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全是恋爱脑》因有时

37、花精的选择 不论怎么选

　　顾不得安慰他幼小的心灵，裴锦年施法带着他跟过去。

　　“你先别哭了，那不是你，一会告诉我们你都经历了什么。”

　　可陆昭行依旧陷入痛苦中，重复着，“我杀人了。”

　　或许运气好，画面再次变换后，他竟直接回到了晏芃们身边。

　　此时，她正和纪朝朝研究那株山茶树，“他好像要化形了。”

　　纪朝朝回应，“差不多今晚。”

　　裴锦年将陆昭行扔到旁边，下意识把他变成一只虫子，自己则变为花朵摇晃在两人旁边。

　　虫子没反应过来，循着原本的轨迹爬到那株山茶树附近，和蜂拥的同类一起往根系里钻。

　　“这株花，已经堕落成这样了吗。”

　　寻常有灵气可修炼的植物是不会被虫子近身的。可它不仅被近身，根系底下埋的还更多。

　　怪不得纪朝朝在地底下还能看到这么多虫子，原来花妖确实曾与它们作伴。

　　“春娘呢？”

　　晏芃指了指脚底，“在里面。”

　　可下一秒，土地翻涌起来，陆昭行咋咋呼呼爬出来，冲着晏芃他们大喊大叫。

　　“救命救命，好多虫子，呕……它们在吃尸体！呕！！”

　　话落，时间像按了快进键，在几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天色骤然黑了下去。月上枝头，山茶精发出柔和的白光。

　　“他要化形了？现在？”

　　纪朝朝摇头，“现在化形，只会沦为失智的恶妖。”

　　他被怨气侵害许久，春娘的身体里还有残余魔气，两种污染力包裹下，一旦化形，便会一同吸进身体沦为纯粹的恶妖。

　　花精修炼不易，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偏偏他刚好选择了一步到位的方式，直接修炼到化形这一步。如果错过今晚，便再无第二次机会。

　　如若选择不化形，那便只能做一株有些许灵识的花精，永生永世困于此地，只是一株开了智的植物。

　　显然，花精有了思考能力，他意识到了，他在犹豫，也很不甘心。

　　是做一只失去自由的花精，还是做一只失去意识的花妖。

　　他在迷茫，在求助。
　　可没有人能帮他，必须尽快做出选择。

　　晏芃她们什么也做不了，作为看客，只有安静地等待他的决断。

　　月亮快消失了，时间快来不及了。

　　就在这时，花精做出了任何人都没预料到的动作，他翻涌树根，将底下的春娘拱出来，然后将自己的元神抽离，钻进了春娘腹中。

　　“他在做什么？”

　　纪朝朝眨眨眼睛，皱眉道，“他舍弃了本体，打算投胎为凡人身。”

　　“愚蠢！”
　　做一只花精有什么不好，守着一片山头过日子，纵使孤寂，却还活着，难保未来会不会遇到机缘。

　　裴锦年却是抓住了重点，“问题是，春娘已经死了，怎么把他生出来啊，不对不对，都埋这么久了，她腹中的胎儿还能活着吗？”

　　许是为了回答裴锦年的问题，春娘的尸体吐出一口黑气，随着这股力道，一个胎儿滑出体外。

　　“妈妈妈呀，死人怎么生孩子了？”

　　陆昭行变成的虫子大喊大叫，差点爬到纪朝朝的身上。

　　纪朝朝一花瓣将它拍飞，“滚远点。”

　　晏芃惊讶地抱住花朵纪朝朝，“快看，有东西从春娘身体出来了，它抢了花精的身体！”

　　月亮被云层遮挡，山茶树发出冲天的红光。

　　今夜，一个有精怪意识的孩童和一个有人类鬼魂的花妖，同时诞生。

　　深更半夜，婴孩啼哭。
　　迷路的人被声音吸引找到了方向，他们捡走了小孩。

　　春娘化为怨鬼，继承了花精的身体和灵力，因为融合过程万般痛苦，不得不陷入沉睡，如果能成功，那她将是一只拥有自我意识的恶妖。

　　如果不成功，那就被吞噬，沦为花树的养料，从此，这座山就会多出一株没有意识只会吃人的植株。

　　很显然，她成功了一半。

　　由于花妖陷入沉睡，中间大段的剧情直接消失，等再次亮起时，他们几个跟随着花妖进入村子里。

　　原来村子又搞了一次祭祀，这次献祭了一个漂亮的小孩。

　　小孩有着一头乌遭遭的黑长发和金色的眼睛，一具骨瘦嶙峋的身体，却长出了一张格外出众的脸。

　　在饥饿状态下，他的皮肤竟然能这么白，浑身像是覆盖了一层柔和的光晕，显得整个人格外有朦胧感。

　　此子不似凡胎，似仙童降世。

　　裴锦年疑惑，“原来他们祭祀不挑男女，只挑好看的。”
　　可没人回应他。

　　此时，花妖听到了召唤，顺着飞过去降临在小男孩身边，情不自禁吸收了他流出的血。

　　她的意识生前就变得疯癫，此时更是混乱，听到仪式需求，下意识顺着做出回应。

　　小男孩的伤口里长出了花。
　　一朵红色的山茶花。

　　“开了开了！终于开花了，我们就说那邪魔留的祭祀有用，终于让我们研究对方向了！”

　　“可这红色是不是太妖艳了，一看就觉得是邪魔歪道产生的。”

　　村长抿了抿嘴，忽然跪地不起。
　　“请花仙降临，为村民赐福！”

　　既然无法被真正的花仙认可，不如自己供奉一个花仙。

　　邪魔又如何，只要能带来好处，什么都可以。

　　“只是赐福吗？这要求会不会太简单了？”

　　做了一大通违背人伦的事情，结果只为了变得幸运？

　　陆昭行早已被冲击得外焦里嫩，可听到这话莫名从浑浑噩噩中醒悟出来。

　　他开口解释道，“不止是幸运，百花大会得到魁首的那朵幸运花能让人心想事成，美梦成真。”

　　晏芃问，“邪魔的赐福也能吗？”

　　他摇头，“不知道，不过我在村子生活的这些年，似乎没听说过谁家得了幸运花一夜暴富，去参加祭祀的人回来除了身体健康点，也没出现什么不对，我以前都只当这仪式是图个吉利彩头。”

　　裴锦年答，“那当然没用啊，毕竟都干缺德事了。”

　　“……”

　　春娘不懂赐福，下意识把自己当成了他们的神，“你们想要什么？”

　　村民们并未看清她的脸，也没听出这个声音来自于谁，纷纷开口许愿。

　　“我想要万千家财！”
　　“我想娶八个媳妇！”
　　“我想……”

　　“痴心妄想。”听到这些愿望，纪朝朝嘲讽出声。

　　一个恶妖，能应愿就怪了。况且即使是真正的神明，也无法做到为人类的贪婪买单。

　　果不其然，春娘发现自己做不到，反而心生股股怨气。这些怨气铺天盖地，看着底下一张张脸，她产生了扭曲的想法，好想毁了这些信奉自己的子民。

　　察觉到自己的想法很危险，她想不明白，也控制不住，于是遵循本能抱着小孩逃走了。

　　她逃回白花山，把小孩放在自己跟前。

　　“你叫什么名字？”

　　“我没有名字，他们叫我孽种。”

　　春娘心痛了一下，觉得这个小孩看着亲切，可心底又有股说不出的恨意。

　　头痛欲裂，脑子里突然出现一些记忆碎片，她意识开始混乱：

　　“裴郎……？你在哪里，为什么要丢下我，我可是有了你的骨肉。”

　　“不！你算计我！我要杀了你！孽种，是孽种！死！”

　　她身体内的力量忽而暴躁忽而平和，精神几近崩溃。

　　突然，她抽空扇了小孩一巴掌，吼道，“你滚！”

　　小孩似乎早已习惯这种场面，也或许失血过多没有了力气。他并没有动作，只是安静地承受着，顺着力道瘫睡下去，两眼无神地望着天。

　　“都是错的。”
　　“不论怎么选都是错的。”
　　“为何，这般对我……”

　　泪水滑落而下，小孩稚嫩的面庞出现了不属于他年龄的成熟。

　　晏芃道，“他是那只花精。”

　　“他后悔了？”

　　裴锦年弱弱道，“早知如此，当时何不选择做一颗树，纵使没多大头脑，也好比现在这么痛苦。”

　　纪朝朝拍了拍晏芃皱起来的脸，“谁知道呢，每个人追求不同。”

　　不知是否春娘理智短暂吵赢了，忽然间也不癫狂了，她将小孩拍飞出去，把人送到阵法外。

　　“让你滚就滚，滚远点，不要出现在我眼前。”

　　晏芃几人并未跟着飞出去，透过视线尽头，看到小孩还是保持现状一动不动。

　　他依旧望着天空，呼吸微弱，胸膛起伏几乎看不见。

　　这只刚成型的花精，此刻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还是幼童，而且，快死了。

　　他似乎认命了，良久，闭上了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的声音传来，商量了半天，果断将他带走。

　　不知是好人还是坏人，他没有一丝挣扎，早已觉得无所谓。

　　小男孩消失了，几人的目光又落了回来。

　　陆昭行眨眨眼，“她就这样把自家儿子丢出去，会不会太草率了？”

　　被纪朝朝怼，“你难道指望一个脑子混乱的半鬼半妖有什么清晰头脑吗。”

　　裴锦年却松一口气，“一切该结束了吧，我们是不是可以动手了。”

　　可纪朝朝又回答，“没有。”
　　还没结束。

　　“……？”为何？

　　下一秒视线一黑，再次眨眼直面春娘，并且对方好像能看到他们，神色疯癫。

　　“我的孩子呢？我的孩子去哪儿了，他长得很漂亮，有那么大了！”

　　“我有个孩子？我生了个孩子……？”

　　这波明显给晏芃几人吓出幸福者退让了，但陆昭行头铁，喊道，“你孩子不是被你亲自送出去了吗？”

　　瞬间，春娘抓住了他，“你知道我的孩子？他去哪儿了？带我去找他！否则我要你死！”

　　晏芃带着纪朝朝后退，偷偷化成一个不起眼的尘埃。

　　可这次身边还多了一道气息，小纸人戳了戳她，情绪不怎么高涨，“哈喽啊，好久不见。”

　　“你怎么也来了？”

　　小纸人顿了下才答，“和主人路过这里，刚好看到你有危险，我就跟来了，没想到却和他分散了，不过幸好，没和你分开。”

　　晏芃感知到她的方位，知晓此刻也不是说话的时候，只道，“那你先跟紧我，别乱动，别乱出声。”

　　小纸人安静了下来，气息更靠近晏芃一点，却被纪朝朝往后挤了挤，不得已绕到另一边。

　　“小气。”

　　裴锦年没注意到这边的对话，不过他也不傻，学着他们的样子随便变成某个不知名物品。

　　反正此时的春娘大概是没那么多精力去找他们在哪儿。

　　陆昭行愣了一下，意识到队友不讲义气，留他一人无助极了，于是睁着无辜的眼睛，画风突变，哭哭道，“妹妹，你怎么变成了这副模样！”

　　“你个恶毒的女人，你把我妹妹还给我。你快从她身体里出来呀！”

　　不知是不是哭的太撕心裂肺，春娘愣了一下，歪着头不解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