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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贰 我是他相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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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岑煜的福,我是一路坐着囚车到幽州的。
下了车,我望着远处的矿山发呆,不会是来挖煤的吧。
a few moments later……是的,真是来挖煤的。
我蹲在石碾旁,等着矿石被碾碎,再接过来用碓舂成细末。
幽州多矿山,流放的人大都被拉来做苦力,男子就做搬运矿石、推石碾这些累活,而女子多是碾矿、淘洗这类稍轻松的,顺带还要做饭。
又一批矿被运回来,我在人群里找岑煜。
这些看守的官兵都不做人,我岑总都瘦成啥了还让他干活。
真怕给他腰扛折了,腰对男人来说多么重要。
远远看到那道高瘦身影,肩上背了一个大背篓,低着头往前走,我哭成一个九十斤的瘦子。
最近每天两眼一睁就是干,都没时间去逗他笑了,虽然他的嘴还是全新未拆封。
我恨恨地将脚下木杆踩得飞快,来人,给我一罐蛋白粉,我要练出大腿肌了。
远处有嘈杂人声,几名男子围着将一人掀翻在地拳脚相加。
一群莽夫,没有格局,我才懒得理。
看清地上那人的脸,我一脚踢开木杆。
那可是我的岑总!
***
“都到这地方了还当自己是爷呢,傲什么傲?”
“听说你出口成章,来,给爷来一首。”
“不是大才子吗,怎么不说话?”
“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啊啊啊啊啊啊——”我土拨鼠尖叫,冲过去随机抱住一条腿,给那人甩到地上。
剩下几个大男人愣住了。
岑煜嘴角流血,他蜷缩着用一只手捂住肚子,手指上除了被磨出来的裂口,还有个清晰的鞋印。
我又大叫一声,开始哇哇哭,“你们欺负人,太不要脸了,他都瘦成这样了还打他,光会欺负老实人,有本事去打看守呀。”
“从哪冒出来的泼妇?我们打他与你何干?怎么,是你相好呀?”周围人哈哈大笑。
我用身体护住岑煜,“对,就是我相好怎么了?”
“别吹牛了,人家之前可是太子少傅,你一个连楼名都没听过的青楼里出来的,还是他的相好,做梦呢?”
“看他长得好就想往上贴,人家压根不屑与你染上关系,你不如来找爷,爷保管比他强。”
我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我呸,丑陋的家伙!”
“青楼怎么了,管你信不信,他就是我相好,他之前经常来写字楼里见我,早与我私定终身了,你们再敢欺负他,我往你们饭里掺煤灰我告诉你。”
“呦呦呦。”周围人仍旧嘻嘻哈哈。
我还想再骂,看守的官兵抽着鞭子赶过来,“闹什么,到这里了还不消停,找死吗?”
“官爷,他们打人,他们打人呀——”我又开始嚎,哭得眼泪直流。
“行了,闭嘴!”那官兵指着地上的岑煜,吩咐手下人:“把他抬回去。”
我追过去,“我是他相好,我要照顾他。”
那官兵沉着一张脸,“干活去,不然鞭子伺候!”
好嘛,我这烂命一条又是干。
***
晚上我终于有机会来看岑煜。
恰巧有人从他屋里出来,我认出来,是路上不理我的左边那美女。
美女眼眶微红,我见犹怜,有故事。
我进了屋里,先是惊叹:“还是豪华单人间。”
然后坐去床边,开始八卦:“岑总,刚那是谁呀,你真正的相好吗?”
岑煜不说话。
看他那隐忍的模样,我觉得我猜对了。
真是对苦命鸳鸯,我搜肠刮肚,念起酸诗来。
“在~天~愿~作~比~翼~鸟~”
“在~地~愿~为~连~理~枝~”
“天~长~地~久~有~时~尽~”
“此~恨~绵~绵~无~绝~期~”
“可惜,可惜啊。”
岑煜的眉毛皱得更紧了。
我不免紧张,“岑总你很疼吗?”
他无语地闭上眼。
“那就是饿了。”我做贼一样从胸前衣服里拿出个馒头,“你一天都没吃了吧,快点吃,可香了。”
岑煜一动不动像个死人。
我起了火,直接将馒头塞进他嘴里,咬牙切齿:“你给我吃吧你,这情况了还挑嘴。”
喂完一个馒头,我全身像被车轮碾过一样,大少爷太难伺候了。
趴在床榻边,我安慰他:“祖宗,你真的很美很瘦了,不用再减肥了。”
“好好活着吧,来都来了。”
***
最近矿上的男的见了我总怵,我不理解。
后来才知道,大家都传我重欲,夜夜与岑煜钻被窝,害他越来越瘦,精神不济。
我:……
哪个杀千刀的坏我名声?送个饭都能被造黄谣,让我逮到,非撕烂他的嘴!
这日,我正在厨房偷馒头,被人撞了个正着。
我嗯嗯啊啊地,原地跳了段街舞,顺手把馒头塞给来人,“饿了吧,不用你偷,我偷给你。”
那女子愣了。
我看清她的脸,松了口气,“吓死我了,还好是你,岑煜的相好。”
那女子赶紧摇头,“岑大人麟凤芝兰,婉瑜不敢高攀。”
竟然猜错了,我有点可惜,“你叫婉瑜呀?”
那女子点头,“小女贺婉瑜。”
“那你和岑煜是什么关系?”
“家父曾与岑大人相识。”
“哦~”我还想再打探。
那女子急忙打断我,“婉瑜今日来有一事相求。”
“好说好说。”我笑成弥勒佛,别把我偷馒头的事告发了就成。
“姑娘你……可否克制些?”
我的笑僵在脸上,“啊?”
“岑大人他经此大难,身心已遭受重创,如今又伤了腿,更经不起折腾,婉瑜求姑娘……且忍忍吧。”
我瞠目结舌,沉默了好一会儿,尔后仰天长啸,“贱人毁我!”
那女子被吓得一抖。
我连忙解释:“别怕,不是骂你。”
那女子坚持不懈,“姑娘你忍——”
“忍!我忍!我今晚就忍!”
我逮到她话里的内容,“你说他伤了腿?”
“是,岑大人前日在山上被石头砸了腿,姑娘你竟不知?”那女子说着说着就哭了,“你夜里……竟只顾着自己吗?”
我真求求了,我这是太监逛青楼呀。
深呼吸,没事哒没事哒,我微笑:“怪我怪我,一搞起来就发了狠忘了情,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那姑娘抖得更厉害了。
接下来——
她说:“姑娘你一定要多体谅岑大人。”
我答:“是是是。”
她说:“岑大人如今身子不好。”
我答:“啊对对对。”
她说:“万物讲究细水长流,敲骨吸髓乃是不长远之举,且等岑大人恢复些时日。”
我答:“不错不错不错。”
***
岑煜还真伤了腿,他那个犟驴,强撑着还在干活。
我捧着他的伤腿想了半天,“不行咱跑吧?”
“再不跑你先累死了,那我就白来了。”
“反正这里也没有监控,一时半会应该找不到。”
“可是怎么跑呢,杀掉守卫吗?”
“nonono!”
“我是社会主义新时代好青年,我不能杀人,不然从梦里醒了之后估计就被检测成危险分子了,要蹲大牢的。”
“那怎么办?色诱?”
我看到岑煜掀开了眼皮。
“算了,色诱更适合你。”
……
经过一番自言自语,我下定决心。
“今晚肯定不行了,明晚吧。”
“明晚我来找你,我趁机打晕看守,之后咱俩就跑。”
“嗯,就这样愉快地决定了。”
临走前,我像往常一样,把馒头塞到岑煜嘴里,“快吃,不然明天跑都没力气跑。”
他无声望着我,黝黑的眼眸深不见底。
“看什么看,快咽呀,不然人家又说咱俩有伤风化,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岑煜无奈地闭上眼。
***
第二天晚上,我在厨房里摸了根烧火棍当做拐杖,一瘸一拐地来到岑煜房门前。
看守打量我,我笑着解释:“今日不小心被碓给撞到腿了,官爷见笑。”
看守似笑非笑地:“两个瘸子,这下该安分了。”
我心内吐血,面上还得陪笑,“是,是。”
我拄着拐进了房间,“官爷,屋里人怎么没了?”
看守一把掀开帘子跑进来,我趁机一棍抡上他后脑勺,丫的,让你嘲笑我。
扔掉烧火棍,我走到床边去扶岑煜,“走!”
岑煜竟然没动。
我瞪眼,“快走呀,没有回头路了,你要害死我吗?”
“不行,今天你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我使出吃奶的劲儿,把他整个身体拔起来,然后拽着他出了房间。
远处是一片山林,出去就能离开矿场。
再往远处,我也不知道是哪儿,但只要能出去,哪儿都行。
蓦然间火光大亮。
“有人跑了,射箭!”
这发现得也太快了,我心跳出嗓子眼,跑得比上学时冲刺八百米最后一段还卖力。
终于进林子了,身边人跪倒在地。
“让你平时不吃饭,没力气了吧。”
我去搀他,才发现他满头大汗,受伤的右腿上扎了一只长箭。
“我去,你中箭了!怎么不说呀?”刚才还拉着他跑得那么快……
岑煜一手握住长箭尾端。
“欸别!”
箭已经被拔了出来,他从自己衣摆上撕了一块布料,缠住伤口打了个死结,一声没吭。
嘴生锈的勇士啊,我在心里默默竖起大拇指。
“我去把这箭扔远点,你在这里等我。”
我往出跑了很远,折身回来时还摔了个大马趴。
岑煜还在原地坐着,并且已经将周围的血迹收拾干净,我扶起他往相反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