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惊喜 山居一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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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霞仙居的午后格外安静。
流云悠悠悬在天际，庭院草木温润，灵气绵长。
方才被救下的小神兔安安静静窝在干草木筐里，腿上的伤已经被灵露舒缓大半。经过韵芙一曲润心笛音安抚，它早已褪去初见时的惶恐，此时软软蜷成一团，雪白绒毛蓬松柔软，时不时轻轻动一下细长的耳朵，温顺得惹人怜爱。
韵芙半蹲在木筐旁，指尖轻轻拂过小兔子柔软的背脊，动作轻缓温柔，生怕惊扰了它休养。
慕奼就站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垂眸看着筐里的小生灵。一年朝夕相伴，她早已习惯这般跟在韵芙身侧，静静陪着她做这些温柔细碎的小事。
院中静谧安然，岁月温软。
片刻后，一抹红衣缓落庭院。
霁仙显然刚从沉睡中醒转，眉眼惺忪，长发松垂，衣袂随意，褪去了平日授课时的威严，整个人慵懒又松弛，带着刚睡醒的倦意。
她慢悠悠走进院子，目光扫过安然相处的两人与木筐里的白兔，轻声开口，语气散漫随意：“今日休沐，别人都四处玩乐去了，怎么就你们两个待在院里？”
韵芙闻声直起身，眉眼温润，恭顺又轻柔地回话：“师尊。”
霁仙随意颔首，左右环顾一圈，随口问道：“灵桑和苏晏呢？方才入山一路都没见着他们二人。”
“他们去仙居灵湖那边了。”韵芙浅浅笑着答道，“湖边近日飞来许多仙蜓，色彩鲜亮，十分好看，两人闲得无事，便过去追逐玩耍散心了。”
霁仙闻言低低“嗯”了一声，眼底带着浅浅笑意：“倒是符合他们性子，一个活泼爱闹，一个沉稳陪玩。”
说完，她看向两人，好奇追问：“那你们怎么不跟着一起去？难得休沐一日，不必日日紧绷着心神修行。”
韵芙垂眸看了眼筐里的小兔子，柔声解释：“它刚受了伤，胆子又小，方才受惊不轻。我和慕奼想着留下来照看一会儿，免得它独处不安。”
一旁的慕奼也轻轻点头，附和了一句：“稳妥些。”
简简单单三个字，清冷温和。
霁仙看着眼前这一幕，眼底暖意更甚，缓步走近，低头端详着筐里乖巧的小神兔。
小兔子察觉到仙人靠近，微微抬了抬头，眨着水润的圆眼睛，不躲不避，温顺乖巧。
霁仙唇角扬起温柔笑意，缓缓道：“你们两个，永远这般心善细腻。寻常修士修行久了，多半心性冷硬，对生灵疾苦视而不见，倒是你们，始终保留着这份柔软善意。”
韵芙微微赧然：“只是举手之劳而已。”
“举手之劳，最见本心。”霁仙直起身，望着远处连绵云海，语气慢悠悠的，“你们自小在长庚山长大，山门清寂，戒律规整，日日晨钟暮鼓，苦修悟道。”
“长庚山仙气太净、太寡淡，让你们这群弟子，常年不问人间疾苦，不沾市井烟火，活得出尘，却也活得单调。”
她侧头看向两个弟子，眉眼温柔：“修行不止修术法、修道心，也要见天地、见众生、见烟火。一味困在云海仙山，眼界终究受限。”
韵芙听得微微心动，抬眸看向霁仙，眼底藏着一丝隐隐的期待：“师尊的意思是……”
霁仙看着她眼底细碎的光亮，忍不住轻笑出声，不再卖关子：“明日，是人间一年一度的元宵灯会。”
“人间满城灯火，长街闹市，游人如织，是一年里最热闹繁盛的时候。”
话音落下，韵芙眸中瞬间亮了起来。
她自幼修行，只在古籍书卷里看过关于元宵灯会的寥寥记载，写尽人间繁华、灯火万千，却从未有机会亲眼一见。
她忍不住轻声追问：“师尊，您是说……？”
“嗯。”霁仙点头，语气笃定温柔，“明日，为师带你们四人，一同下山入世。”
“让你们好好看一看真正的人间盛世，逛一逛市井长街，尝尝凡间小吃，好好体验一次凡尘烟火。”
这一句话，彻底撞开了两人心底的期待。
韵芙眉眼弯弯，眼底满是真切的欢喜，唇角止不住上扬：“真的可以下山吗？”
“自然当真。”霁仙看着她少见的活泼雀跃，笑意更深，“入我门下，不必一辈子困在仙山。该苦修时潜心悟道，该看山河时，便肆意看遍山河烟火。”
一旁的慕奼，素来清冷无波的眼底，也悄然漾开一丝极淡的涟漪。
她生于蛮荒，长于孤寂，半生所见唯有血海蛊林、死寂荒山。
人间灯火、市井热闹、万家元宵……是她从未触碰过，也从未想象过的温柔世间。
霁仙将两人细微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缓缓叮嘱道：“今日好好休整，明日一早，随我下山。”
“放心，有我在，不必担心凡间事端，只管尽兴游玩便是。”
庭院风轻云软，流云漫卷。
原本安静平淡的休沐之日，因一句明日元宵下山，悄悄盛满了满心期待。
山居一载，朝夕清寂。
终于，他们要奔赴人间，奔赴万千灯火。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惊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