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理论家》洛阳看雪

17、第17章 心跳 林知意开车

　　林知意开车送宋时雨回家。
　　车里特别安静。音响没开，车窗开了半道缝，夜风灌进来带着初夏温吞的潮气。宋时雨坐在副驾驶，偏着头看窗外掠过的路灯，侧脸的轮廓在明暗交替的光线里时隐时现。
　　林知意开着车，目视前方。她在等红灯的时候偷偷用余光扫了宋时雨一眼——对方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像在打什么节奏。那只手刚才被她握过，腕骨突出的那块地方还残留着她指腹的温度。
　　绿灯亮了。她踩下油门，心跳比发动机的声音还大。
　　到了宋时雨家楼下。林知意把车停稳，拉起手刹。宋时雨解安全带的时候手又顿了一下，然后她转过头来。
　　"你……"她开口，声音在车厢这个封闭的小空间里显得比平时近，"刚才在黑暗中，是第一时间抓的我，对吧？"
　　林知意转过头看她。车厢里很暗，只有仪表盘的冷光在两个人之间铺了一小片蓝色。宋时雨的眼睛在这个光线下显得很深，像一潭静置了很久的水。
　　"嗯。"林知意说。
　　"为什么？"宋时雨歪了一下头，"旁边就有桌子可以扶，你伸手也能摸到墙。"
　　林知意沉默了两秒。她用这两秒钟翻遍了脑子里所有的借口——"职业病""习惯性反应""怕你摔了项目进度受影响"——每一个都站得住脚，每一个都安全。
　　但她今天不想说安全的话了。
　　"因为听到你声音的时候，"她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每一个字都像踩着薄冰走过去的，"我脑子里什么都没想。手自己动的。"
　　车厢里安静下来。仪表盘的冷光映在宋时雨的眼底，那双眼睛看着她，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又缓缓放开。
　　宋时雨低头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小，嘴角只弯了一点点弧度，但林知意看见了。然后宋时雨推开车门，凉风灌进来，吹散了车厢里攒了十几秒的安静。她一只脚迈出去，又回过头来，扶着车门侧过身。
　　"那你的手，"她说，声音轻得几乎要被夜风吹散，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林知意的耳朵里，"比你的嘴诚实多了。"
　　说完她关上了车门。
　　脚步声在车窗外由近及远。林知意趴在方向盘上，额头抵着手背。仪表盘的光把她的耳朵照得一清二楚——从耳垂到耳尖，整片皮肤红得像要滴血。
　　她听到楼道门开关的"咔嗒"声，听到楼梯间里渐渐远去的脚步声，听到某个楼层的窗户被推开然后又被关上。
　　然后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她自己的心跳，在安静的车厢里一声一声，又重又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