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糙汉的暖阳》林星梦

10、送热饭上门，糙汉的温柔试探 推开白

　　推开白易出租屋的门，屋里依旧是冷清安静的，白易正蜷缩在那张破旧的沙发上，身上裹着那条薄毛毯，侧脸对着门口，安安静静的，像一尊易碎的瓷像。

　　昏黄的灯光落在他身上，衬得他脸色愈发苍白，下颌线精致却单薄，长长的睫毛垂着，遮住了眼底的情绪，不知道是在发呆，还是又陷入了那些让人难过的回忆里。

　　屋里没有一点声音，连呼吸都轻得几乎听不见，只有窗外寒风呼啸的声音，刮得玻璃呜呜作响，更显得这屋子空旷又孤寂。

　　张大爽轻轻带上房门，动作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他。

　　他怀里还紧紧揣着那个饭盒，隔着厚厚的毛巾，依旧能感受到饭菜传来的温热，那点温度，像是能焐热这满屋子的寒凉。

　　他没有立刻说话，就站在门口，静静地看了白易一会儿。

　　不过几天没见，这孩子好像又瘦了些，脸颊都陷下去了一点，原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此刻更是白得近乎透明，看着就让人心头发紧。

　　张大爽心里又酸又疼，脚步轻轻挪过去，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

　　直到走到沙发边，白易才缓缓回过神，抬起头看向他。

　　浅茶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刚回过神的茫然，像只被惊醒的小鹿，干净又脆弱，看到是张大爽，那点茫然才慢慢褪去，没有疏离，也没有抗拒，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我来了。”

　　张大爽停下脚步，黝黑的脸上露出一抹憨厚温和的笑，声音压得很低，沙哑又温柔，生怕声音大一点，就会把眼前的人吓碎。

　　白易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嗯。”

　　依旧是话少，依旧是安静，却已经不像最初那样，满眼都是拒人千里的死寂。

　　张大爽心里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把怀里的饭盒拿出来，递到白易面前，饭盒被他捂得温热，一点都没凉。

　　“白易，俺给你带了饭。”

　　他看着白易，眼神真诚又局促，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那是属于他的、笨拙的温柔试探。

　　他不知道白易会不会接受，会不会觉得他多管闲事，会不会嫌弃这工地食堂的饭菜粗糙难吃。

　　毕竟白易以前是娇生惯养的小少爷，吃的都是精细讲究的东西，而他带来的，不过是最普通、最简陋的家常饭菜，根本上不了台面。

　　他甚至已经想好，要是白易不喜欢、不愿意吃，他就立刻拿回去，绝不勉强，以后也换着法子，给他买些柔软好消化的热食，绝不会让他再饿肚子。

　　白易的目光，缓缓落在张大爽递过来的饭盒上。

　　饭盒是很普通的不锈钢饭盒，边角有些磕碰，一看就是用了很久的样子，外面裹着一条洗得发白的旧毛巾，还残留着张大爽身上的温度，带着淡淡的、属于他的烟火气。

　　不是什么精致的东西，甚至有些简陋。

　　可白易看着，心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软的，酸酸的，又暖暖的。

　　他知道，张大爽每天在工地干最重最累的活，自己吃饭都只是随便对付两个馒头、一碗清汤，却特意给他带一份热饭，还一路揣在怀里护着，就怕凉了。

　　这份心意，比任何山珍海味，都要珍贵。

　　白易看着张大爽紧张又期待的眼神，看着他额角还没干透的汗珠——那是他一路小跑过来，冻出来又急出来的，看着他粗糙的手里，紧紧攥着那个温热的饭盒，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沉默了片刻，没有像之前那样，只是沉默地看着，而是缓缓伸出手，接过了那个饭盒。

　　他的手指纤细冰凉，碰到饭盒上残留的温度时，微微顿了一下。

　　“……谢谢。”

　　轻柔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却清晰地传入张大爽的耳朵里。

　　张大爽瞬间愣住了，黝黑的脸上先是一怔，随即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喜，紧接着，整张脸都亮了起来，憨厚地笑了起来，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眼睛都弯了。

　　他笑得格外满足，格外开心，像个得到了糖的孩子，所有的疲惫和紧张，在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

　　“不谢不谢，快吃吧，还是热的，凉了就不好吃了。”

　　他连忙催促着，眼神紧紧盯着白易，满心都是期待，就想看着他吃一口热饭，看着他不要再饿着自己。

　　白易抱着那个温热的饭盒，指尖传来的温度，一点点蔓延到冰凉的手心里，再顺着血液，慢慢流进心底。

　　他低下头，轻轻打开饭盒。

　　饭盒里，是简单的一荤一素，炒青菜，还有一小份炖豆腐，米饭蒸得软软的，冒着淡淡的热气，散发着朴素的饭菜香。

　　没有精致的摆盘，没有名贵的食材，甚至算不上好吃。

　　可白易看着，鼻尖却突然一酸。

　　父母走后，再也没有人，给他带过一份热饭，再也没有人，惦记着他有没有吃饭，会不会饿肚子。

　　他抱着饭盒，温热的温度熨贴着冰凉的手心，眼眶微微有些发红。

　　他拿起饭盒里的勺子，舀了一口米饭，慢慢放进嘴里。

　　米饭很软，带着温热的气息，顺着喉咙滑下去，暖了胃，也暖了心。

　　没有想象中的难以下咽，反而，是他这半个多月以来，吃过最温暖、最安心的东西。

　　张大爽就站在一旁，安安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心疼和温柔，没有说话，没有打扰，就只是静静地陪着。

　　只要白易愿意吃，只要他能好好吃饭，张大爽就觉得，一切都值得。

　　寒风依旧在窗外呼啸，可这间冰冷破旧的出租屋里，却因为一份温热的饭菜，因为一个人的温柔守候，终于有了一丝微弱却真切的暖意。

　　张大爽看着低头安静吃饭的白易，心里暗暗下定决心。

　　以后，不管多累，不管多忙，他都要每天给白易带热饭，再也不让他一个人，饿肚子，挨冷受冻。

　　这份笨拙又真诚的温柔试探，终于，轻轻敲开了少年封闭已久的心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