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凉日霜雪一 错位与隐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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寝殿内，满目大婚的正红。赭朔守在床边，巫月凝眉包扎着伤口，手指利落地缠着纱布：“还好扎偏了，不然神仙都救不回来。”
说完，巫月扭头看了赭朔一眼：“死人复生，神仙能做到么？”
赭朔扭头看她一眼，面色苍白：“有代价。”
巫月点头，将情根放在应妄吟心间。荧光一闪，情根融了进去。应妄吟一直闭着眼，没有反应。
巫月完事后收拾药箱，动作利索，抬眼看了赭朔一眼。赭朔没看她，眼睛一直看着应妄吟，一眨不眨。
巫月：“看好她，别让她乱跑乱跳的，静养。”
赭朔扭头，点头。
巫月背起药箱，走到门口又停住，回头：“你不会欺负她吧？”
赭朔闻言一顿，抬眼看巫月，又垂下眼：“不会。”
巫月点头：“信你，神仙。”她推门出去了，门轻轻合上。
赭朔垂眼看着应妄吟，转身坐在床榻边上，眼睛一直黏在她的脸上。
她失血过多，面色苍白；他面上也白，谁也不比谁的脸色好。
赭朔指腹擦过她的脸颊，回想起方才在殿上听到的那句：“……殷大人不日前招入的义女，殷悠悠……”
殷悠悠。和她的名字一样。
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
当年殷悠悠一身白衣，躲在殷玄夜背后，抬眼看向他的方向。殷玄夜垂眼看着她，无奈说着什么。她那张脸巧笑嫣然，嘴里回着殷玄夜的话，眼睛却一眨朝他抛了个媚眼。
后来，白色的衣裳总围着他转，像只赶不走的白蝴蝶。她声音总是在耳边：
“日神大人真好看。”
她笑得眼睛弯弯，“你喜欢我穿白衣对么，你都看直眼了。”
再后面，她的眉眼却一点点冷了：“赭朔，你就这么见死不救？混账，神域的都是些混账。”
最后她站在焦土之上，嘴角讽刺地弯着，身影散在风中：“赭朔，你这神明当得真是窝囊。”
他睫毛一颤，俯身轻轻把人抱着。
应妄吟她呼吸很轻，像睡着了，安静地没有反应。
赭朔扫过她的眉眼，轻声道：“悠悠，你是悠悠……”
他收紧怀抱，将人往怀里拢了拢，垂眼，额头抵着她的。
应妄吟吃痛，皱眉嘶了一声，掀开眼皮看了一眼。赭朔贴着她，额头相抵，他睫毛垂着，长长的，轻轻颤着。
她人被侧过来，伤口差点又被压出血来。她抬手想推开，却又没力气，手扶在赭朔身上，呼吸变重些许：“走开。”
赭朔抬眼看她，眼里雾沉沉地看不清晰。
应妄吟定睛一看：“你怎么了。”
赭朔一眨眼之间又恢复了正常，把她轻轻放平了。
应妄吟刚缓一口气，赭朔就翻身压上来。应妄吟抬手无力地抵住赭朔的胸前：“我刚被捅胸口你还压。”
赭朔闻言，手在她身侧撑了撑，把上身撑起来，垂眼看着应妄吟。
应妄吟被压着，沉默片刻，看着赭朔：“怎么了？”
赭朔轻声：“你还认得我吗？”
应妄吟看着赭朔的眉眼，定定看了许久：“日神怎么忘得掉。”
赭朔俯身，唇轻轻贴在她的唇上，一触即分：“那我们的半年呢？”
应妄吟别过脸：“记得了。”
赭朔看她回避，打量了片刻，声音轻轻说一句：“你有想起别的吗？”
应妄吟：“想起什么？”
赭朔垂眼，睫毛低垂盖住情绪：“嗯。”
赭朔俯身，把她的脸轻轻掰过来，低头覆上她的唇，轻轻地勾画她的唇瓣，舌尖直往里钻。
应妄吟以为是他被忘了太久，要补偿，抬手虚扶在他后颈。她仰了仰头，争取到一点呼吸的间隙，声音虚：“你别太过分。”
赭朔垂眼看她，薄唇被吻染红，眼里雾蒙蒙，却深不见底，声音发哑：“嗯。”
应妄吟两手扶住他的后颈，把人压下些许。赭朔眼里虚焦，垂眼任由唇齿间交缠。
她指尖在他后颈轻轻收拢，赭朔的手撑在她身侧，不敢压到她胸口的伤，整个人悬着一半，将她笼在身下。
赭赤从庖厨的方向顺着墙根的草丛爬到窗沿边，蛇信子咝咝地吐着，边走边想着：皇宫里的都不是人，连毒蛇都想烤。
它攀过窗沿，往屋里一望，看见喜房里交缠的两人，蛇头猛地缩了回来，又察觉不对，竖起身子打量。
赭朔的红衣覆在应妄吟身上，眉眼淡然，却被那一身正红和亲昵染出几分违和的艳色，像神像上了妆。
赭赤看愣一瞬，忙要扭头，却看见赭朔身上覆着一层极淡的雾气，神力弥散，不稳地浮动着，面色苍白，人埋在应妄吟肩窝，轻轻喘着气。
赭赤金瞳一竖，通过共感穿过去声音：“你这神力怎么回事？我不就走了一天你怎么就这样了？”
赭朔：“……”
赭赤爬过窗台，往床榻边游去：“你干什么了？”
赭朔还是没应声，抬眼轻轻亲了亲应妄吟的侧脸。
应妄吟面上无奈，手摸着赭朔的后脑：“好了。”
赭赤在床榻边竖起身子：“你们能不能把我当个人？！”
赭朔垂眼扫了它一眼，沉默没说话。应妄吟跟着赭朔的视线看了床榻边一眼，声音轻且虚：“走远点。”
赭赤游上床榻，凝神看着赭朔的眉眼。赭朔垂眼，躺在应妄吟身侧，手搂着腰，面色平淡。
赭赤传音：“你神力不稳待在人间做什么，待会儿天象又要乱。”
赭朔视线落在应妄吟包扎好的伤口上，安静没说话。
赭赤：“你这算什么，你干什么了，神力乱成这样，你又干逆天道的事了？”
赭朔还是没回话，像是不打算理它的样子。赭赤缠上他的手，把人往外拔：“你先回去养两天，我帮你看着她。”
赭朔终于抬眼正眼看了它一眼：“不必。”
主仆两人对视着，像在秘密传话。
应妄吟看着一人一蛇：“悄悄说什么呢？”
赭朔扭头看她，眼神温下来：“没说话。”
赭赤瞪他，像是难以置信，蛇尾要把他往外拉。赭朔垂眼，淡然地扫了赭赤的尾巴一眼。赭赤像被烫了一下弹了起来，蛇跌在床榻边，瞪着赭朔。
赭朔看着它的眼神平淡到可以说是淡漠。
赭赤扭头，往窗边游。
应妄吟：“哪儿去。”
赭赤：“搬救兵。”
应妄吟匪夷所思地看了赭赤一眼。赭朔垂眼看她，手还是抱着没有放。
应妄吟扭头，赭朔脸色白得很，她抬手擦了擦赭朔的脸：“你脸色怎么比殷玄夜还白。”
赭朔闻言把脸低下，埋在她肩侧，挡了所有的表情和脸色，安静片刻，说：“伤到了，疼。”
应妄吟从这熟悉的话里品出了一点谢玦的味道：“你神仙也疼？”
赭朔：“嗯。”
应妄吟翻了个白眼，终还是没把他推开，伸手摸了摸他的后脑。
赭朔呼吸放得轻，埋在肩侧的眼神沉沉。
……
正殿，应妄吟的血还留在原地，混着跌碎了的白玉簪，触目惊心。谢玦弯腰把玉簪收起来，抬脚就要往喜房走，却被真应猛地拉住。
那张脸上带着和真应本人截然不同的表情，像在笑，又像是怨。
她开口，嘶哑的声音从齿缝里磨出来，：“皇弟，许久不见了，你如今过得当真是不错。”
谢玦甩开她的手，皱眉：“你是何人。”
真应被甩手，表情怔愣一瞬，面上又很快带上笑：“你忘了我了？这世间，还能有谁叫你一声，弟弟。”
真应的表情冷冽，笑却阴森可怖。
谢玦直视他，目光沉下来：“谢毓？”
谢毓嘴角微弯，笑得发邪：“原来你没忘了我这死人啊？那你怎么不死了来陪我？！”
谢毓猛地伸手掐住谢玦的脖子。谢玦被掐得满脸涨红，喉间挤出声音：“松开。”
谢毓暴怒，手上青筋暴起：“你配让我松吗？！”
殷玄夜坐在三步远的矮案前，案上搁着那把谢毓的匕首，上面的血在逐渐凝固。
殷玄夜挥手，阴气摄人，直冲谢毓的手腕弹去：“厉鬼，你入不了轮回，幽冥正好几个苦力，可以给你干。”
谢毓的手忽然扭曲地往后弯，手指抽动，却仍死死盯着谢玦：“他死了我就能轮回了。”
殷玄夜声音不咸不淡：“他死了人间怎么办。你待会儿跟着我回幽冥。”
谢毓扭头盯着殷玄夜，咬着牙。谢玦皱眉，像是不耐这一场闹剧，转身就往喜房走，又被谢毓猛地攥住：“你不能走。”
谢玦甩开他的手：“皇兄死了就好好当鬼，莫拖人下水。”
谢毓声音尖利起来：“如果不是你，我会死吗？！”
谢玦：“皇兄的死与朕无关。”
谢毓讽刺地笑了一声：“虚伪！”
谢玦皱眉看他，转身要再走。谢毓的声音阴沉沉地追上来：“如果底下的祖灵知道你为一个女人把自己弄得如此，你猜他们会如何。”
谢玦抬脚往里走，没有停步：“与你无关。”
谢毓：“你太狂妄了，你知不知道你在和谁抢女人。”
谢玦停步，转身看向谢毓：“你在说什么？”
殷玄夜坐在矮案，甚至给自己倒了杯茶，淡然看着两兄弟说话。
谢毓狞笑一声：“你抢的是日神的人，你竟不知道。”
谢玦停在原地，瞳孔放大一瞬。
谢毓看着谢玦惊但压制住的神色，像是欣赏一样围着谢玦转了一圈，笑意恶劣：“我改主意了，我宁可不轮回也要看你这辈子求而不得，苦苦挣扎。”
谢玦站在原地，任由着谢毓缓缓地围着他转，笑声恶劣，面容狰狞。谢玦闭眼。
殷玄夜见状，看戏的眼神收了，抬手虚空一抓。谢毓的魂魄被猛地抓了出来，真应没了支撑，倒在了地上。
一缕淡蓝的鬼火收在他手心，毓的淡青影子瞬间薄到了透明。殷玄夜将鬼火收到掌心，火像被吞噬，消在手里。
殷玄夜抬眼看谢毓透明的影子：“幽冥缺人手，跟我回去吧。”
谢毓闻言，薄薄的影子猛地往外蹿，身影闪得极快。
殷玄夜坐在原地看着，叹了口气：“厉鬼就是麻烦。”
谢玦低头站了片刻，扭头看向殷玄夜：“我与你，有事商议。”
殷玄夜饶有兴致抬眼，看着谢玦：“说来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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