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糙汉的暖阳》林星梦

9、空荡的家，白易的深夜孤单 日子一

　　日子一天天过去，深秋的天气，越来越冷。

　　寒风凛冽，万物萧瑟，处处都透着刺骨的凉意。

　　张大爽依旧每天雷打不动，收工之后就去看白易，带着吃的，默默陪着他一会儿，再默默离开，从未间断。

　　白易对他，也渐渐没有了最初的疏离和戒备。

　　虽然依旧话少，依旧安静，可看着张大爽的眼神里，不再是全然的空洞和陌生，多了一丝淡淡的依赖，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

　　他会在张大爽过来的时候，不再一直沉默发呆，会偶尔抬眼看他，会轻轻和他说一两句话，会在他留下东西的时候，乖乖收下，不再拒绝。

　　他开始习惯，这个名叫张大爽的男人，出现在他冷清的生命里。

　　习惯他每天的出现，习惯他笨拙的关心，习惯他沉默的守护，习惯他带来的那一点点，微不足道却足够珍贵的温暖。

　　只是，习惯了他的陪伴，也越发难以忍受，他离开之后的孤寂。

　　张大爽每天待的时间都很短，工地板房有规矩，他不能彻夜不归，每次只能待半个多小时，就不得不匆匆离开。

　　每次张大爽转身离开，轻轻关上房门的那一刻，屋里就会瞬间恢复死寂。

　　昏黄的灯光，冰冷的墙壁，空荡的房间，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刚才还因为张大爽的存在，而稍稍有了一丝温度的屋子，瞬间又变得冰冷刺骨，空荡得让人心慌。

　　白易总是会一个人，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房门的方向，坐很久很久。

　　他知道，张大爽是好人，是真心对他好，可他也知道，张大爽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事情，不可能一直陪着他。

　　他不能贪心。

　　可心底的孤单和失落，却根本控制不住。

　　白天的时候，还好一些，窗外有车声，有人声，时间还算容易打发。

　　可一到深夜，就彻底难熬。

　　每当夜幕降临，整座城市陷入沉睡，出租屋里就只剩下他一个人，无边无际的黑暗和孤寂，将他彻底包围。

　　父母刚走的那些夜晚，是他最难熬的时候。

　　他整夜整夜地睡不着，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父母的身影，全是曾经温暖幸福的画面，和眼前冰冷空荡的现实，形成极致的反差，疼得他彻夜难眠。

　　他会躲在被子里，无声地哭泣，不敢发出一点声音，任由眼泪浸湿枕巾，直到哭累了，才昏昏沉沉地睡去。

　　现在，虽然有了张大爽的关心和陪伴，让他心里稍稍有了一丝慰藉，可深夜的孤单和思念，依旧丝毫没有减少。

　　他还是会经常失眠。

　　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会从床上坐起来，抱着膝盖，蜷缩在床头，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一看就是一整晚。

　　屋里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音，没有一点人气，只有他一个人的呼吸声，和窗外呼啸的寒风声。

　　空荡，冰冷，死寂。

　　这就是他以后，要一直过的日子。

　　没有父母，没有家，没有亲人，只有无尽的孤单和思念，陪着他度过一个又一个漫长的黑夜。

　　有时候，他会看着桌上，张大爽白天送来的面包和牛奶，看着那些还带着温度的东西，心里就会泛起一阵阵酸涩。

　　只有这个时候，他才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不是一个人。

　　还有一个人，在惦记着他，关心着他。

　　他常常会想起，张大爽憨厚真诚的脸庞，想起他低沉沙哑的声音，想起他笨拙的关心，想起他坚定地说“我护着你”的模样。

　　那个男人，像一道微弱却温暖的光，照进了他灰暗无光的世界里。

　　让他在无边无际的黑暗和孤单里，终于有了一点点念想，一点点支撑。

　　可这点光，太微弱了。

　　微弱到，只要张大爽一离开，就会瞬间被黑暗吞噬。

　　白易抱着膝盖，将脸深深埋进去，单薄的肩膀，在寂静的深夜里，微微颤抖。

　　他好想爸妈。

　　好想，有个人能一直陪着他。

　　好想，不要再这么孤单了。

　　窗外的寒风，呼啸得更厉害了，像极了无助的哭泣。

　　狭小的出租屋里，那个孤寂的少年，蜷缩在床头，独自承受着漫漫长夜，所有的孤单和绝望。

　　他不知道，那个每天惦记着他、放心不下他的糙汉，此刻在工地的板房里，也同样彻夜难眠，满心都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