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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新项目第一单!(下) 你——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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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上的画面暗了一瞬。
“沈姑娘等了三年。”
画面重新亮起时,沈晚儿坐在窗前,手里拿着一封信。
“等来一封信,信上说,他在京城另娶了,娶的是高官的女儿,能让他少奋斗二十年。”
钟念从袖子掏出一封信,干巴巴地念出来:
“沈氏,你我缘分已尽,不必再等。”
沈晚儿周身的怨气猛地翻涌起来。
钟念看了她一眼,继续念。
“我在京城已有家室,你若寻来,于你于我,皆是难堪,望你自重。”
“沈姑娘没信。”洛蘅的声音从幕布后传出来,“她变卖了剩下的家产,一个人上京城找他。她找到了。他确实另娶了,妻子是吏部侍郎的千金。沈姑娘站在他府门口,敲了门。他出来了。”
画面再转。
高门大院,红漆大门,门口的石狮子。钟念站在台阶上,看着台阶下的沈晚儿。
“他叫人把她轰走了。沈姑娘没走。她又去了三次。”
第一次,守门的家丁推了她一把,她摔在石阶上,膝盖破了。
第二次,府门紧闭,她在外面站了一整夜,门没开。
第三次。
洛蘅的声音停了一下。
“……他让她进门了。”
台上的画面变成了一座阴暗的后院,柴房的门半开着,里面黑洞洞的。
“她以为他回心转意了,他把她带进后院,关上门,让人把她按住,灌了一碗药。他说她疯了,说她是他乡下的远房表妹,得了癔症,总以为自己是他的原配。他让人把她运出城,扔在了乱葬岗。”
沈晚儿的身体开始发抖,周身那层凝成实质的黑雾从她体内迸出,戏台四周的荧光石同时闪了一下,气压骤降,空气变得黏稠。
洛蘅从幕布后面探出半个脑袋,飞快地看了钟念一眼。
钟念接收到那个眼神,心中警铃大作。
但已经晚了,沈晚儿的身影从原地消失了。
下一秒,她直直站在钟念面前。
“你——说——我——的——酒——最——好——”
钟念后退一步:“沈姑娘,那个……我只是演戏……”
“你——说——那——是——真——的——!!!”
沈晚儿抬手就是一掌。
那一掌裹着浓得发黑的怨气,带着排山倒海的力道,直直朝钟念的面门拍过去。
钟念侧身一躲,那一掌擦着她的肩膀劈在身后的柱子上。刚修好没几天的柱子发出一声惨叫,裂开一道从顶贯到底的缝。
“你——骗——我——!!!”
“洛蘅!!!”钟念一边躲一边朝幕布方向喊,“她入戏太深了!!!”
“我看见了!!!”洛蘅从幕布里探出半个身子,手里捏着一团灵光,“你别还手!你一还手把她打散了我今天就白干了——”
“不还手?!”钟念一个后空翻躲过沈晚儿横扫过来的一腿,“她能打死我!!!”
“你是地府武榜第一!谁能打死你!!!”
“怨气入体的鬼打不死也要疼半条命——唔!”
沈晚儿一脚踹在钟念格挡的手臂上,把她整个人踢飞出去,重重撞在戏台另一侧的柱子上。
柱子晃了一下,刚修好的台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沈晚儿不给钟念喘息的机会,身影一闪追上去,五指成爪朝钟念咽喉抓去。钟念偏头,那一爪抓在柱子上,木屑横飞。
“你这个人渣负心汉薄情寡义陈世美——”
“谁是陈世美!”钟念边跑边回头,“我姓钟!”
“你不是姓陈吗!!”
“那是剧本!!是假的!!”
“剧本上写的你抛弃我!!你就是负心汉!!”
沈晚儿又是一掌拍过来,钟念翻身滚开,沈晚儿拍到台面上,木板碎屑四溅。
“你还真下死手啊!!!”
钟念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深蓝锦袍的下摆被木板碎屑扯破了一道口子,玉冠彻底歪到了耳朵旁边。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灰,转头冲幕布方向喊:“洛蘅你到底好了没有!!!”
“快了快了快了——”洛蘅埋在阵法后面,两只手飞快地在空中划动着,“你再撑一会儿!!!”
“一会儿是多久?!”
话音刚落,沈晚儿一跃而起,怨气托着她的身体冲上半空,一把抓住钟念的脚踝往下拽。
钟念手一滑,整个人从横梁上掉下来,重重摔在戏台上。
她还没来得及爬起来,沈晚儿已经骑在她身上,双手掐住她的脖子。
“负心汉!!!”
钟念抓着沈晚儿的手腕往上推:“我不是……你听我说!剧本后面还有……还有反转!你等旁白念完——”
沈晚儿什么都听不进去,她掐着钟念的脖子,怨气从指缝里溢出来,黑色的雾气缠上钟念的脖颈。
就在这时候,洛蘅从幕布里冲了出来。
她跑到沈晚儿身后,伸手去拉沈晚儿的肩膀:“沈姑娘,你冷静一下——”
沈晚儿头也不回地一甩手臂,洛蘅被那股力道带得整个人往后跌出去,一屁股坐在戏台上。
“洛蘅!”钟念趁机从地上爬起来想去扶她,“你别过来——”
沈晚儿回头又是一掌。
钟念退无可退,她深吸一口气,摆出了硬扛的姿势。
然后一道青色的人影冲到了她面前。
洛蘅张开双臂,挡在她前面,仰起头,直面那只裹着怨气的手掌。
钟念的瞳孔猛地收缩。
“洛蘅!!!”
她伸出手想把人拽回来,但洛蘅站在她够不到的半寸之外纹丝不动。
那只裹着千钧之力的手掌落下来——
停在了洛蘅鼻尖前。
掌风吹起洛蘅额前的碎发,青色官袍的衣角猎猎翻飞。
洛蘅眼睛都没眨一下,荧光石的光落在她脸上,把那双清亮的眼睛映得格外分明。
“沈姑娘。”洛蘅轻声开口,“你想不想看看……如果他没有考上,会是什么样的结局?”
沈晚儿的手停在半空,剧烈地颤抖着。
洛蘅抬起手,将那团灵光递到她面前。
“要试试吗?”
沈晚儿看着她,又看了看那团光。
“……好。”
洛蘅退到幕布后面,手指在那团灵光上轻轻拨动,荧光石的光芒重新亮起来,把戏台照得像一个梦境。
这一次,故事变了。
穿青衫的书生没有考上,放榜那天,他喝得烂醉,踉跄着走回永安城。
沈姑娘在桂花树下等他回来,等到的是他空空的双手和通红的眼睛。
他说没考上。
她说没关系,明年再考就是。
他低头沉默了很久,然后抬起头说:
“我不考了,我就在家陪你酿酒。”
她笑了,说好。
画面开始变得明亮,酒肆的门帘换成了新的。
两个人把酒卖到了邻城,开了一家不大不小的铺子。
那书生搬了一坛新酒从后院出来,沈晚儿站在柜台后面擦杯子,看他走过来,故意板着脸说怎么这么慢。
“他把酒坛往桌上一放——”
台上,钟念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画面中央。
她低头看着沈晚儿,嘴唇动了动。
“老板娘。”
沈晚儿抬起头。
钟念说:“你酿的酒,是我喝过最好的。”
幕布缓缓落下。
沈晚儿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她周身的怨气一点一点地散开,露出一张清秀干净的年轻女子的脸。
她站在那儿,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台板上。
“太好了……还有这个结局……太好了……”
洛蘅从幕后走出来,一只手轻轻落在沈晚儿肩上。
“你酿的酒,确实是全城最好的。”她顿了顿,“只是他不懂。”
沈晚儿抬起头看了洛蘅一眼,她张开双臂死死抱住洛蘅,把脸埋在她肩膀上放声大哭。
“我知道这是假的。”她说。
洛蘅抱着沈晚儿,轻轻拍她的背。
“他不会回头……他不会考不上……他那种人,不管考不考得上,都不会安于跟我开一间小酒铺。”
“对。”
“但我就是想看一次,就看一次就好。”沈晚儿用袖子按住眼睛,“就看一次他选我的样子。”
洛蘅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背,没说话。
隔着沈晚儿的肩膀,她朝钟念偷偷比了个大拇指。
搞定了。
钟念靠在柱子上想笑,肋骨疼得她嘶了一声。
她把手放下来,回了个大拇指。
沈晚儿哭够了,用袖子把脸擦干净,深吸一口气,从洛蘅肩膀上直起身来。
“谢谢。”
“不客气,这是我的职责。”
洛蘅从袖子里摸出两张纸,一张《怨气疏导科服务满意度调查表》,一张《轮回司投胎同意书》,铺平在石桌上。
“填一下,用户体验那边不用全打满分,实事求是就行。不过如果你非要打满分我也不拦着。”
沈晚儿低头看那两张表,又抬头看洛蘅。
“……你们地府流程这么正规的吗?”
“那当然。”洛蘅挺了挺胸,一脸得意,“你看这张表,上面有满意度打分、意见反馈栏、还有‘是否会向其他厉鬼推荐本服务’,这个麻烦你勾一下。”
沈晚儿提起笔,在满意度那一栏勾了五颗星。
意见反馈栏里写了一行字。
洛蘅凑过去一看——“剧本太烂了。”
她撇撇嘴:“……这个可以不用写。”
沈晚儿理都没理她,继续往下写:“但是结局很好,谢谢你们。”
洛蘅看着那行字,嘴角弯了一下,把两张表收起来,站起来拍了拍手。
“走吧,送你去轮回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