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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逆命:梦想成真 封满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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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满楼意识到五条悟在看她。
她整个人僵住了,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她双手抓着绘礼子的肩膀,把自己大半张脸藏在她樱粉色的袖摆后面,只露出一双深褐色的眼睛在袖口边缘忽闪忽闪地窥视。
但是,七岁的绘礼子根本挡不住这个成年人的身形啊!
“她是谁?”五条悟的声音里带着纯粹的好奇。
绘礼子侧过头,看了一眼躲在她身后只露出半张脸的封满楼,又转回来看着五条悟:“我的搭档,也就是在我意识空间里面的那个人。她叫封满楼,来自另一个世界。从我七岁那天起我变成了一体双魂,她就一直住在这里。”她抬手点了点自己的脑袋。
五条悟“哦”了一声,露出“原来如此”的神情:“封满楼,名字还行。她为什么躲着我?”
封满楼深吸一口气,攥紧绘礼子的袖摆,用一种被压了很久终于破罐子破摔的语气说:“因为你太好看了行了吧。我以前画场景原画的时候参考过无数次苍蓝色,今天见到活的了我有点激动。”
五条悟歪着头,嘴角微微上扬,弧度嚣张得恰到好处,完全不考虑对面是大人还是小孩。
他说:“活的我,你是说我以前是死的。”
绘礼子面无表情地替封满楼翻译道:“她是说你比原画好看,不要抠字眼。”
“原画?”五条悟双手插回袖子里,仰头看着深蓝色的领域,忽然说,“那这个世界是假的咯,真无聊啊。”
“但是我们有主观能动性,下一步会做什么没有人可以预测到吧,这证明我们是真的,所以,我觉得这个世界是真的。”绘礼子反驳道,“封满楼决心改变原作的结局,所以,她来了。那么,现在这个世界的轨迹已经改变。”
“未来是什么样的,只有我们看了才知道。”
“一番正论啊……”五条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对封满楼说,“那你下次画我的时候,记得把我画得帅一点。”
封满楼从绘礼子身后走出来一步。她的脸还是红的,眼镜还是歪的,但她终于能直视那双苍蓝色的眼睛了,她鼓起勇气说:“你已经够帅了,我……我只需要照着实景画。”
五条悟的耳尖在微微红了一下。
这时,核心碎裂的桥姬发出一声极轻极长的叹息。
三人同时回过头看着被遗忘的战场。
桥姬从核心开始崩解,十二单衣从下摆开始碎裂成无数金色光点,落在领域各处,愿望残渣没有了宿主,开始自动消散。
绘礼子的领域也解开了。
她晃了一下,坐在一块石头上。
“看来我还需要不断适应咒力,这次领域没有撑住太久。”
“没事哒没事哒,绘礼子你已经很棒啦,我好开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封满楼又活泼起来。
然后整个旧神社也轻轻晃了一下。除了桥姬的残余波动,还有刚才那一发苍和领域节点叠加之后的咒力余波传导到了地基。
五条悟拉着绘礼子后撤。
“啊啊啊啊啊啊啊,四舍五入我成功和偶像牵手了!我再也不洗手了!”封满楼尖叫着。
两人刚退到鸟居下方,身后那几根焦黑的梁柱就发出一声极沉闷的断裂声,整片废墟从中央开始塌陷,碎石和断木向四面八方滚落,把最后几堵残垣也彻底夷为平地。
五条悟站在鸟居下面,白发被灰尘吹得灰扑扑的,脸上还有被愿望残渣蹭到的伤痕。
绘礼子站在他旁边,樱粉色的桂由美和服袖口在刚才的后撤中被碎石划了一道口子,裙摆上沾了好些灰尘和几片青苔碎屑。
五条悟低头看了看自己袖口上的灰,又转头看了看她袖口那道破口,然后自豪地说:“我们把这个神社拆了。”
绘礼子抬手拍了拍裙摆,语气一如既往地平稳:“它本来就要塌了。”
然后,旧神社的废墟静得只剩蝉鸣。
封满楼则从出领域起就处于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态。绘礼子能感觉到她在意识深处那片珊瑚礁上来回踱步,虚拟咖啡杯端起来又放下,虚拟白板上的火柴人五条悟已经画了好几个版本,有正面的、侧面的、推墨镜的、双手插袖子的。
封满楼一边画一边絮叨,说:“芦之湖的湖面是苍蓝色,富士山顶的雪是白色,这个配色在色环上是互补色,五条悟的眼睛和头发就是把整座箱根的配色穿在身上。”
然后封满楼忽然停住。她把手里的虚拟马克笔搁在白板上,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他不只是好看哦,他的咒力波动在六眼状态下是恒定输出,这种精度她以前画特效时参考过无影灯的数据,但这种级别的稳定性不应该出现在一个小孩身上——这不是天才,是奇迹!”
绘礼子在心里默默记下了封满楼对五条悟的第一次正式评价,然后转头说了出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绘礼子!”封满楼害羞的抱头。
五条悟则是一副“是的没错”的自信表情。
那个白发男孩,苍蓝色的眼睛在昏暗的杉林里亮得惊人,在杂乱的废墟里华丽得无与伦比。
芦之湖是箱根群山中的苍蓝色宝石,像五条悟与生俱来的眼睛。
绘礼子确认了封满楼第一天在箱根没说完的话是什么。
“帐”解除的瞬间,两家的长老们几乎是同时冲上来的。
五条当主五条宗明跑在最前面,衣冠不整,胡子被汗粘成一绺一绺,看到五条悟站在废墟边缘时差点当场跪下去。他身后跟着三个同样气喘吁吁的长老和两个五条家的事务官,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是那种“少主又一个人去祓除特级咒灵了”的崩溃与震撼交织。
五条悟仿佛知道他们要说什么,难得解释道:“我没有一个人,唐泽绘礼子也在。”
于是五条宗明转向绘礼子,郑重地行了一个大礼,说:“唐泽少主,五条家欠您一个人情。”
绘礼子微微欠身回礼:“不必,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五条悟在旁边哼了一声,说:“你们再谢下去天都要黑了。”
唐泽周平没有跑,他从山下一步一步走上来,衣襟微皱,发丝被汗水黏在额角,呼吸比平时更沉,但脸上的表情依旧沉稳。他先看了看女儿——袖口破了,额角有一点擦伤,但精神状态极好。
然后他看了看她身后那片被夷为平地的神社废墟,又看了看鸟居下正在互相甩锅的绘礼子和五条悟,然后说了一句让封满楼在心里记了很久的话:“你们两个,把整座神社拆了。”
“它本来就要塌了。”两个小孩异口同声。五条悟和绘礼子对视了一眼,又同时别开脸,各自哼了一声。
清理废墟残骸时,唐泽家和五条家都来帮忙,唐泽家的几个堂兄在碎石堆里发现了一枚令牌。令牌是木质的,边角刻着极细的暗纹,正面是唐泽家的家纹,背面有一道浅浅的灼痕——那是术式残余。
堂兄把令牌递给唐泽周平,周平翻来覆去看了片刻,说这不是唐泽家自己刻的,是别人用唐泽家的术式残留伪造的,而且这个术式不是封印,是催化。
五条宗明凑上前来,看了一眼那枚令牌,压低声音说:“这种手法在高层里不是第一次出现。”
唐泽周平没有接话,只是把令牌翻过来,指着那道灼痕:“催化阵需要不断注入咒力,有人维持了十几年。”
五条宗明意味深长地说:“能维持十几年不被发现,这个人对箱根很熟悉,大概每年都来这里。”
“而且和唐泽家在高层的人有来往。”唐泽周平把令牌收进袖袋里,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每年互赠手帕和茶叶的那种来往。”
远在山脚茶室里的吉槐岫木此刻正坐在案几前批阅公文,同时扇子拿在手里。
武间真部推开纸门时脸色不太好看,只说了四个字——桥姬死了。
吉槐搁下折扇,问:“谁干的?”
“是五条悟和唐泽家的那个孩子联手。”
吉槐沉默了片刻,把折扇从案几上拿起来在掌心里敲了一下,然后缓缓说:“我记得……那孩子是叫绘礼子吧,看来我们轻敌了。”
“唐泽家没有到处宣扬,老风格了。”
吉槐停顿了一下,继续说:“桥姬本来就是铤而走险,催化十几年不过是为某个计划准备的一枚棋子。”
“我原本打算过段时日就引那群老家伙到箱根来泡温泉,让桥姬的领域在温泉毒素最浓的时候展开,一次性解决掉所有碍事的人。”
“现在桥姬提前被祓除,这把火没有烧到我身上,但证据已经留在废墟里了。”于是吉槐下令,“撤回所有埋在泉眼附近的毒源,把催化阵的痕迹清理干净,不必再动其他地点。”
武间真部应声退下,吉槐岫木重新拿起笔,批阅下一份公文,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废墟边缘,唐泽家的堂兄们正在把最后几根断裂的梁柱搬上拖车,五条家的事务官在测量残余咒力数值,大人们都忙着各自的事。
绘礼子独自坐在鸟居石阶上,把裙摆沾到的青苔碎屑一点一点拍掉,脑子里反复转着那枚令牌上的唐泽家纹和之前餐桌上听到的吉槐岫木这个名字。
“在想什么?”封满楼轻声问她。
绘礼子回应道:“那个吉槐岫木和唐泽家在高层的人走得太近,唐泽家从不主动介入高层斗争,但如果有人在利用唐泽家的名义布催化阵,唐泽家必须比所有人都更早知道。”
就在这时,五条悟走过来在她旁边的石阶上坐下来,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她:“你有什么愿望吗?”
绘礼子停下手里的动作,把这个问题认认真真地想了很久,然后她说:“我希望这个世界不需要结界术。”
五条悟歪头看她。
她继续说:“如果没有人需要被守护,就不需要结界术,我不怕辛苦,我只是觉得,如果所有结界师都失业了,那一定是好事。”
五条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说:“那我的愿望就是希望这个世界可以避免原来的结局,变得更有趣。”
“虽然不知道原著会发生什么,但感觉很惨烈耶,不然也不会有人被气到跑到这个新的世界来了。”
封满楼当场把虚拟录音机音量推到最大,同时在意识空间里无声地嚎出来。
“肯定是先改变再和平啦,那么我的愿望就先实现了,我赢了。”
绘礼子把一根掉落在石阶上的松针捡起来放在掌心里翻来覆去地看,轻轻说:“这不算,因为是我先提出愿望的。”
五条悟没有反驳,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然后忽然停住:“封满楼,你有什么愿望吗?”
封满楼在意识深处那片珊瑚礁上,整个人——整个意识体——完全呆滞了。
她手里还拿着虚拟白板,白板上大大小小全是五条悟,但她所有想说的话都堵在喉咙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按住了。
绘礼子会意,她也站起来说:“我已经休息好了。”接着又握住了脖子上的项链。
“领域展开——九渊无涯。”
绘礼子刻意控制了范围,领域节点维持在最低的档位,这样子就不会被远处的大人们感知到了,但也仅仅只能让封满楼出现一个幻影。
“我还是觉得你的领域的名字超级黑暗,你会不会黑化呀。”五条悟吐槽道。
绘礼子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对封满楼说:“愿望这种东西,我觉得你亲自对我们说出来会更有仪式感,而且很明显,我可以顺利展开领域,证明你也同意了。”
封满楼沉思了许久,说了三个字——活下去。
“请你们两个都活下去,‘最强’可不是指比破坏力,而是比谁活得久,在世界坚持到最后。”
“当然。”绘礼子很快答应道。
五条悟把手插回袖子里,仰头看着由于隔着一层深蓝色领域而变成了奇异的紫色的晚霞说:“这个愿望还行。我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