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 加微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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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寻野回到地府销售中心的时候，心情还不错。
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从电梯里走出来的时候，脚步比平时轻了一点。
她穿过大厅，经过前台，前台抬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她往经销部走，经过茶水间，赵纸钱正在里面，背对着她，不知道在干什么。
江寻野本来没打算停下来的，但余光扫到赵纸钱手里拿着一个东西，正在往杯子里倒。
她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
赵纸钱正拿着一包灰白色的粉末，往一个杯子里倒，动作很轻、很慢，根本没注意到身后站了个鬼。
江寻野：“……赵纸钱。”
赵纸钱回过头来，看见是她，面不改色：“你回来了。”
“你在往谁杯子里倒？”
“你的。”
江寻野沉默了一拍：“……你往我杯子里倒了什么？”
“纸灰。”
“我知道那是纸灰，我问你为什么要往我杯子里倒纸灰？”
赵纸钱的表情很平静：“我看你不在，顺便帮你加点料，你最近脸色不好，纸灰提神。”
江寻野看着自己杯子里那层灰白色的粉末，又看看赵纸钱：“……我谢谢您。”
“不用谢。”赵纸钱把剩下的纸灰收起来，“你昨天去人间了是吧？我听说你被发现了？”
“……消息传得这么快？”
“白无常来了，全楼都知道了。”
江寻野端起自己那个杯子，走到水池边，把里面的东西倒掉，冲洗了一遍，然后接了一杯清水。
赵纸钱靠在门框上看着她：“你倒掉干什么？我好不容易帮你加的料。”
“纸灰不是用来喝的。”
“谁说的？”
“活着的人。”
“可你不是活人啊。”
江寻野转过头来看着她：“……你说得对，但我还是不想喝纸灰。”
赵纸钱没有反驳，耸了耸肩：“行，那下次我帮你加点别的，我最近在研究金箔粉，听说能转运。”
“……您别研究了。”
江寻野端着水杯走出来，往自己工位走，她坐下来，掏出手机，点开微信，那个对话框里还躺着时景妍最后那条消息：“明天记得带两包薯片。”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锁了屏，把手机放在桌上。
对面的周小满探过头来：“你回来了？辣条呢？”
“明天带。”
“明天？！”周小满的声音拔高了半个音，“你说你回来了结果没带？！”
“我去了，但没来得及买。”
“你去了人间，没买辣条，那你干什么了？”
江寻野沉默了两秒：“……学术交流。”
周小满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似乎不太相信，但也没有继续追问：“那你明天一定要带啊。”
“知道了。”
江寻野打开新笔记本，翻开第一页，拿起笔，想写今天的“观察记录”。
她想起ROE、时景妍桌上的笔记本、那个外包支付系统、微信聊天页面……她发现自己能写下来的东西很少，能反复想起来的东西却很多。
最后她在第一页写了一句：
“第二天，还薯片，加了她微信。”
写完之后她看着那行字，又看了看自己写下的内容，觉得如果把这份东西当“学术交流报告”交上去，孟婆可能会把她的工位搬到茶水间。
但她没有擦掉，她决定再加一点，至少让它看起来像一份正经的观察记录。
她又写了一行：
“来世公司的前台态度良好，初步推测其客户服务体系可能存在一套标准化流程。”
然后她看着这行字，觉得勉强能交差了。
“我真是个天才。”她把笔记本合上，站起来，往孟婆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听到里面有人在说话，是一个男人的声音，语调很轻，带着一种“我闲着没事来串个门”的松弛感。
她敲了两下，里面传来孟婆的声音：“进。”
她推门进去，孟婆坐在办公桌后面，对面坐着一个男人，穿着一件白色的外套，袖口松垮地挽着，正在低头看手机。
他听见门响，抬起头来看了江寻野一眼，笑了一下：“你就是江寻野？”
江寻野看着他：“……你是？”
“白无常。”
江寻野愣了一下。
她在地府待了这么多年，黑白无常她当然知道，人事部的，专门负责绩效面谈和劝退。
但她很少直接和他们打交道。
这白无常看起来比传闻中年轻很多，眉目之间带着一种“我其实不太想上班”的随意感，和黑无常那种“一看就不太好惹”的压迫感完全不同。
“坐吧。”孟婆抬手示意了一下椅子，“白无常来这边办点事，顺便听一下你昨天去人间的情况。”
江寻野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下来，把笔记本放在桌上：“……昨天的情况？”
“你不是说笔记本丢了吗？”孟婆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汤，“白无常说他对这个比较感兴趣。”
白无常把手机收进口袋，靠回椅背：
“我对‘来世’那家公司感兴趣。我们人事部最近在考虑挖人，听说他们那边有几个不错的运营岗。”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江寻野却觉得这句话背后藏着点什么。
江寻野翻开笔记本：“我昨天进去那栋楼，初步观察了一下。”
孟婆：“怎么样？”
江寻野清了清嗓子：“来世公司的前台态度良好，初步推测其客户服务体系可能存在一套标准化流程。”
孟婆：“就这些？”
“还有，”江寻野说，“有个人被老板抓包了。”
“谁？”
“我。”
白无常手里的汤杯停在半空中。
江寻野继续说：“她从我背后走过来拍了一下我的肩，说我写笔记挺认真的。”
白无常：“然后呢？”
“然后我就跑了。笔记本留在她桌上。”
孟婆全程看着她，没有说话，她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江寻野注意到她嘴角的肌肉微微动了一下。
江寻野：“我跑了，她追不上我，所以损失不大，除了笔记本。”
孟婆沉默了一会儿，但江寻野能看出来，她在用极大的意志力压住某种快要溢出来的东西。
白无常偏过头来看了一眼孟婆的表情，又看了一眼江寻野，然后笑了一声：“呵……小孩子真的是……”
他转向孟婆，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说一件和自己没什么关系的事：“孟婆，该管的时候要好好管教哦。”
孟婆深吸一口气，放下汤杯：“江寻野。”
“……在。”
“你下次去人间，能不能——至少——别让人抓住？”
“我下次会跑得更快。”
孟婆看着她，嘴角又抽了一下：“……你先回去，明天继续去。”
“继续？”
“你笔记本都被没收了，总得拿回来吧？”
江寻野站起来，走到门口时顿了一下，回头：“孟婆。”
“嗯？”
“白无常刚才说……他对‘来世’感兴趣，是想挖人？”她看了一眼白无常。
白无常笑了一下：“对啊，那边有几个运营岗，听说待遇还不错，你感不感兴趣？”
“我是鬼。”
“运营岗又没说不招鬼。”
江寻野站在原地：“……你们人事部，还挺积极的。”
“我们一直很积极。”白无常说着，又低头看手机了，好像刚才的对话只是顺手聊了几句。
江寻野走出办公室，关上门。
她站在走廊里，脑子里转着几件事：
第一，孟婆让她明天继续去人间，说明任务还没取消；
第二，白无常想挖“来世”的人，那说明地府和“来世”之间不简单是竞争关系，他们可能还在互相渗透；
第三，赵纸钱往她杯子里倒纸灰这件事，她还得回去找她算账。
她掏出手机，微信对话框还停留在时景妍最后那条消息：“行。”
她看着那个字看了一会儿，然后锁了屏，往工位走去。
过了一会，她重新打开手机，在对话框里打了一行字：“我今天被领导骂了。”
“明天带两包薯片，记得开门。”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放回口袋，继续往前走。
走了没几步，手机震了一下，她掏出来看。
时景妍的回复只有三个字：“带锁了。”
江寻野看着那两个字，嘴角不由自主地弯了一下，然后快步走回工位，坐下来。
她抬起头，看着对面工位探出半个脑袋的周小满，突然很认真地说：“明天一定给你带辣条，我说真的。”
周小满：“……你今天是不是受刺激了？”
“没有，来，我们也加个微信。”江寻野举起手机，似乎在展示自己有了微信这一件大事情。
“不得了哦，古董鬼终于加入潮流了。”周小满笑了笑。。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