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一年 云海漫过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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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霞仙居，云海流转，寒来暑往，不觉已是一整年。
三百多个日夜，都在晨钟暮鼓、苦修闲谈之间悄然翻过。
当初初入仙府，还带着几分青涩拘谨的四人，悄然褪去了刚离开长庚山时的稚气。
时序入秋，仙居云雾比往日更显绵长。
经过一整年的打磨修行，四人的修为都有了肉眼可见的突破，心性也沉淀了许多。
韵芙与慕奼刚好年满十八，灵桑、苏晏则年长一岁，已是十九。
云台之上，今日没有严苛的功法训练，是霁仙定下的每月一次的休整之日。
云台西侧，灵桑手中长剑轻落，收剑入鞘。一年以来，他不断打破原本固化的剑招，刚柔并济，剑风沉稳内敛，早已褪去少年人的浮躁。他抬手拭去衣袖沾染的细碎晨露，安静立于一旁，目光望向漫卷的云海。
不远处，苏晏正蹲在花圃边，伸手轻碰一簇随云而生的仙花。她性子依旧明媚开朗，只是经过一整年静心调息，眉眼间少了从前的毛躁，多了一份从容恬淡。
云台正中，玉笛轻扬。
韵芙手中这支玉笛，依旧是当年从长庚山带来的那一支。这一年里，她反复打磨霁仙传授的音凝守心术，早已不再只有温柔渡人的曲调。时而清和如水，时而凌厉破风，音修之道日渐成熟。
笛音缓缓散开，飘向仙居东侧的青石高台。
青石台上，慕奼静静端坐。
这一年时光，她依旧习惯在此处凝神调息。耳畔熟悉的笛声缓缓漫来，早已不是初至仙居那日那支试探性的新曲。朝朝暮暮，她早已习惯在这样的音律里平复心绪。
片刻之后，曲声悠然收尾。
韵芙将玉笛握在手中，没有留在原地，踏着松软的云草，缓步朝着青石台走了过去。
她站在石阶之下，仰头看向石上黑衣静坐的少女，眉眼含笑，语气带着几分浅浅的打趣：“又在借我的笛声静心，听了这么久，却从来不曾付过酬劳。”
慕奼缓缓睁开双眼，清冷的眸子看向她，唇角牵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顺着她的话接了下去：“仙币我并无富余，若是赠予你灵虫、蛊材之类，想来你也不会收下。我并无合适之物，可以当做酬资。”
韵芙望着她清冷却并不疏离的眉眼，心底一片柔软，忍不住弯起眼眸，温暖地笑了起来。秋风掠过，拂动她鬓边几缕发丝，一时间，周遭只有云海流动的轻响。
两人正轻声闲谈，远处忽然传来苏晏清亮的呼喊声。
“韵芙！慕奼！难得休沐，我们打算去往后山云涧逛逛，听说那处生出了不少新的灵草，你们要不要一同过来？”
灵桑也站在一旁，安静等候，目光朝着这边望来。
韵芙回过头，朝着那边扬声应道：“我们这就过来。”
说罢，她重新看向青石台上的慕奼，轻轻伸出手：“走吧，一起去后山走走。”
慕奼垂眸看向那只伸到自己面前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抬手，轻轻搭了上去。
四人结伴，沿着云海间蜿蜒的石径，一同走向后山云涧。
一踏入山谷，草木清香便扑面而来，溪涧流水叮咚作响。苏晏兴致勃勃走在靠前的位置，一路东张西望，看见了新奇草木便出声招呼众人。
“快看这边！那是灵心草，叶片带着淡紫纹路，静心凝神很有用！”
“那边石缝里还有月影幽兰！听说夜里会泛出微光！”
她一路走走停停，时不时蹲下身观望，叽叽喳喳，为安静的山谷添了许多生气。灵桑跟在后方，缓步随行，留意着四周动静。
韵芙与慕奼并肩走在偏后的位置，不疾不徐。
一行人沿着溪流继续往山谷深处前行，忽然，草丛里传来一阵微弱细碎的呜咽声。
几人同时停下脚步。
苏晏放轻脚步，拨开茂密的草叶往里看去，不由得放轻了声音：“你们快来看。”
草丛之中，卧着一只通体雪白的小兔子，皮毛莹润，额间生有一点细碎的银纹，应当是一只尚未成年的小神兔。它后腿受了伤，雪白的毛发被浅浅染红，身子微微颤抖，怯怯缩在乱石之间，无力逃窜。
“它受伤了。”韵芙轻声说道，眼底生出几分怜惜。
“我们带它回去吧，留在这山谷里太过危险。”苏晏小声提议。
灵桑微微点头，慕奼也没有反对。
韵芙小心翼翼伸出手，放缓动作，将受惊的小神兔轻轻抱入怀中。小家伙浑身发抖，却没有挣扎，怯生生地缩在她怀里。
采灵草的兴致暂且放下，四人踏上归途。
回到枕霞仙居，韵芙将小神兔安置在一处铺着柔软干草的木筐之中。她先用随身备好的灵露，小心清理它腿上的伤口，随后坐于筐边，抬手执起玉笛。
悠扬舒缓的音律缓缓自笛间流淌而出，曲调柔和安宁，带着音修独有的温润灵力，一圈圈笼罩住木筐。
清柔的笛音缓缓散开，抚平小神兔心中的惊恐。原本不停发抖的白兔，渐渐松弛下来，耷拉着耳朵，安静伏在干草之上，闭起了眼睛。
慕奼站在一旁，静静望着笛声里温柔的身影，目光沉静。
云海漫过庭院，秋风吹拂衣袂。
仙居漫长岁月里，又多了一件柔软温暖的小事。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一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