会来图书馆？”
　　他看了她两秒。
　　“我不知道，但你每周一都来，这个习惯保持了7周。”
　　她盯着他的眼睛，呼吸没乱，但脑子里把这几个字过了一遍。
　　他观察了她7周，7周前她还没开始写这篇论文，他说“习惯”，是跟踪还是巧合。
　　“谢了。”她把书塞进包里转身去了阅览区。
　　坐下来翻到最后一页，借阅卡上有3条记录，最上面那行是顾沉舟的名字，他名字底下还有一行铅笔字，很小——“她还不知道”。
　　她攥书脊的手指收紧了，抬起头隔着书架缝去看第4排，人已经不在了。
　　她把书合上装进包里，掏出手机拍下那行字，然后打开备忘录打字：“9月16日周一。他说我每周一都来图书馆，说观察了7周，书里有铅笔字，他说不是他写的。”锁了手机靠在椅背上，她想起一个词：巧合。
　　可巧合成堆了就不叫巧合了，她得再找点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