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 确认投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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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江寻野是被客厅里漏进来的光晃醒的。
她睁眼躺了一会儿，盯着天花板想：今天要不要去。
然后她翻了个身，侧过头，看见茶几上那包薯片，还放在昨晚她摆的那个位置，包装袋在晨光里反着一点亮。
她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闷闷地发出一声。
不想去。
但笔记本在人家手里，任务报告得重写，虽然有了新本子，但是旧本子里的内容她一个字都记不起来了。
她坐起来，揉了揉头发，赤脚踩在地板上，走到茶几面前，低头看着那包薯片。
她把薯片拿起来，看了一眼保质期，又放下了然后又去了厕所，又回了客厅，在沙发前徘徊了一阵，最后看了一眼门口，垃圾袋昨晚已经扔掉了。
时景妍说倒垃圾抵房租，她昨晚确实倒了。
那今天去还薯片，纯粹是她自己想去，没有别的理由了。
她站在客厅里，想了很久，最后还是把薯片塞进外套口袋里，出了门。
到了公司楼下，那扇旋转门还在原地转着。她站在门前观察了一会儿，确认它不会突然加速，才侧身走进去。
前台女孩抬起头来看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说：“你是昨天那个被门撞晕的？”
江寻野：“……是。”
“你来找时总吗？”
“……她怎么知道我会来？”
前台：“她昨天走之前说的，‘明天有个人来还薯片，让她直接上来。’”
江寻野低头看了眼口袋里漏出半边角的薯片袋，然后低声说：“……她说得挺准。”
她走进电梯，按下楼层，门关上，上升。
电梯到了。
她走出去，穿过办公区，经过白安然的工位时，白安然依旧在往嘴里送薯片，看见她：
“咦？行政部的那个？你怎么又来了？”
江寻野：“……我找时总。”
白安然的眼睛弯了一下：“哦……行，她办公室在走廊尽头。”
江寻野走过去，站在门前，停了一下，然后抬手敲了两下。
里面传来一个声音：“进。”
她推门进去。
时景妍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正拿着什么在看。
江寻野定睛一看，是她那本笔记本。
时景妍听见开门声，抬头看见她，合上笔记本，靠在椅背上：
“薯片带了吗？”
江寻野从口袋里掏出那包薯片，放在桌上。
时景妍低头看了一眼，拿起来：
“行，还上了。”她把薯片放在桌角，“坐吧。”
江寻野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
时景妍把笔记本推到桌子中央：“你昨天写的这个‘地府OKR试点可行性分析’，我看了，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江寻野：“……你还要问我？”
“你写都写了，我看了，顺便问几句，不行？”
“……你问吧。”
时景妍翻开笔记本，找到一个折角的地方：“你写的‘地府轮回转化率对标人间ROE’，这个ROE是什么？”
江寻野：“……我不知道，我当时是编的。”
“你编的？”
“我觉得这个词听起来很专业……就写上去了。”
时景妍看了她两秒：“……你写报告是这么写的？”
“地府的报告……不太讲究这些。”
时景妍靠在椅背上，看了她一会儿：“……那你这几十年的报告都是怎么过的？”
“瞎编。”
“孟婆看不出来？”
“她有时候也瞎写。”
时景妍沉默了两秒，像是正在重新评估“地府这个组织到底靠不靠谱”。
江寻野坐在对面，看着时景妍翻她的笔记本，她忽然想到一件事，她来人间不只是为了还薯片，她是要“学术交流”的。
既然笔记本已经暴露了，她不如趁机多问点东西，回去好交差。
她想了想，掏出手机，点开那个“任务进度跟踪”APP，把屏幕转向时景妍：
“对了，这个你认识吗？”
时景妍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面是一个付款页面，字全是乱码，中间有一个按钮，写着“确认投胎”。
时景妍：“……这是什么？”
“我们地府的外包做的支付系统。”
“你们地府还有外包？”
“孟婆说这样便宜。”
时景妍接过她的手机，翻了翻：“……这个‘确认投胎’是支付按钮？”
“应该是。”
“你平时怎么付钱？”
“我没用过，平时在地府食堂吃饭刷冥币。”
时景妍抬起头来：“那你今天早上怎么来的？”
“走来的。”
“走路不花钱，但你要是想买点什么呢？”
江寻野看着她：“……你教我用一下。”
时景妍看了她一眼：“你来找我，是想我教你用这个？”
“顺便。”
时景妍看着她，似乎看穿了她那一点小心思，但没点破：“……行，我看看。”
她低头研究了一会儿那个APP，翻了几个页面：
“你们这个外包团队……技术不太行，页面全是乱码，这个‘确认投胎’也不知道是付钱还是真的投胎。”
“所以我不敢乱按。”
时景妍把手机递回给她：“你回去让你们孟婆换个外包。”
“我们换过，上一个更差，付款页面写着‘献祭’。”
时景妍看着她，沉默了很久：“……你们地府，真的挺有意思的。”
她把手机还回去，靠在椅背上：“你今天来就是为了问这个？”
“还有还薯片。”
“薯片还完了。”
“那不还有‘学术交流’吗？”江寻野说，“你刚才不也问我ROE的事吗？”
时景妍笑了一下：“我那是帮你改报告，不是学术交流。”
“都一样。”
时景妍看着她：“行，那我问你一个，你们地府那个‘轮回转化率’，是按什么算的？”
江寻野想了想：“按投胎成功率，但这个数据水份很大，因为楚江那边经常卡申请。”
“楚江是谁？”
“投胎资格审查员。”
“他卡什么？”
“不知道。我每次问，他都说‘怨念未消’，我问怨什么，他说‘你自己想’。”
时景妍安静了一会儿：“那你怨什么？”
江寻野果断摇头：“不记得了。”
时景妍看了她两秒：“……你连自己怨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想不起来。”
“那你投不了胎，是因为你忘了自己怨什么？”
“可能吧。”
时景妍看着她，没有追问，她低头翻了一页笔记本：
“那你明天再来，我帮你看看这份报告怎么改，反正你也要学那个支付系统，顺便一起教了。”
江寻野看着她：“……你不赶我走？”
“你笔记本还在我这儿呢。”
江寻野站起来：“……那我明天再带一包薯片来。”
时景妍头也没抬：“带两包。”
“为什么？”
“一包是利息。”
江寻野没有回答，转身走向门口。走到门口时她停了一下，回头：“那个……你这儿能下微信吗？”
时景妍抬起头：“你没有微信？”
“我们地府用‘生死簿’系统。”
时景妍看了她两秒：“……你现在下。你要微信干什么？”
江寻野：“为了活着，因为你们这边不收冥币，冥币多好用啊，没事了还能烧…”
时景妍：“……”
江寻野低头开始下载。下载完成的时候，时景妍已经拿过她的手机扫了她的码。
对话框里只有一句话，是时景妍发过来的：
“这是你第一次用微信。”
下面是一条消息，发信人是“时景妍”，头像是一张拍糊了的夜景。
江寻野看着那行字，又抬头看了一眼时景妍。时景妍已经低头继续翻笔记本了：
“回去研究研究那个支付系统，不懂明天来问。”
江寻野走出办公室，轻轻关上了门。
她按灭了屏幕，把手机揣进口袋，往电梯的方向走去。
经过白安然工位的时候，白安然探出头来：“聊完了？”
“……嗯。”
“老板人好吧？”
江寻野想了想：“……还行。”
白安然笑了一下，没有追问：“行政部在B区，你明天来的时候别走错了。”
江寻野走进电梯，按下了一楼，门关上，缓缓下降。她站在电梯里，看着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低头掏出手机，又按亮屏幕。
“嗯。”
电梯门开了。
她走出大堂，推开旋转门，站到街道上，手机屏幕还亮着，那个对话框里，她发出去的“嗯”后面，还没有收到回复。
她站在街边，等了一会儿，然后屏幕亮了一下，一条新消息弹出来：
“明天记得带两包薯片。”
江寻野看着那行字，嘴角不由自主地弯了一下。
她把手机揣进口袋，迈开步子，往地府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她突然停下来，掏出手机，给周小满发了一条消息：“你上次说的辣条，是什么牌子的？”
周小满秒回：“！！！你要给我带吗！！！”
江寻野：“你猜。”
周小满：“我可以给你钱！人间用的那种！！”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