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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逆命:领域展开——九渊无涯 封满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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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满楼漂浮在这片被定住的“海水”正中央,她的身体可以动,但每动一下都像在胶水里游泳。
绘礼子还好,她注定是这片领域的主人,现在只需要收服领域,而且还有强大的咒力,想要动作的话,不算特别难。
封满楼就惨了,作为一个普通社畜,突然穿进了自己朝思暮想的世界,还不能够太过激动——要是再胡言乱语的话,难保旁边这个领域的主人不会直接轰了她。现在她抬手要花平日里三倍的力气,转身要花五倍的时间,想往前游一米,腿蹬了好几下才挪了不到一寸。
这让封满楼想起以前在原来那个世界里玩过的一款游戏,有一个关卡是在零重力环境下操控角色移动,角色没有任何支点,只能在虛空中漂浮。此刻她就是这个感觉——被扔进深海,四周全是水。她动不了,因为这些水没有支点,每一颗水分子之间的空隙都被其他水分子填得满满当当。以此类推现在她们身边的不是水,是无数个极小的结界节点。
旁边绘礼子的表情依旧沉静,深蓝色的眼睛里倒映着脚下那片被凝结的“深海”,开口时语气平和:“这就是我的领域,好像是个控制型。任何进入这片领域的敌人,会先失去行动支点,像漂浮在宇宙虚空或是高压海底中一样无法完成最基本的结印动作。”
封满楼艰难地抬起手臂想提问。
绘礼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咒力线条:“如果把结界点比作水分子的话,现在我们处在固态水和液态水之间。水在物理定义上是有固、液、气三态的,我的结界术可以把任何‘水分子’(结界点)凝结成封印节点。两个封印节点叠在一起可以压扁目标,多个可以联通打压——那么我的千重封尽在领域内就不仅是封印术,还是物理打击——当然在领域外也是。”
封满楼看着脚下那片被封死的“深海”,忽然理解了:“别人是结界里加封印,你是直接把结界和封印在物理层面融合了。结界点既是结界介质又是封印载体,敌人以为自己在游泳,其实在往封印里钻。”
绘礼子没有回答,她想起了试炼之前长辈的话“结界术的本质是守护,守护不是硬扛,是让被守护的人感觉不到你的存在——你越用力,结界越脆。你越放松,结界越韧。”
“那如果我放松了还是撑不住呢?”
“那就算了,没事的。”
她似乎一直在给自己压力——唐泽家少主这个名号太过于沉重,以至于她的领域都如此令人窒息。
她要问自己的心,试炼就是问心。
每一个把手放在问心石板上的唐泽家子弟,都必须回答一个问题——你为什么站在这里。
咒力容量不够可以后天修炼,领域骨架不稳可以反复调整,但这个问题答不出来,领域永远不会闭合。因为领域是内心的映射。一个连自己为何而战都不知道的人,不可能展开真正的领域。
绘礼子在问自己。从五岁第一次在春日大社展开结界救了那只白鹭开始,到六岁正式被封为少主,到七岁试炼前家长对她说的那句“你是一个温柔的孩子”。她一直觉得自己做得还不错——术式精进,礼仪周全,族老满意,父母欣慰。
但在试炼面前,这些都变得不重要了。试炼不在乎你背了多少条家规,试炼只在乎你心里有没有答案。
“封满楼,少主应该是什么样的。”她在心里问。
封满楼第一次听她用这种语气问问题,听上去是把一个问题在心里压了很久很久,压到再也压不住了。封满楼想了想,决定不直接回答。她反问:“你先说说,你觉得你这些年在做什么。”
绘礼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始说。她的声音很轻,但在意识空间里每一个字都稳稳地落在封满楼耳朵里。
“我背完了唐泽家历代当主的名字和功绩,从始祖唐泽肃到祖父唐泽筵夫——第四十一代当主唐泽筵夫,我祖父。他的条目在我出生那年被我父亲补全了,我今年才读到。他在睡梦中安然而逝,不知道有没有人替他盖好被子。”
“我在族老会议上回答每一个问题,答案都是满分。但我不确定那些答案是不是我想说的。”
“我去训练场加练,每次比昨天多叠一层封印”
……
“但我不确定那是不是我想要的。我每天都在做少主该做的事——优雅得体,进退有度,术业精进。但我不知道我做这些是为了什么。因为我是唐泽家的少主,因为我一出生就注定要守护天元结界,因为我的深蓝色眼睛和栗色头发从婴儿时期就被族人视为吉祥的象征。欲戴皇冠,必承其重。我从小就知道。但是封满楼——皇冠戴在头上,我看不到自己的样子,我只能看到别人眼里的唐泽绘礼子。”
封满楼对着绘礼子笑了一下。
“绘礼子,你知道吗,在原来的世界,我父母对我很好,但我一直觉得自己必须做得比所有人都好才对得起他们。我拼命读书,拼命考好成绩,拼命当社畜。直到有一天我加班到凌晨,在便利店吃泡面,看到一个妈妈抱着小孩坐在对面。小孩睡着了,妈妈也快睡着了,但她还是把外套脱下来盖在小孩身上。那一刻我忽然在想———那个小孩不需要考满分,不需要当社畜,不需要对得起任何人。他只需要长大,他妈妈就高兴了。”
“你不一样——你从出生起就背着唐泽家的重担。但有一点是一样的:真正爱你的人,不需要你完美。你刚才说了那么长一串,说你背完了历代当主的功绩,说你回答的答案都是满分,说你每天比昨天多叠一层封印。但你有没有发现——你从来没有说过你喜欢什么。”
“你喜欢什么,绘礼子?”
绘礼子睁开眼睛。深蓝色的瞳孔倒映着虚空中缓缓流转的结界节点,倒映着封满楼的微笑,倒映着她自己。封满楼看到她嘴角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停住了。然后
她听到绘礼子说了两个字。
“柿子。”
封满楼愣了一下。
绘礼子说:“我喜欢吃柿子,每年秋天祖母会摘一颗最红的给我,皮薄肉软,咬一口满嘴都是甜的。我还喜欢父亲教我画结界图,我画完的第一张图父亲把它贴在了书房的墙上,和祖父的笔记贴在一起。还有母亲每天早晨替我梳头,木梳划过头发的声音很轻很好听。”
“还有,将来可能会遇到的某个人,我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但如果那个人也喜欢吃甜的,我可以把柿子分给他一半。”
封满楼听着她从柿子说到结界图,说到梳头,说到理想型,越说越琐碎,越说越像一个正常的七岁小孩。
然后她忽然意识到——这些东西,绘礼子从来设有对任何人说过。她没有机会说——族老不会问她喜欢吃什么,父亲太忙,母亲太温柔但也是加茂家出身的名门闺秀,从小受的也是同样的教育。唯一一个能听她说这些的,是一个穿进她脑子里的社畜。
绘礼子说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脊背挺的比之前更直,和服上的丝线熠熠生辉,图案栩栩如生、振翅欲飞。她开口,声音比之前更低,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里最深处的土壤里挖出来的种子,终于被埋进了她脚下的虚空。
“我想守护的那些炊烟,不是天元结界,不是咒术界的政治格局,不是御三家的权力平衡。是具体的烟——从祖母煮红豆饭的灶台里升起来的烟,从虎次郎晒太阳的廊下飘过去的炊烟,从那些我还没去过的地方升起来的、我还没见过的陌生人点燃的炊烟。我的始祖当年留下来,不是因为橘清贯的遗言让他内疚,不是因为天元的束缚让他不能走,不是因为橘清子需要他照顾。那些都是理由,不是答案。”
“答案是他自己想留下来。他想看着那棵柿子树长大,想每年秋天把第一颗果子放在故友墓前,想和橘清子一起在飞鸟川边看枫叶。”
“他选择留下来,不是被什么封印了——是他自己选了一个坐标。那棵柿子树就是他的坐标。”
“……我都不认识耶,但是光听着就很感人。”封满楼默默地想:“唐泽家很有故事,出去之后我要让绘礼子把家谱给我看看。”她看着这个七岁的小女孩站在虚空中,深蓝色的眼睛里倒映着整片正在成型的领域。
她从没见过这样的绘礼子——这些话,不是被逼出来的回答,不是背出来的标准答案,是她自己一层一层剥开自己的心,从里面捧出来的光。
领域的骨架在这一刻开始闭合。无数结界节点从虚空中浮现,不再是之前那种狂暴的深海风暴,而是像被点燃的孔明灯一样缓缓上升,围绕着绘礼子旋转。每一颗节点都亮着极淡极稳的蓝光,照亮了虚空中那些极细的界线,照亮了绘礼子嘴角那一丝极淡极淡的弧度。
绘礼子笑了。
封满楼第一次看见她真正的笑——发自内心的笑。
很轻,很小,像柿子花一样不起眼,但它是真的。
封满楼说:“绘礼子,你笑起来真好看。”
绘礼子默不作声,表情恢复如常,但她的耳尖红了。
她抬起左手握成拳头,朝向封满楼身后那片被定住的结界点——然后松手。
整片领域骤然解封,结界点四处飞散,带着封满楼旋转跳跃。
像是仲夏夜的流萤,宇宙中的飞星。
最终,都聚合在绘礼子手中,形成一个咒力深不可测的渐变流动的蓝色的球。
封满楼挣扎着停下来:“太棒了,你能控制住了!”
但是绘礼子并没有像家族记载中的历代当主那样被弹出试炼空间。她们又站在无边无际的浅水之上。
“我莫名其妙想到了一句诗,可能不太应景哈,但是有点想说。”封满楼看着平静的水面感叹。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绘礼子看向她,这是她们两个第一次面对面站在一起——成年人的优势就体现出来了,封满楼足足有一米七。
“你比我想的要高一点。”绘礼子随即又转移了目光。
封满楼毫不留情地笑着说:“哎呀,你才七岁,要有当小孩的自觉啦——以后会长高的~”
这时,在她们脚下正在荡起一圈圈涟漪,带着金色的微光点亮了水面。
光晕逐渐形成一个个绘礼子早已熟悉的名字。
每一圈对应一代当主试炼时达到的极限——她看到第三十二代当主唐泽基信的界线,看到第十四代当主唐泽明远的界线,看到第六代当主唐泽香纪的界线,看到始祖唐泽肃的界线。那些界线一层一层地排在她们远方,像年轮,像潮水退去后沙滩上留下的痕迹。
绘礼子恍然大悟:“按照之前的比喻,我的领域结界还有一个特性,只要咒力足够,‘水’(结界点)的流动性让领域可以根据我的咒力无限延展,没有固定边界,没有固定形状。我的咒力覆盖到哪里,这片‘深海’就延伸到哪里。”
封满楼愣了一下,然后发自肺腑地说了一句:“无限延展,没有边界。也就是说你的领域不是必中,是必在。你不需要把敌人拉进来,你只要展开领域,领域就会自动覆盖整个战场。敌人还在原地,但原地已经变成深海了。”
“控制型无边界领域……”封满楼呆了。
绘礼子追了上去,飞舞的黑红色振袖像燃烧的翅膀。
“走吧,我们一起。”
最远的那条线是始祖的,最深的那条线也是始祖的。一千二百年,四十二代当主,没有一个人突破过这条线。
绘礼子站在始祖的界线上,低头看着脚下,沉默了片刻。然后她抬起脚,往前迈了一步,两步,三步。她的咒力随着她的步伐向外扩张,新的界线在不断生成——每一条都对应着她的咒力容量正在突破的新极限。
那些古老的界线被新的界线延伸,被重新定义。
静室的四壁开始震颤,整块石板在她碎成了几块,不是因为她破坏了它,是因为它容纳不下她了。不是地震,是绘礼子的领域正在从静室内部向外扩张。那些粗凿的花岗岩墙壁上浮现出一层极淡的蓝色光膜——那是历代当主在静室中加固的结界层,此刻全部被激活了。结界层一层接一层地亮起,从第一代到第四十二代,每一层都试图容纳她的咒力。然后每一层都被突破。
整个静室变成了她的领域容器,石门从内侧被一层深蓝色的结界膜封死,任何人都无法从外部打开。
唐泽周平站在石门外,手掌贴在结界壁上,感受到那股熟悉又陌生的咒力波动。熟悉,是因为那是他女儿的气息;陌生,是因为那股力量的强度已经超过了他有生以来见过的任何一位当主。
加茂和子站在丈夫身后,双手交握在袖中,指节捏得发白,脸色还算镇定,但她交握的手在微微颤抖。
禅院静流依旧不紧不慢,仰头看着静室上方那片被结界映成深蓝色的晚霞,说了一句:“她突破了始祖的界线,等她自己出来开门吧。”
“哦哈哈哈。”加茂宗一郎笑着说,“还好我给绘礼子还留了一块抹茶羊羹。”
就在绘礼子的领域突破静室结界的同时,日本全境的结界节点在同一瞬间产生了共鸣。从奈良到京都,从飞鸟到东京,所有由天元结界覆盖的节点全部在同一瞬间震颤了一下。薨星宫内部也出现了短暂的咒力波动,虽然没有造成任何破坏,但足以让所有感知到这一异动的咒术师停下手中的事。
绘礼子还在不断地跑着,心中有一股难以掩饰的激动。
跑着跑着,周边逐渐变暗——那是无人涉猎的领域。到最后,几乎只剩下了一条细细的金线在标注着她的来时路和极限。
尽头,是一扇门。
绘礼子带着笑容回过头,却并没有看见封满楼的身影。
“离开了吗?本来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但她难以说服自己:“不是说好,一起改变糟糕的未来吗?”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稳稳地落在虚空中。
眼前是一片空荡荡的深蓝。那些她踩过的结界节点还悬浮在原处,像一串被遗落在雪地上的珍珠,每一颗都在微微发光。但珍珠的尽头没有那个短发戴眼镜的社畜。绘礼子站在原地,胸口还在剧烈起伏,栗色长发被领域里不知从何而来的风吹散了几缕。
她忽然觉得很委屈。那种委屈不是小孩子摔倒了想哭的委屈,是你在黑暗里走了很久很久,好不容易遇到一个人举着灯说“我陪你走”,你信了,你把自己最怕的东西都告诉了她,你甚至开始觉得这条路也许没那么难。然后你回头,灯不见了。
她垂下手,指尖碰到自己袖口的唐草纹刺绣。她想起母亲说,唐草纹代表连绵不绝的生命力,无论遇到什么都会重新蔓延生长。
可她此刻不是一株能蔓延的唐草,她只是一个七岁的小女孩,刚刚在内心深处挖了一个洞,埋进去一些很珍贵的东西。她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跑。
也许封满楼根本不存在,也许从头到尾都是她试炼压力太大产生的幻觉,也许她从来就只有一个人。
忽然有点想哭——这是她的第一个倾听者和倾诉者。
就这样消失了吗?
绘礼子低头时有泪水模糊了视野。
脚下的金线也开始变淡,绘礼子看着来时路,慢慢地退向门扉。
“绘礼子!”
绘礼子猛然抬头。
然后她听到了一阵气喘吁吁的咳嗽声。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但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你跑太快了!”
封满楼从深蓝色的帷幕另一头踉踉跄跄地跑出来。短发被汗水黏在额角,眼镜歪到一边,卫衣袖子卷到手肘。她一只手捂着腰,另一只手冲绘礼子挥着。
“不过还好,终于找到你了”。
绘礼子愣愣地看着。封满楼跑到她面前弯着腰大喘气,说:“你这什么体力,踩结界点跑得比高铁还快,我追了整片海你知道吗,整片海。”
“我以为你不见了。”绘礼子说。
封满楼直起腰,看到绘礼子的眼眶微微泛红,眼泪已经涌到眼角,但被她硬生生憋回去了。
封满楼把气喘匀,然后摘掉歪到一边的眼镜,在深蓝色的结界光晕里认认真真地看着绘礼子的眼睛。
“对不起。让你等了。”
“没关系,我才应该道歉。”绘礼子说,“我自顾自地往前跑,不敢停下来……”她伸出手,把她从地上拉起来。
那双深褐色的眼睛和深蓝色的眼睛隔着一片深蓝色的海对视。封满楼忽然觉得刚才那句“我以为你不见了”不只是说这片领域和她,不只是说这七天的试炼。是说她整个七岁的人生——那个从出生起就被当作唐泽家继承人培养的小女孩,那个优雅有礼、术式精进、从来不给任何人添麻烦的少主,她一直在跑,跑得比所有人都快,快到她以为没有人能追得上。
但她其实一直在等。等一个人能追上她,然后说——我找到你了。
封满楼对绘礼子伸出手。
“那我们来重新认识一下对方。”
“你好,我叫封满楼。来自另一个世界,看过你所在世界的未来。我没有什么特殊能力,除了能在你脑子里说话、在你跑太快的时候追着骂你。但我可以陪你走完这条路。从今天起,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你跑多快,我就追多快。我现在是你的专属外挂。”
绘礼子低头看着那只握过来的手。那只手很普通,不修长,不白皙,无名指上戴着一枚素圈银戒,指甲剪得整整齐齐。那不是漫画里拯救世界的女主角的手,那只是一个每天加班喝咖啡追漫画在论坛上跟人吵架的普通社畜的手。
但她觉得这是一双可以相信的手。而自己的手很小,是七岁孩子的手,但自己会努力握得很稳。
“我叫唐泽绘礼子。唐泽家第四十三代当主继任者。我跑得很快,有时候会忘了回头看,但以后我会记得。”
封满楼笑了。这一次不是之前的咧嘴大笑,不是社畜式的无奈苦笑,是一个很轻很柔的笑。像这片深蓝色的虚空里忽然亮起来的一颗星,不大,但足够照亮两个人的距离。
绘礼子把手从封满楼的指尖抽回来,重新端正站姿。她的脊背又恢复成了那个唐泽家少主应的笔直,但她的嘴角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弧度,像是刚才那个柔软的时刻还没来得及完全收拢。
绘礼子忽然想起一个问题:“你之前说过,你现在是住在我的意识里,那我吃饭的时候你能尝到味道吗?”
封满楼说:“能啊。今天你祖母做的红豆饭就超级好吃!”
绘礼子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让封满楼差点把眼镜掉下去的话——“那我以后尽量不吃香菜——我觉得它很难吃,但家长说它很营养。”
封满楼感动得不行,说:“原来在你心里我比香菜重要。”
绘礼子没有回答,但她转身往出口的方向走的时候,脚步比之前慢了一点点。
潮水终于退去了。领域的边界在她们身后缓缓闭合,深蓝色的光从虚空中褪去,露出静室四壁粗凿的花岗岩。问心石板已经碎成几块,但那些断面在暮色中微微发着光,像是被新生的领域核心染上了永远不会熄灭的深蓝色。
绘礼子推开石门之前,封满楼在她意识深处打了个哈欠说:“累死了,比加班还累,但值。”
绘礼子没有问她值在哪里。她知道答案——因为她们再也不是一个人了。
“话说你的领域叫什么?我记得当领域出现时,脑袋里会自动出现名字。”封满楼问道。
绘礼子在心里回答:“九渊无涯。”
“听起来就超级厉害。”封满楼鼓起掌来。
渊中水之心,
无涯唯自闭,
不映月影。
“对了,出去之后带我看看你们家家谱呗,我对你祖先们的故事很好奇耶。”
“好啊。”
渊深不见涯,
吾恋不知底,
惟沉惟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