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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逆命:毫不讲理暴风雨   200 ...

  •   2005年4月8日,凌晨。
      绘礼子收拾整齐从客房出来时,正看见佐和千叶风披着外套站在玄关,指挥两个分号成员把一只航空箱往门外搬。
      航空箱是灰白色的,顶上开了几道细细的通风口,宽敞明亮,里面还铺着一条旧开司米披肩。
      但是很遗憾,埃德蒙——绘礼子给这只能被普通人看见的式神猫取的名字,它似乎对这个堪称豪华的航空箱并不感冒,迟迟不肯进去呆着,只在绘礼子脚边转悠。
      绘礼子默默地,并且认命地把埃德蒙抱了起来,捋顺它后脑的毛发,并将它的反抗摁了下去。
      他们是在四月五日中午回到分号的。
      忙完之后封满楼在脑海里提出观点:“绘礼子,它得有个名字。”
      “它不能还叫拜伦了,拜伦是萝丝和杰克取的——现在它是你的了,是你的式神。如果你还叫它拜伦,就等于它永远活在萝丝的影子里。”
      “它不是谁的替代品,它得有自己的名字。”
      绘礼子“嗯”了一声。
      她把猫举起来,让那双蓝眼睛对上自己,像在征询它的意见。
      猫没反应,只懒洋洋地眯起眼,尾巴软软地垂下去。
      于是绘礼子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埃德蒙。”
      猫摇了一下尾巴作为回应。
      “哟,埃德蒙·唐代斯,没错吧?”当时九十九由基这样问,虽说她对养猫十分推脱,但是对取名津津乐道,“取自大仲马的《基督山伯爵》对吧——这是本极好的书。”
      封满楼在意识里爆出一声“哇”的赞叹:“绘礼子,九十九由基居然也看基督山。”
      “这不奇怪,她本来就是个理想主义者。”
      “但这个名字真的很好~埃德蒙,它有命,有恨,有等待,最后自由了。而且这名字用英文念也好听,日文念起来也不差,顶多出现语言不通小猫理解不了的情况——但是话又说回来了,万一在它的努力理解之下,成为了一只精通双语的小猫,那真是额外的惊喜。”
      “是的。”绘礼子同时回答。
      九十九由基笑着说:“一只不普通的英国猫在被日本女人收养之后获得了一个法国名字,很有意思呢!”
      “埃德蒙。”绘礼子蹲下来,轻轻碰了碰它的耳朵,“他们很像,都被命运关了起来,多年后重见天日,一路所向披靡。”
      “此外,它还没有灵魂,这代表它不是任何人的重来……”
      名叫埃德蒙,就像从暗无天日的地牢里出来,终于在海边等到了自己的明天。
      埃德蒙·唐代斯,被命运抢走了一切,又重新拿到一切。
      虽然它不是人,可它比很多人都更像那个故事。
      决定名字后又过了两天(4月7日),也就是刚刚过去不久的昨日,克莱尔电邀唐泽家伦敦分号的一众人参加萝丝·休格·黑斯廷斯的葬礼。
      那天,萨里郡的雾散了,天是灰白色的,太阳藏在薄云后面,像一块被纱布包住的旧银币微微闪光。
      当年,杰克·黑斯廷斯没有葬入家族坟墓,而是长眠在庄园南坡。
      今日,时隔七十余年,黑斯廷斯的后裔把萝丝的骸骨葬了下去。
      墓碑是青石制成,上面除了必要信息,还刻着一行字:“Roses will forever remember.”
      绘礼子站在墓前,怀里抱着埃德蒙——它在葬礼全程都很安静,不叫、不挣扎。
      直到克莱尔把最后一捧土洒下去,它才从绘礼子臂弯里探出爪子碰了一下空气,像在跟谁道别。
      九十九由基那天没来,她在4月6日就提前离开了,说要去伊斯坦布尔继续追梦。
      克莱尔在葬礼结束后叫住了绘礼子,把一只小小的信封递过去——大概是上次保险箱里面的其中之一。
      信封是玫瑰色的,用深红火漆封口,上面一行熟悉的圆润斜体说明了这里面的内容。
      “深绯晚祷”(Deep Crimson Evening Prayer)。
      “这是深绯晚祷的配方,萝丝的绝笔。”克莱尔说。
      绘礼子接过信封:“这对您的生意应该会很有帮助,为什么给我呢?”
      “不管怎么说,我是爱德华·黑斯廷斯的孙女,我觉得自己没有资格拥有这份财富——它带来了太多罪恶,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赎罪。”克莱尔苦笑着说,“你以后想喝,就照着做,如果你愿意,也可以给我寄一包——如果做不出来也没关系,有些东西本来就是用来被记住,不是用来复原的。”
      在回程的车上,封满楼轻声说:“萝丝用一条命守住了一座庄园。绘礼子,你这一趟最大的收获不是天逆鉾,是这个故事……和这个秘密。”
      绘礼子没否认,她的目光从车窗外萨里郡慢慢后退的玫瑰园上滑过去,像在把什么收进行李里。
      “准备好回去了吗?”唐泽袷月也拖着行李箱从楼梯上下来,鼻梁上架着墨镜,一身黑色风衣,完全是准备回东京过海关的样子。
      她的声音把绘礼子思绪拉回现在。
      封满楼在她意识里翻了个身:“绘礼子,你要回‘时刻准备着’。”
      绘礼子如实回答:“除了没睡够,一切良好。”
      “你真的要带它回东京?”唐泽袷月靠在楼梯扶手上,低头看埃德蒙。
      “嗯。”绘礼子下了楼,把安抚好的埃德蒙放进航空箱,“它现在不是咒灵了,但也不是普通猫。最关键的是,我喜欢它。”
      “好吧。”唐泽袷月看了一眼电脑,话题一转,“不出所料啊,由于申请时间不够,我们被JAL伦敦预约中心给拒了。”
      “哦不!”封满楼尖叫着,“那埃德蒙岂不是要一只猫孤零零的留在货舱吗!?”
      “那我们就启动B计划——直接包机,NetJets肯定很高兴大赚一笔。”唐泽袷月对这个消息并不意外,继续翻看着电脑,“嗯,让我看看……哇哦,居然只需要15万英镑,实在是太便宜了。”
      “太……便……宜……了……”封满楼感觉自己要化身为打工人被剥削的不满所化身的特级咒灵了。
      “其实确实是这样……”绘礼子不得不安慰一下封满楼,“你要这样想,家族给了我们三百五十万英镑,结果九十九由基半路来和我们合作,付了起拍价。相当于我们分文不花就获得了天逆鉾,现在,余额三百五十万英镑,包个飞机只需要十五万英镑。”
      “……你这么说好像有点道理。”封满楼的大脑依旧放空。
      于是绘礼子回复唐泽袷月:“辛苦了,就这样安排吧。”
      同来时一样,依旧是佐和千叶风亲自开着阿斯顿马丁送她们到希思罗机场。
      车驶出贝尔格莱维亚区时,晨曦还未降临,天依旧灰着,路边的老房子像被泡过又被沥干的旧纸盒,一排排安安静静地退向车后。
      雨水从枝头滴下来,打在挡风玻璃上,发出很轻很轻的响。
      此外唯余沉默。
      佐和千叶风在车上没说“下次再来”,也没说“保持联系”,但一路上碰到的数个红灯都像在尽量延长这段路。
      唐泽袷月坐在副驾驶,只在敲电脑键盘的空隙回头看一眼后座的猫。
      绘礼子靠在后排,看着窗外被雾拉长的街景。
      “气氛好像忧伤起来了呢……”封满楼左看右看后得出结论。
      快过安检时,佐和千叶风把行李箱推到绘礼子手边,忽然提到:“分号送了你一些东西。”
      “是茶叶吧,我闻到了它的香味。”
      “是的,大吉岭加一点佛手柑,分号厨房自己配的,香味不浓——你带去东京,下次再回伦敦时还我点好茶叶就行。”她语气还是那样,懒懒的,淡淡的,像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英国人好像一直对茶叶有一种特殊的情怀呢。”封满楼小声嘀咕着。
      绘礼子回答道:“可能是品味到了熟悉的苦涩与回甘,那种淡淡的甜——就像它的天气,温带海洋性气候让它全年萦绕雨雾,生出忧郁,但是却产出了举世闻名的甜□□制品。”
      佐和千叶风又转向唐泽袷月,看着她穿的加厚风衣:“到了东京,你要是还这样穿衣服,我会以为你想回伦敦。”
      “我只是不习惯这么早出门,很冷的。”
      同样是四月,东京已经落过一阵樱雨,入夜只需要拢一拢薄外套;伦敦却还浸在湿冷的海风里,即使白日,风钻过衣料,依旧带着料峭寒意,何况太阳还没有出来。
      “你不习惯的东西多了。”佐和千叶风说,“你还要习惯总监部。”
      然后她干脆地说:“走吧,再磨蹭下去,飞机要等你们了——包机也不能这样啊。”
      绘礼子点点头。
      唐泽袷月说:“你也快回去吧,晨雾要来了。”
      佐和千叶风笑起来,那笑很淡,却让灰蒙蒙的伦敦都亮了一点:“伦敦的雾,我早习惯了,你们才应该快走。”
      她退后几步,又补了一句:“到了东京,给我发个消息。别让我以为自己送错了人。”
      说完,她便走出了机场大厅。
      没过多久,汽车引擎声响了起来。
      封满楼在绘礼子意识里轻声说:“连再见都没说啊……”
      绘礼子正把航空箱提起来登机。
      “有些人就是这样,不说再见,是因为还会再见。雾那么大,可路还长。”
      从廊桥上眺望,似乎还可以看见阿斯顿马丁的车灯,像这条灰蒙蒙的公路上唯一一处还在移动的旧颜色。
      她们带着一只猫,一把刀,一个秘方,几袋茶和整个伦敦分号的牵挂远去。
      人总要往前走的,东京还等着她们。
      可是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她们都会记得,在这个又冷又湿的凌晨,有人用伦敦的方式,送她们上了回家的路。
      包机不大,出于这个让人无语的起飞时”间,舱内灯光调得温黄,座椅宽敞得能让人整个陷进去,让人感到舒适慵懒。
      唐泽袷月一落座就打开电脑,开始写她那篇关于“伦敦分号在海外应对特级咒灵时的非必要风险控制”的报告。
      “啊,用工作来忘掉悲伤吗,典型的大人做法。”封满楼说。
      绘礼子把埃德蒙从航空箱里抱出来,放到自己旁边的空位上。
      它踩了踩软垫,转了个圈,然后把自己盘起来,绘礼子也拉过毯子,靠着椅背闭上眼。
      飞机缓缓起飞。
      伦敦在下雨,云层之上却是晨曦,光芒像从深蓝色的海面倒卷上来,铺满整个舷窗。
      十一小时后,包机降落东京羽田机场。
      唐泽周平和加茂和子前来接机,他们在东京的分号里商量后续事件。
      大概就是唐泽袷月正式成为了唐泽家在总监部的第二位代表人;天逆鉾由唐泽家主夫妇带回奈良本家封存;埃德蒙可以带进咒术高专——反正现任校长没什么意见,夜蛾老师自己又爱好手搓小动物。
      最后,唐泽周平提醒道:“绘礼子,九十九由基提交的特级推荐信明天会在总监部公开谈论了,你要做好准备。”
      “好的,我准备好成为现存最年轻的特级了。”
      封满楼骄傲地哼哼起来。
      “倒也不是这个方面。”唐泽周平脸上也是藏不住的骄傲,“只是从此以后,你的现有术式,至少在总监部面前不再是秘密了。”
      “那我可以开发一些其他附属术式。”绘礼子很快回答。
      封满楼之前说过,强如五条悟也是在十六岁时才觉醒“虚式·茈”、反转术式和全自动无下限,之后才有“领域展开——无量空处”,在此之前,只有“术式顺转·苍”,手动无下限和时好时坏的“术式反转·赫”。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家传术式早有记录,领域展开和反转术式这两座高峰依旧是未知数,未可观全貌。
      绘礼子相信九十九由基应该会用一些“夸张”的修辞手法来写推荐信。
      “下次见面,我一定要把‘烂橘子’这个称呼推荐给九十九小姐。”绘礼子暗暗下了决心。
      她心中甚至涌起一个更激进的想法——一般情况下,一名咒术师只有一种术式,那么,要是二般情况呢……
      比如说,一体双魂的自己……
      况且上溯唐泽家历史,理论上来讲,绘礼子可是集齐了御三家的血脉。
      “从伦敦回来变疯狂了呢,绘礼子。”封满楼都忍不住嘀咕道。
      绘礼子终止了疯狂的想法,换了一个更实际的——学会反转术式。
      并且向封满楼回道:“可能是在阴雨天底下呆太久了,想保持住来之不易的阳光。”
      但反转术式可太难学了,一般来说咒术师在濒死的情况下才能领悟,可是目前没人能把她打到这种情况……退几步来讲,要求放宽些,比如能“伤到”“打击”的话……
      “看来我要去和五条悟多切磋一下,争取早日学会反转术式。”
      封满楼明显高兴起来了:“哇,这个可以,嘿嘿嘿嘿嘿~话说你多久回高专报道?”
      “明天。”
      2005年4月9日早晨,东京暴雨。
      东京的四月下这样的雨,实在反常。
      往年东京的四月,樱花本该还挂在天上。
      千鸟渊的樱树枝头已经开了七分,中目黑两岸的花也正在盛期,这种时候东京的人该挤在樱花卞喝酒拍照,在铺天盖地的浅粉与白色里,讨论今年哪棵树开得最疯。
      但四月的第一场暴雨落下来的时候,整座城市像被谁从春天里一把拽进了深冬的片场。
      据说,中目黑河岸两旁的樱枝被吹得翻卷过去,花瓣来不及落,就被风从枝头硬生生撕下来,扬进半空。
      绘礼子就是在这天回高专的。
      校服已经按照她的要求做了微调,上衣变成了宽松的泡泡袖,里面可以藏进数枚封印符;裙装做成了前短后长的款式,层次错落中,深蓝色的褶皱里露出酒红色绣金色唐草纹的衬里。
      穿上之后,加茂和子问道:“今天东京的天气很糟糕,让我们送你到校门口吧。”
      绘礼子思考了一下还是婉拒了。
      加茂和子露出早有所料的表情,倒也没有坚持,只是说:“那就送到车辆禁止通行的地方,哎呀,这个就不要拒绝了,我和你父亲今天下午就要回奈良——天逆鉾的事不能耽搁。”
      于是,绘礼子在看到东京咒术高专快到山顶处的“前方车辆禁止通行”的牌子之后才下车。
      天气很糟糕,东西很多。
      一场毫不讲理的暴风雨,搭配一人一猫一堆行李。
      但绘礼子毫不改色地走进雨中,同时使用结界术,将结界范围调整到覆盖她和所有携带的物品。
      一层极深蓝色的薄膜展开,像被风吹起的蝉翼,紧贴着她的皮肤、头发、衣角和周边物品。
      雨点砸在上面,像砸在一面看不见的玻璃上,沿着她周身的轮廓滑落。
      她像被一整个只属于她的世界轻轻举着,在暴雨中前行。
      封满楼连连称赞:“哇,结界术还可以这样,和五条悟的无下限有什么区别。”
      绘礼子说:“区别很大,他的无下限因为有‘六眼’的存在,几乎不消耗咒力,我的消耗——但是七岁时通过试炼后,现在这些咒力输出不算什么。”
      绘礼子按地图走到高专山道入口,雨大得整座山都像在冒烟,但她走得很从容,像在自己的领域里漫步。
      到校门口时,门廊下站着夜蛾正道,黑伞低低地压着,那道旧疤在雨光里显得更深。
      “哦吼吼吼,现在的老师,未来的校长——致敬看起来像黑社会,其实会缝咒骸的传奇慈祥大叔。”
      绘礼子刚要上前打招呼,身后山道忽然响起一阵极响的引擎声。
      一辆辅助监督标配的车从雨里钻出来,毫不讲理地直接冲到了校门口。
      “谁这么不守规则?”绘礼子纳罕道。
      封满楼精神一振:“我知道啦!!!哇哇哇哇哇哇哇,DK们——可能还有JK!要来了!!!”
      车门从里面被踹开。
      五条悟先跳下来,他仗着有无下限也没打伞,校服外套搭在肩上。
      他穿过雨幕朝绘礼子大步走来,像从一片灰色丛林里忽然亮出来的一只白色动物。
      “什么情况,怎么一脸‘来者不善’,我不欠他什么吧,而且也没有发出切磋邀请啊。”
      封满楼已经被帅得吱哇乱叫,完全没有理会绘礼子的疑惑。
      夏油杰紧跟着下车,穿戴地规规矩矩,除去一缕桀骜不驯的刘海之外,简直就是典型的“好学生”。
      家入硝子裹着连帽外套从副驾驶下来,把帽子一拉,困得整个人像刚从被子里被拖出来。
      辅助监督满脸歉意地向夜蛾正道报告“这是某位学生的意思”,随后飞快把车开走了。
      闭着眼睛想都知道是谁。
      “哟,新来的。”五条悟隔着雨幕说道,“不错嘛,无下限的仿制品。”
      绘礼子越听越觉得他在挑衅,盘算着是该回一句“我的是结界术正品”还是直接开始约架。
      仅仅就几秒钟的思索时间,五条悟居然灵光一闪,再次语出惊人:“嗯?难道你在英国呆久了,不会说日语了?!”
      这一句话,直接把封满楼都噎住了。
      “……”绘礼子真的很想直接打回去,但是那双墨镜后的苍蓝色眼睛里满是无辜。
      她开始思考这一个月东京发生了什么,现在的五条悟有点画风突变了,变得更中二……又生动。
      “……悟,你这样对女孩子说话很不礼貌呢。”夏油杰走上来说,还歉意地冲绘礼子笑笑,仿佛在说“我朋友是一个脸好看的问题儿童,请多担待”,随后做了一个自我介绍的标准示范,“你好,新同学,我是夏油杰。”
      绘礼子自动忽略了刚才的晴天霹雳——好吧,其实是暴雨,回礼道:“我是唐泽绘礼子,请多指教。”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新同学见面标准版!”封满楼又活了过来。
      后边的家入硝子也挥了一下手:“我是家入硝子,受伤了来找我就行——不过你们最好是不要受伤,反转术式也很累人的。”
      “呜呜呜呜呜呜……硝子我心疼你。”封满楼又开始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之中。
      “你们这样自我介绍很无聊哎。”五条悟悄悄凑过来说,“我们上个月才见过面呢。”
      他压低声音:“话说,唐泽少主可算回来了呢——怎么样,伦敦好玩吗?我听说伦敦拍卖会上有个人把特级咒具抢了——你说是谁抢的呢,好难猜啊——怎么有人明明说下次带我去抢拍卖会,结果自己先飞了。”
      他歪头看她,语气轻松,却每个字都朝她的良心上戳。
      绘礼子猛然想起来了。
      上个月元服仪式上,那个糟糕的“不平等条约。”
      “我天,绘礼子,你还真欠他。”
      绘礼子知道他一定是从御三家那里听说了。
      伦敦天逆鉾被抢的消息,应该早在她回东京前就顺着咒术界的情报网传了回来。总监部、御三家、唐泽家,甚至连高专内部都可能有人在说。
      他那种眼神,分明就是被放了鸽子又终于等到人的表情。
      被晾在一边的夜蛾正道终于开口了:“……我觉得我们应该先进校门吧。”
      家入硝子从最后面飘过来,丢下一句:“感觉自己要变成被泡发的海带了,而且好冷,再不走我明天就开始装病。”
      看着准备耍赖不走的五条悟,绘礼子心生一计:“因为你太菜了!”
      这回答多好啊,约架解释一举两得。
      封满楼:“……绘礼子,你的情商被伦敦的雨冲掉了吗?”
      离得近的夏油杰听到这话手一抖,半边伞里的雨水倒在了自己身上,随后默默地转身走进校门。
      “哈!?”五条悟无疑是最震惊的那个,表情超级精彩,这应该是他有史以来第一次被人评价“太菜了”,“我要和你约架!!!”
      “乐意奉陪。”绘礼子超级自然地跟着进了校门,似乎又觉得话有点说重了,回头补充道,“这次的伦敦拍卖会,那是特级咒具的交易现场,场子里有欧洲老钱家族,有灰市鉴定师,还有九十九由基——啊,对了,我和她打了一架。”
      “所以你打赢了吗?”五条悟看起来很不服气。
      “我们签订了和平条约。”绘礼子回答,“所以,带你去抢拍卖会的不平等条约是不对的。”
      “而且……”她开始列举拍卖会的注意事项,“没记错的话,你的‘苍’会留一堆咒力残秽,让整个欧洲地下市场知道日本第二强的五条悟来伦敦抢劫了……还有,拍卖会规矩超级多的,堪比烂橘子的办公室手册。”
      “所以我只能看着喽???”那声音里透露着超级不甘心。
      绘礼子一锤定音:“是的。”
      夏油杰在旁边的表情从“为什么要去抢拍卖会?新来的女同学是个黑社会吗?”到“好稀奇,悟居然也有吃瘪的一天呢。”
      随后忍不住笑了出来,那笑声不大,但很突然,像有人往这场暴雨里扔了块小石子。
      夏油杰撑着伞,半边肩膀全湿了,却一点不狼狈,他走到五条悟旁边,拍了拍他湿透的后背,说:“唐泽同学好了解你——你今天就是这样干的。”
      五条悟猛地甩开他的手:“你笑什么!杰,你应该帮我说话耶!”
      夏油杰说:“抱歉抱歉下不为例,只是头一次见你被人一句话堵得说不上来。挺新鲜。”
      “你的语气好不真诚!而且我才没有说不上来,我在组织语言!”
      这边动静太大,家入硝子也转过头来说:“我也觉得你太菜了——今天的任务你轰掉了一整条街呢。”
      五条悟叫起来:“你们今天都怎么了!”
      夜蛾正道又出声提醒:“你们以后在体术课上有的是时间切磋,现在先回班上啊!”
      五条悟的蓝眼睛带着点认真,也带着点孩子气的不服。
      绘礼子忽然有点心软,于是她只是说:“你单挑不菜,只是抢拍卖会很菜而已啦。”
      五条悟“切”了一声,别开脸,却也没再闹。
      大家终于回到了门廊里面,话题也正常起来,夏油杰向绘礼子介绍起了这栋楼是什么,那栋楼是什么。
      “你的猫很可爱呢,唐泽同学。”夏油杰注意到了埃德蒙。
      “谢谢,它叫埃德蒙,是我在萨里郡捡到的式神。”
      五条悟凑过来看了一下:“哈?它为什么长得和我这么像。”
      “……你们只是撞色了而已……这是它前任主人的欣赏水平。”
      “啊?式神也可以更换主人吗?”
      “说来话长……”
      稀里糊涂间,玫瑰庄园的故事在异国传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逆命:毫不讲理暴风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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