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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可恶,下不去手 “首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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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双方禁用领域,但不排除简易领域。”
“其次,双方禁用类似无下限的术式——不要这么看着我。”
夏油杰正站在高专室外训练场中央,手里拿着不知道从哪里撕下来的笔记本纸,像宣读圣旨似的宣布比赛规则。
他说到这里时,特别加重了“类似”两个字的音。
“最后,双方禁止袭击裁判和观众席。”
埃德蒙蹲在观众席第二排的位置,白毛被四月的风吹得微微发颤,蓝眼睛安安静静,是这场上唯一一个不关心输赢的生物。
四月份春光正好,连带着人的心情都缱绻起来。
咒术师最繁忙的夏季还没有到来,大家享受着来之不易的清闲。
冥冥和庵歌姬坐在更远一点的地方。
同在观众席上庵歌姬先笑出来,指着埃德蒙问冥冥:“它听得懂吗?”
冥冥在旁边饶有兴趣地看着场上三人,把手上的线圈本转来转去:“这是式神,比你聪明。”
“学姐!你再说一遍?!”
冥冥反应过来,露出一个天衣无缝的笑容转移话题:“你今天的发型很可爱。”
“我信你个鬼。”庵歌姬扭头去“咔嚓咔嚓”吃着仙贝。
硝子捧着茶杯飘过来,补了一句:“快死了来我这里治疗,半死不活的排后面。”她说完便把埃德蒙抱在腿上低头逗猫,像场上即将发生的事和她毫无关系。
这已经是四月的第二十五场了,应该也是四月的最后一场——明天就五月了。
五条悟隔三差五就来挑战绘礼子,起因兼备无聊和反击。
那天刚办完入学手续,绘礼子从办公楼出来,五条悟就靠在外面的墙上,单手抛着一枚不知道从哪掰来的野栗。
他说:“嘿,唐泽,训练场来不来?谁输了谁请吃甜品——我上次说了要挑战你!”
封满楼在绘礼子脑海里两眼放光,开始疯狂怂恿:“去!绘礼子!你去!嘿嘿嘿嘿你的挑衅成功,你要把他兜里的钱全赢成甜品!然后我们再去涩谷那家新开的可丽饼店!再把银座的限定芭菲抢了!不,让他带我们去他常去的店!小悟那么懂吃,肯定知道好东西!”
绘礼子看了五条悟一眼,说:“你确定?我那天只是顺口说的。”
他笑得肆意张扬:“我什么时候不确定过。”
绘礼子说:“……那你订个规则。”
五条悟大手一挥说:“规则就是没有规则。”
夏油杰那时刚好路过,听到这话凑过来说:“不行!没有规则,不到明天训练场就只剩一个坑了。”
于是规则便一条条地加了出来。
前面的约架——抑或是切磋,绘礼子一半全赢,剩下的一半打成平手。
但开始费力——五条悟在进步,而且进步得极快。
封满楼甚至觉得,如果今天不小心,绘礼子可能会输。
她在意识里也难得认真起来:“绘礼子酱~这家伙的成长曲线比他本人还气人呐,加油哟。”
绘礼子在这种甜腻腻的语气之下依旧在众人面前保持着一副神色夷然的样子。
甚至还有闲心赛前挑衅道:“五条同学,我上周赢的甜品还没吃完。”
封满楼接话:“所以更要赢新的,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欧耶!”
五条悟在对面喊话:“哈?!你触犯甜品界的大忌了绘礼子!新鲜的甜品要马上吃完才对!”
关注点居然是这个么……
话说回来,五条悟在和她打了两架,又聚众翘课去买甜品之后就开始叫她“绘礼子”,这在日本传统文化里面是十分越界的行为,毕竟直呼其名的情况只出现在亲密朋友、恋人、长辈对晚辈说话的情境中。
但是这件事情根本不用多想——不仅是因为他对其他女同学也这样称呼。还有就是,五条悟是一个随性但并不轻浮的人,他不在乎世俗的社交规矩,并不会觉得叫名字就等于亲密。
“像天空般浩渺神圣苍蓝色,本身就象征着自由啊……”
“重来一次,真希望小悟可以成为一个无拘无束、自由自在的快乐的人啊……”
封满楼时常这样嘀嘀咕咕。
“不守规则”这个结论基本上也在见几次面之后就可以得出,如果真有人因此而认真起来,那才是笨蛋呢。
回忆间,比赛开始。
五条悟直接把墨镜摘了扔出去,刚好被才回到观众席的夏油杰接住。
“悟真是老样子呢……”夏油杰无奈地说。
经过前几次的挫败,这一场五条悟罕见地切换了招式,没有主动进攻。
这样面对面防守转圈圈也不是个事,于是绘礼子决定主动出击。
她不能再用把结界点“丢”一堆在场地上这招了。
上次五条悟中招之后差点摔了,他对此极不服气,嚷嚷着这是缩小版的领域嘛。
绘礼子说:“我只是给地面挖了几个陷阱,它们只是躺在地上,是你自己踩上去的。”
两个同期和两个前辈在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
最后还是裁判夏油杰秉持着公平公正宣布:“唐泽同学,犯规一次,这虽然不是领域,但是大规模覆盖,近似领域效果。”
随后他歉意地一笑,补充道:“但无实际伤害,判定为场地干扰,警告一次。”
绘礼子说“是”之前,五条悟已经抢先不服:“警告就完事了?我白摔了……”
“哇塞,委屈巴巴的小悟呢~”封满楼一脸被萌化的表情。
“他大概率是装的……这点小事不值得他计较,他只是想逗一逗夏油。”绘礼子向封满楼给出正解,“想看百分百萌物还是去看埃德蒙吧。”
一旁的冥冥“善意”提醒道:“五条,你还没摔。”
话音刚落,五条悟下一脚正好踩进她刚留下的另一个结界点,整个人像踩到一块滑滑的冰,身体在几秒内失去平衡。
只见他单手撑地,借力空翻,这才没有跌个四脚朝天。最后还像体操运动员那样摆了一个双臂向上的帅气的站立姿势,发出满意的笑声。
硝子慢悠悠补了一句:“现在也没摔。”
这招没有被禁用,但绘礼子选择开发其他招式。
那时候绘礼子的特级评定已经下来,是现存,也是镰仓时代以来最年轻的特级。
总监部的烂橘子们觉得,以唐泽家一千二百年的积累,武力推翻自己也不在话下,为此杞人忧天了好久。
可是他们一代一代持续“佛系”,满足于在奈良及其以南以西——九州、四国那些片区自治,在总监部重视的关东关西一带只整点从政从商的小活动,所以偶尔给点甜头也不错。
唐泽袷月的席位是这样,唐泽绘礼子的评定也是这样。
但这只是“偶尔”,大多数时候总监部到处售卖唐泽家的情报,此次也不例外——保密是另外的价钱。
导致绘礼子的现存术式和领域,会暴露在一切有门路的人之下。
但是她正直的校友们并没有在背后偷偷摸摸找情报、半夜三更聚众开个作战会议、一步一步研究她的术式漏洞再打针对之类的。
少年心气,光明磊落,不屑于做这些阴影里偷袭、背后耍诡计的事情。
他们胜负欲坦荡炽热,心向光明的较量,期待得胜、期待强大,胜要胜得坦荡;可以落败、可以负伤,败亦败于明处。
他们所知道的一切,都是她心甘情愿展示出来的。
冥冥曾经在绘礼子展示领域之后开玩笑说:“唐泽,我可是获得你领域效果的一手情报了,肯定可以卖个好价钱~”
“请便,如果找不到买家,我来买断。”绘礼子笑吟吟地回答。
所以近似于领域的这招,她在之后的对决当中没有再用过。
换一个角度来说,每次面对不同的招式也更利于对手——主要是五条悟——的进步呢。
于是这一次,她又更新了招式——
绘礼子把右手举到肩颈之间,像抓住了什么一样朝前方猛地一收。
观众席正看得一头雾水。
可五条悟看见了,他的“六眼”精确捕捉到了快速移动的深蓝色结界点,便顺势偏头躲过。
绘礼子本来也没指望这一招可以直接打中。
她左侧斜踏一步,右手在身侧一划,三道蓝色结界点凭空浮现,像三滴水从空气里凝出来。
袖口在风里翻飞,像两只振翅的蓝鹞。
又让观众席惊讶的是,它们没有朝向五条悟,而是朝地面落去。
落地的瞬间,节点忽然变成三道蓝线,贴着地面滑出三条弧,像三条被风刮起来的水痕,从三个方向包向五条悟。
五条悟低头,脚尖一点,像只白鸟一样后跃出去。
可蓝线比他更快,在离他半米处忽然弹起,变成三张极薄的蓝色光幕,像浪从地底倒卷上来。
他反手一记强力的苍,从正面把光幕轰开。
光幕马上撑不住的时候,绘礼子及时咒力控制,手腕一转,光幕碎片如雨般飞泻。
他脸色微变,双脚蹬地,整个人短距瞬移,冲出了结界点的包围圈,准备正面硬刚。
可绘礼子像早猜到他的轨迹,自己也开始移动,总保持着能精确操控结界点的安全距离。
她右手再划,两枚新的结界点已经等在他身后。
刚刚五条悟企图用“赫”失败了,又换了“苍”。
只不过这次,他学会了将大体量的“苍”分散出去,两枚结界点不堪轰炸与小苍同归于尽。
“真可惜,学会‘赫’的前提是反转术式,这可不是靠多练习几下就能成功的。”绘礼子轻轻地说,“但是我又不能把他揍得半死……”
“啊啊啊啊啊,不要用这种遗憾的语气啊!小悟要是被你揍破相了我天天在你脑袋里放《大悲咒》!”封满楼提出抗议。
剩下的“苍”和又凝结起咒力在手的五条悟本人直奔绘礼子的方向。
她抬手在身前画了一道极短的弧,蓝色结界纹路凝成半面窄盾——不是无下限那种完全隔断。
苍撞上来,盾面瞬间凹下去,把那股冲击力斜斜卸了出去。
五条悟眼睛更亮了:“你果然把基础结界玩出花了。”
“家传术式罢了。”绘礼子冷静地应对。
绘礼子脚下一转,整个人像被风托起来似的,贴
那道苍的余波转出去。
她没用术式,只靠身体和脚步,竟比刚才更轻更快。
夏油杰已经在场边抱臂站着,说:“她的身位比上个周更干净了。”
硝子奇道:“你们上个周打过?”
夏油杰说:“是的,不过本来是在请教怎么把‘帐’变得更高级——结果溯源发现体系不同。”
五条悟在场上凭着超绝听力忽然插嘴,大声嚷嚷着:“你们对练怎么不叫我!?”
绘礼子接话:“当时你在补考。”
是的,周测补考,考的咒术史。
倒也不是智力缺陷的原因,是态度摆烂,这些知识五条家的烂橘子应该经常念叨,结果给他念出逆反心理来了——基础历史倒是过关,一到细节就一问三不知了。
“反正不会有咒灵会考你咒术史啦!有的话我们揍扁它再让杰收服,然后就可以多一个免费劳动力了!”
结果夜蛾正道为了纠正他的做派,把周测整出了期末的架势。
不及格,补考。
五条悟脸色瞬间变臭:“那门课我后来满分。”
夏油杰说:“你补考满分,很骄傲吗。”
观众席上歌姬笑得险些把仙贝渣都喷出来,她捂住嘴笑道:“我天,夏油好会补刀。”
冥冥冷静地记了一笔:“心理伤害加一。”
经过这轮心理伤害,场上两个人越打越快。
封满楼每次都这样积极回答:“我愿意给小悟补习咒术史!我对咒术界设定可清楚了!”
绘礼子照例回了一句:“那你可以考虑到埃德蒙身上去——他没有灵魂。”
这个时候封满楼就会细思极恐顺便闭嘴了,绘礼子得以专注于切磋。
五条悟发现苍很难远程直接命中,便开始改变节奏。
他故意露了个破绽,诱绘礼子近身。
绘礼子果然踏了进来,右拳直取他左肋。
他早等着,反手去扣她手腕,同时另一只手凝出一个苍,准备命中一下。
没准已经想好获奖感言了……
绘礼子踩着结界点,硬是在空气中“行走”——以手部为支点,一甩身旋转躲过了“苍”。
结界点被命中,便借着下落的重力势能一脚蹬过去。
不能开无下限硬受这一招的片刻吃痛让绘礼子成功脱身。
“啊啊啊啊啊绘礼子你温柔一点啊!!!”封满楼无比心疼。
“我比未来伏黑甚尔温柔多了吧……”绘礼子一边想一边又新建了结界点绕着五条悟快速移动。
她的移动不像五条悟那么暴烈,也不像夏油杰那么轻,而是一种精确、安静的快。
每一步都踩在自己刚铺下的节点上,那些节点像水面上不断绽开的细沫,托着她以极小的弧线左右变向。
等五条悟看清时,她已经贴到了他左肩外半臂处。
然后她出拳直取他面门,五条悟偏头让过,立刻还了一肘。
她把身体往下多矮半寸,一肘从她耳边擦过去。
两人在极近的距离里连续交换了十几下,拳风带起来,把场地上的细沙都卷起一圈。
她打他肋下,他回敬;她扫他膝侧,他提膝去挡,又反踹她脚踝。
观众席像被点着了一样。
“我天,这是体术?”歌姬看得都忘记吃仙贝了,“绘礼子的近身也太狠了——她刚才那两拳,角度刁得像从侧面长出来的!”
“她在用节点控制方向。”夏油杰看得也很认真,“她每步都踩在自己做的点上,出拳之后人会往反方向弹一段距离,悟的反击总是差一点。”
“她在用距离差打他,不给出‘苍’的机会。”
硝子“吸猫”之后肉眼可见的精神起来,直接把埃德蒙提溜起来:“当当~看你主人的英姿。”
切磋进入白热化阶段,借着五条悟滑过来攻击时的惯性,绘礼子用最小的幅度压下身,一掌切在他肘窝。
那是纯体术,不轻不重,恰到好处。
五条悟整条胳膊麻了一瞬,他“哈”地笑出来,像发现新大陆似的:“你体术怎么这么好?”
绘礼子退开两步,说:“抢拍卖行不能留下自己的咒力,靠的就是这个——你这么多天才发现?”
“你这话.…...挺有道理的,但怎么听着这么土匪。”
“本来就是强抢。”绘礼子并不觉得自己的作风有什么问题。
“所以你之前在伦敦,是凭体术把人全放倒了?”
“那倒没有,当时九十九由基在,我开领域直接溜了。在关西倒是经常揍人。”
五条悟一听就两眼放光:“好耶!下次一定要一起去揍关西的烂橘子——不然我就在学校里广播你就是‘瑠璃’!”
“……烂橘子来把我抓了就没人带你强抢拍卖会了。”
“咦?你居然会被烂橘子抓到——好吧好吧,那你要是再反悔我就来会场搞乱哼哼哼。”
封满楼已经醉倒在意识深处:“啊,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小悟~”
“他们在聊什么呢?”硝子好奇地问,“好想听细节。”
夏油杰猛然想到绘礼子报道时说的话。
而之后绘礼子描述的英国之行被他总结为“在一个超级厉害的地方,抢了一个超级厉害的东西,然后和一个超级厉害的人,解决了一个超级厉害的咒灵,经历了超级厉害的事情。”
这怎么听着亦正亦邪的……
他们,该不会在策划什么反社会行动吧……真难为他们还在兼顾切磋。
于是夏油杰连忙制止了同期和前辈们的好奇:“道上的事情少打听。”
硝子无语地转过头:“夏油,我这边不接诊神经过敏。”
夏油杰尴尬地咳了一声:“我们还是关注一下场上吧,已经十六分钟了,还没有分出结果,悟又进步了。”
更后边一点的冥冥也关注到了时间:“唐泽耽搁了太久,若是不尽快结束切磋,没准真的会输——毕竟体力差距摆在那里。”
歌姬听了大吃一惊,把仙贝袋子揉得“哗啦哗啦”响。
五条悟确实比上一场难缠。
他挨了绘礼子几拳,却反而把距离压得更近。
绘礼子没料到他会突然用这种近身搏击里才用的招,她被牵制住了,体力也正在下降。
封满楼享受着4D观影效果,还有闲心打趣道:“哦哦哦哦~我预言要成真了嘛?那我下次去买‘年末Jumbo’!”
“我未必会输。”绘礼子一手格挡,钝痛传来的同时另一手反手一掌拍在地上,两枚封印结点从掌心渗入地面。
五条悟刚想再度进攻,“六眼”就察觉到了咒力波动,但脚底迅速被禁锢。
由于结界术和封印术在不开启领域时范围一般过大,所以大多数时候术师都是远程操控,近身作战时使用大概率会把自己牵扯进去。
绘礼子就面临着这种情况,她也动不了了。
五条悟一惊,他头一次看到这种“同归于尽”式打法。
脚步被锁死,上半身尚且能够活动,可身体转动的空间已经被压缩。
他们现在只能像那种底部被固定住的弹簧娃娃那样活动。
绘礼子将重心前移,反手一记手刀切向他后颈。
五条悟偏头躲开,企图再次反击,他的作战风格还是很难改掉。
于是绘礼子抓住了手与身体之间的空档,十分灵活地穿过五条悟的臂弯,将手按上他胸口。
掌心径直朝着他胸口要害探去,并未蓄着咒力,毕竟这里不是你死我活的战场。
只是意思意思罢了。
没有无下限的阻挡,她甚至能够感觉到这副年轻躯体之下健康的心跳声。
封满楼率先羞红了脸:“……绘礼子,你这是什么动作看上去像埋进小悟怀里一样……哇哇哇哇不可以乱摸啊……手感真好……不可以乱摸啊……”
由于切磋的原因,五条悟经历了十几分钟的高强度运动,心跳得很快。
很是,鲜活。
似乎是因为室外的高专训练场毫无保留地浸染着明媚日光,绘礼子余光发现远处观众席上的人们齐刷刷地扭过头去,埃德蒙拒绝执行,甚至还被贴心地捂住眼睛。
领域与无下限术式预先设下禁制,两道强力术式就此锁死,只余下肉身与咒力的近身切磋。
那姿态远远看去近乎埋入他怀中,肩膀抵着他的胸膛,整个人收束起全部攻势的架势,旁人望去极易生出旖旎错觉。
可绘礼子心神澄澈,心底只有切磋的胜负,自始至终没有半分逾矩的念头。
她相信五条悟一定也是这样想的——绘礼子清清楚楚记得封满楼对他是“深闺六眼”的评价。
那双眼睛洞悉万物,分毫杂念都无从藏匿。
但手掌贴上布料之下的胸膛时,隔着薄薄的训练服,掌心之下,属于活人心脏沉稳有力的搏动清晰地传过来,一下,又一下,鲜活而厚重,是血肉躯体毫无掩饰的存在感。
她忽然明白封满楼关于“天人两隔”的悲哀了。
封满楼也适时开始说乱话,陶醉在自己的小剧场里面:“嘿嘿嘿……嘿嘿嘿,绘礼子,要不你再捏一下……我天,好恶俗……”
封满楼又开始唾弃自己。
……什么乱七八糟的啊。
绘礼子的心神尚且停留在术式的调度之上,可近在咫尺的五条悟,心头莫名掠过一阵微妙的不妙。
并非畏惧这记即将落定的“意思意思”的攻击,也不是担忧自身会在此处落败。
只是素来习惯以“六眼”俯瞰世间万象,习惯隔着无下限的屏障与万物保持距离的人。
此刻屏障被规则剥夺,有一个活生生的人如此贴近,温热的呼吸近在咫尺,胸腔的心跳透过皮肉,实实在在地在两人之间共振。
一切都光明正大,是切磋之中堂堂正正的招式,没有半分暧昧的图谋。
可这种剥离了所有隔阂,直面血肉温度的亲近,于他而言,是一种极陌生的触感与体验。
封印纹路极亮极快地一闪,五条悟动作一僵,实实在在地被封印阵包裹住了。
五条悟“哈”地笑出来,像被这招逼得没法了。
他试着挣了两下,蓝眼睛亮亮的,最后他自暴自弃似的往后一坐,喘着气说:“你赢了。”
绘礼子快速抽回手站在旁边,也在平复呼吸,同时解除了术式效果。
“我们打得实在是太棒了!!!”封满楼开始欢呼,“就是……下次多摸一会儿哦~”
绘礼子已经无语了:“不要在我脑袋里面想一些未成年禁止观看的内容啊……你再说这种话,我就想办法把你扔进埃德蒙的躯体里。”
“啊啊啊啊,饶命啊绘礼子大人!我闭嘴!”
夏油杰又转过头来忠实履行着裁判的职责,宣布道:“唐泽绘礼子,胜。”
歌姬从观众席蹦起来,抱着仙贝包装袋欢呼雀跃,像自己赢了一样:“啊啊啊啊啊我要去找绘礼子拜师学艺!争取早日反击那家伙的挑衅!”
“……那你岂不是得近距离接触五条。”冥冥饶有兴趣地说。
“那还是算了……”歌姬又蔫下去。
硝子把埃德蒙举起来:“你看——你主人又赢了。”
埃德蒙“喵”了一声,像在说“意料之中”。
所有人都自然得像是刚才什么都没有看到。
所有人都在心里安慰自己:没事的,切磋是这样的……
冥冥款款走下来,“啪”地合上本子说:“五条,二十五战十三败。我建议你换奖品,不然你会破产。”
五条悟仗着有无下限正无所谓地躺在地上休息,闻言朝天空伸出手,宣布道:“我们明天去逛涩谷,我请!”
封满楼立刻在绘礼子脑子里打了个响指:“绘礼子!说好了!我要吃那家蜂蜜黄油可丽饼!还有那家每天排队排到死的蒙布朗!”
绘礼子没回她,只低头看躺在地上的五条悟。
夏油杰正准备走上前来拉起这只摆烂的同期,伸出了手。
他的校服上全是灰,脸上还有擦伤,可那双眼睛亮得过分,像刚下过雨的天空。
与此同时,绘礼子良心发现,也朝五条悟伸出了手。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阳光好像有点刺眼呢……”硝子慢悠悠地又抱着埃德蒙走回观众席。
夏油杰飞速收回了手,思考一下之后又伸出手……
五条悟抬眼看他们,歪了歪头,像在思考什么。
然后他同时握住他们的手,借力站起来,又恢复成了大大咧咧的样子,说:“你是不是打得特别爽。”
夏油杰无语扶额,同期的语言组织能力真是糟糕……当然也许是自己想太多了。
绘礼子说:“还行。”语气十分正常。
该说不说全是封建家族出来的比较迟钝吗?
五条悟又立下战书:“下次一定是我赢!”笑得肆意张扬,像早把刚才的一切抛之脑后。
夏油杰从他俩中间穿过去,丢下一句:“你每次笑得像要去领奖。”
五条悟瞬间炸毛:“杰你今天话真的很多!”
硝子的声音传来:“好吵,我回去休息了。”
绘礼子转身接住庵歌姬抛来的外套,接受着冥冥关于“赢家修训练场,再这样下去唐泽家出的钱就比高专多了,当了股东不要忘记我啊哈哈哈”的闲谈。
封满楼在她意识里哼起歌,像已经开始期待明天的甜品。
风从山后吹过来,带着雨水和青草气。
明天就是五月,高专的春天,好像真的要热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