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凉日霜雪二 再见不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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赭赤从正殿探出头来，看见谢玦坐在殷玄夜身前。两人安静着，殷玄夜垂眼，面色淡然，谢玦面色凝重，眼神狠厉。
赭赤直接从窗台爬过来，游向殷玄夜，竖起身子，传音过去：“你们聊什么呢？”
殷玄夜低头一看，看见赭赤小巧的模样，笑了一声：“这不是那谁的蛇吗？”
赭赤：“赭朔神力不稳，你倒是快去劝劝他啊。”
殷玄夜闻言挑眉：“这有什么可劝的。”
赭赤急了：“劝他回神域修养啊，不然天象又乱，人间又不稳了。”
殷玄夜声音慢悠悠的：“劝不劝的，有什么分别。不做都做了，乱是迟早的事。”
殷玄夜扭头看向窗外。窗外的日不知何时又笼罩着一股灰沉的雾气，比日食更甚。
殷玄夜起身，紫袍曳地，声音悠悠哉哉：“还不如早点回去，守好我的幽冥关口。”
赭赤闻言忙竖起身子：“你就这般冷情？”
殷玄夜回头看了它一眼：“我还冷情？真冷，我就不上人间了，等着那厉鬼发疯把所有人捅死。”
赭赤困惑地吐了吐信子：“你说什么呢？我要你去劝人！”
殷玄夜摆了摆手，身影往门外去，紫色的影子逐渐变淡。
谢玦扭头看向殷玄夜：“你答应了么？”
殷玄夜头也没回：“到时候等着便是了，管好你的人间。”
谢玦闻言，面上一松，紧攥的手指微微松开些。
赭赤看着殷玄夜消失在门口，喊了一声：“喂——！”
殿内安静下来，只剩谢玦与它。谢玦垂眼看它。赭赤也瞪了他一眼，蛇信子咝咝：“看什么看，你这个三！”
谢玦闻言皱眉：“大胆。”
赭赤哼了一声，扭头就往窗外爬。谢玦抬手，那把匕首猛地飞了过去，擦过赭赤蛇身，钉在窗棂上，嗡嗡震颤。
赭赤一惊，蛇身一弹，回头瞪着他：“活该她不选你。”
谢玦闻言，危险地眯起眼，声音沉沉：“朕就该把你烤了。”
赭赤瞪大了蛇眼，再不敢多嘴，扭头就爬向窗外，蛇尾一甩，消失在床下。
谢玦看着逃走的蛇身，站起身，垂眼往喜房内走。
谢玦一把推开门，赭朔挡在门前，眉眼沉冷，还是那一身正红的衣裳。身上血迹尽褪，衣裳柔顺地贴在身上，腰肩尽显。
他抱着手，堵在门前。
谢玦眯眼，猛地将赭朔推开：“滚开。”
赭朔被拍了一下，纹丝不动：“她在里面，不欢迎你。”
谢玦皱眉，余光看见窗边爬进来一条鲜红的小蛇，和赭朔身上一个颜色。
谢玦震声，带着后知后觉的怒意：“这是你的蛇？！”
赭朔没回头，还是表情淡淡地堵住门：“与你无关。”
赭赤听见谢玦声音，扭头龙飞凤舞地扭了扭身子，又张扬地往床榻边爬。
谢玦气得七窍生烟：“她是我的后！”
赭朔：“她说了，不愿见你。”
谢玦抬眼看向赭朔，一脸质疑，再伸手推了赭朔一把：“我要听她亲口说。”
赭朔抬手抵住谢玦的肩，谢玦厌恶地甩开他的手：“滚开。”
应妄吟躺在床上，听见了外面吵吵嚷嚷的声音，叹了口气。
赭赤爬上床榻，蛇眼瞪大了看她。应妄吟撑起身子，赭赤才看见她胸前露出了绷带：“你受伤了？”
应妄吟伸手，赭赤试探看了她一眼。她表情平淡，细白的腕子伸在它面前。赭赤缠上她的手腕，安静待着。
应妄吟起身，腿撑起全身的时候心间一股刺痛传来。她抿唇，抬眼看向门边两个吵架的男人，心里想着：这都什么事儿。
她抬脚缓缓往门边挪，一路上扶着墙边，站定在木屏后。
谢玦看见她的身影，声音轻下来：“吟吟。”
赭朔扭头看她，快步走过来，把人抱在怀里：“巫月说了要静养。”
赭朔手抵住她的后心，暖流缓缓渡过来。应妄吟感觉痛轻了些。她看着谢玦两步冲过来，抬手把谢玦抵在一臂之外，声音虚但语气冷淡：“你别再过来。”
谢玦被定在原地，抿唇看着她，声音轻柔：“吟吟，我们已经成婚，你已经是我的后。”
应妄吟闻言：“好。但谢玦你记住，这是你强求的婚礼，我没答应过你。这个位置就当我欠你的，我们两不相欠。”
谢玦闻言眼角一红：“吟吟，我要的不是位置，我要的……”
谢玦声音发沉，像咽在喉间。赭朔抱着人，见状垂眼看了应妄吟一眼，圈紧了一些：“她恢复记忆了。”
谢玦闻言一顿，眼角的泪光闪着，却再也下不来。
谢玦看着应妄吟冷淡的面容，缓缓垂眼，挡住了眼里的水光，喉结动了动，声音轻得听不清：“吟吟，我只是想你陪我，和以前一样。”
应妄吟沉默片刻，看着谢玦双手垂着站在她面前。她凝了凝眉：“你去把青梧找来。”
谢玦慢慢抬眼，眼神小心翼翼。
她接着说：“巫月说了我伤得重，需要静养。这段时间你别再找我。”
谢玦闻言抿唇，牙咬着，安静站着，像在忍受什么。良久，他指着赭朔说：“那他也不可以找你。”
应妄吟抬眼看了赭朔一眼，赭朔垂眼，眼里不安。她牵住了他的手：“我从来没答应过你要成你的后。你若不应，我随时离开后宫。”
赭朔睫毛一颤，嘴角微弯，手把她的腰圈紧了，抬眼看向谢玦，眼神藏着一丝不明显的快意。
谢玦喉结动了动，牙咬紧，站着一直没有动。
应妄吟加了一句：“不然我以后再也不见你。”
谢玦像被这一句击垮。他垂眼，盖住眼里的伤：“好。”
应妄吟没再看他，牵着赭朔慢慢挪回床边。
谢玦站在木屏外，像被隔开整整一个世界。赭朔抬眼看他，清冷的眼里带着警告。谢玦咬牙眯眼，转身就走。
……
应妄吟开始了在后宫养伤的日子。
她没法再出宫，顶着殷悠悠的身份被困在宫墙里。看似无解，实则她从应妄吟这个身份脱了出来，跑完全是分分钟的事。
但她倒也不着急跑，一是她还联络不到出宫的人，二是她确实伤了胸口，走一步就心间发疼，怕跑两步她真给喘死了不划算。
她每天的日子就是躺着，闲暇就翻翻竹简，看看闲散文章，人倒是快意自在得很。
应妄吟从来没活得这么慢过，那一刀像把她生活按了个放慢键。她可以静静待在树下晒着太阳，不用去关心宗庙，不用去想怎么活。
她只觉得，在阳光下轻轻地呼吸，这件事本身就让她觉得舒坦至极。
她睁开眼，看着午后的阳光落在脸上，整个人白得发光，像一块透亮的白瓷，静美得不像凡人。
视线中忽然冒出一颗脑袋，眉眼弯弯，嘴角带笑，一身雅致的服饰，腰间悬挂着玉佩，刻着“容”字。
应妄吟看着谢容：“你怎么来了。”
谢容：“我就知道你是我嫂嫂。”
应妄吟沉默，不知道该怎么和这个少年解释其中的复杂，索性沉默不语。
谢容坐在她身旁的石板上：“皇叔怎么可能会娶别的女人呢，我就知道殷悠悠就是你。”
应妄吟挪了一下脸，看向谢容：“你皇叔这是在骗世人。”
谢容：“那又如何？皇叔等你这么多年，他盼着你嫁他盼到我都看着心疼了，也就嫂嫂你这么无情。”
应妄吟沉默片刻，还是开口为自己辩解：“当年都说了，我是太祝，嫁不了。”
谢容：“那你早换个身份嘛，皇叔等这么多年。”
应妄吟看着她，无奈：“身份哪有这么好换的，宗庙没我怎么办。”
谢容安静下来：“嫂嫂，你怎么能忍这么多年。”
应妄吟皱眉：“我不是你嫂。”
谢容：“你嫁了，还不是我嫂吗？”
应妄吟沉默：“也没人问过我想不想嫁呀……”
谢容：“当年你不是很喜欢皇叔吗？”
应妄吟头往后靠，看着洒落的日光：“你都会说当年了。”
谢容还在旁边说着：“嫂嫂，你都替皇叔挡刀了，你肯定是在骗我。”
应妄吟眯眼，没回谢容。恍惚看见云后的日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黑雾。应妄吟皱眉，闭眼又睁眼确定了一眼：“日头……怎么黑了。”
谢容抬眼看了一眼：“可能是要下雨吧。”
应妄吟垂眼，眼底沉着思虑。扭头看向手腕上的蛇：“赭朔呢。”
赭赤正盘在她手腕，懒懒的，闻言一僵，扭头看她：“在神域啊。”
应妄吟：“日头怎么回事？”
赭赤缩了缩：“我不知道。”
应妄吟抬眼，眉眼逐渐沉下来。谢容在旁边看她：“嫂嫂，你在说什么？”
应妄吟看着少年的脸，谢容长高了些，眉眼越发像少年的谢玦。她抬手摸了摸谢容的头：“没事。”
谢容却跳开：“别摸头，长不高的！”
应妄吟嘴角弯了弯：“你什么时候能少点乱来的劲，和你皇叔一般沉稳就好了。”
谢容撇嘴：“皇叔本事这么大，我这辈子都学不来。”
应妄吟笑意淡淡，像个坐在软榻上的老人家。
她要收回视线，却余光看见了一道月白身影站在廊下，远远地看着，没有往前。
应妄吟垂眼，沉了沉气，面上的笑逐渐淡了。
得早点逃才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