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金凤折翼四 被给予的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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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冥，鬼王殿。
鬼王殿一向热闹非凡。鬼差们耍浑聊天，东一簇西一簇，以一种混乱的方式维持着秩序。
殷玄夜坐在王位上，面上仍是没什么血色，垂眼看着一卷炭简。炭简外的小字写着：“鬼王殷玄夜与前朝公主的午夜二三事。”
他读着，时不时笑一声。身旁的鬼差看着他读得津津有味，可那似乎是写他的文章。
鬼差给他倒了杯黝黑的茶。殷玄夜看了一眼：“换点酒来。”
鬼差闻言飘到一旁的矮案，拿了酒壶，倒了一杯新的：“大王，这你也能看下去？”
殷玄夜很淡然：“写得还不错，有些还像我和悠悠的往事。”
鬼差嘴角抽了抽：“悠大人不是夜里从不见您么？”
殷玄夜举起杯子：“那可不一定，她去了人间，乖多了。”
他喝了一口，又喷了出来：“你这什么玩意儿。”
鬼差幽幽道：“夜归醉，您之前喝惯的。”
殷玄夜皱眉：“去库房拿新的来。”
鬼差应是，飘着往门外走。殷玄夜看着鬼差融进殿外那片热闹里，正要搁下杯子，抬眼看见殿中多了一个人影。
暗红的长袍，冷淡的眉眼。
赭朔站在那里，抬眼看向他。
殷玄夜嘴角微弯：“你怎么来了？”
赭朔往前两步，走到殿前正中，殷玄夜王位之下，声音冷沉：“我怎么不能来。”
殷玄夜懒懒起身，慢悠悠绕过案边：“日神么，当然是哪儿都可以去。”
赭朔看着殷玄夜走到他身侧，两人的衣袍几乎只隔一拳距离。
殷玄夜歪着头看他，面上带着笑意：“你找我，必然不是因为只找我吧。”
赭朔盯着他的脸：“你都知道了。”
殷玄夜转身，把之前那壶难喝的夜归醉拿起来，走到窗前案边，面不改色的邀请：“喝一杯？”
赭朔正色：“我不是来和你喝酒的，我是来找你救她的。”
殷玄夜闻言，在矮案边坐下，装模作样地点头，拿起倒置的陶杯，静静倒了两杯：“救她？”
赭朔走到他身边落座：“你知道什么。”
殷玄夜斟了酒，却没喝，只淡淡看着赭朔，嘴角还挂着笑：“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赭朔皱眉：“你对她见死不救？”
殷玄夜姿态松散，笑得生邪：“怎样才是救。”
赭朔：“恢复她的记忆。”
殷玄夜垂眼，挪了挪酒杯：“恢复了就是救她么？”他嘴角笑意越来越大，“赭朔，她的命绑着这么多人，你能救么？救她，把神格赌上，你敢么。”
赭朔视线碰上他的，殷玄夜眼里鲜少带着两分认真和冷淡。
殷玄夜：“你不过是想她和以前一样围着你转，来讨你开心。你和那个人间皇帝，哪个更烂？”
赭朔定定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我不会赌。”
殷玄夜忽然笑出声，声音轻快下来：“别逗了，我认识你上万年，早把你看穿了。悠悠死在你面前你眼泪都没掉一颗，更别说一个人间女子了。”
赭朔抿唇看着殷玄夜，眼里逐渐发沉。
鬼差从殿门飘过来，拿着一壶新酒，上面还凝着水雾。
殷玄夜见状，把酒杯里的酒往外泼，外面有鬼叫了一声，他熟视无睹，招手接过鬼差递来的酒。
他淡淡倒着新酒：“你知道的，她迟早来幽冥。在此之前，她不选我，选那个人间帝皇也比你好。”
赭朔：“我不会负她。”
殷玄夜酒杯搁在唇边，看了赭朔一眼：“我凭什么信你。”
赭朔看殷玄夜淡然的姿态，凝神：“你有办法。”
殷玄夜饮下酒：“有啊，人间这么大阵仗，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赭朔：“告诉我。”
殷玄夜眼角微挑，搁下酒杯没有说话。
此时一个外殿的鬼差走进来，姿态恭敬：“王，商巫女巫月求见。”
殷玄夜拿酒壶的动作一顿：“让她进来。”
巫月进殿，看见了窗边的两人，脚步没停，走到殷玄夜身边，拱了下手：“鬼王。”
殷玄夜淡淡扫过她：“你怎么也来了？”
巫月：“救人。”
殷玄夜：“为了应妄吟？”
巫月一顿：“你怎么知道。”
殷玄夜举杯指了下对面：“对面也是来救她的。”
巫月扫了赭朔一眼，陌生，没见过的脸。她扭头看向殷玄夜：“那你救不救？”
殷玄夜：“怎么，你看不出来吗，她这件事是有人以命换情爱，我怎么救。”
巫月又一顿：“你知道？”
殷玄夜：“那谢玦是个疯子，这事这么离谱我怎么不知道。”
巫月：“那你不管了？你不是和应妄吟有过一段吗？”
赭朔闻言抬眼，气氛蓦然沉了下来。
殷玄夜挑眉：“还没开始，以后会有的。”
巫月：“那你也不能见死不救啊！”
殷玄夜：“怎么就死了，谢玦能保她多活个几十年，救才是真死了。”
巫月凝眉：“这不是强抢吗？”
殷玄夜呵了一声：“就谢玦那性子，这辈子要真得了应妄吟，只可能把她当心肝宝贝。”
巫月：“谢玦对她用药了。”
殷玄夜一顿，面上错愕：“什么？”
赭朔也看向她，眉眼焦灼。
巫月：“谢玦把她迷晕了，不知道关哪儿去了！”
殷玄夜沉默。
赭朔：“你见到了？”
巫月打量赭朔一眼：“是啊，你是……”
赭朔：“我是她未婚夫。”
巫月一惊，上下看他：“你就是她情人。”
赭朔一顿，没否认这个称呼，嗯了一声。
巫月：“你也是鬼？”
赭朔：“我是日神。”
巫月惊掉了下巴，半晌没说话。
殷玄夜沉默了很久，很久才开口，对着巫月说：“你去劝劝她。”
巫月皱眉：“劝她什么？”
殷玄夜：“嫁了。”
巫月瞪眼：“你就眼看着她直接嫁人？你不是对她有意思吗？”
殷玄夜皱眉：“她不愿，那我也没法强抢人。”
巫月看他：“你……当真无情。”
赭朔转头看向巫月：“你有没有办法。”
巫月凝眉：“有，但可能要死人……”
殷玄夜声音重了些：“巫月，你别再管此事。”
巫月：“我没法看她被困死在眼前。”
殷玄夜凝眉。
赭朔对着巫月说：“走。”
巫月点头。两人起身，快步走出了殿内。
鬼差抱着旧酒壶，幽幽站在身后。殷玄夜闭眼，头痛欲裂，轻声说：“悠悠，你怎么总惹这么多麻烦……”
……
应妄吟从一间飘着暖香的房间醒来。
她猛地弹起身，看见面前的景致，动作一顿。
暖色的床帐，干净的中衣整齐地贴在身上。她摸了摸手腕，赭赤也不见了。
她扭头看向房间里的格局：刺绣、竹简，还有精致文雅的木饰，处处尽显闺中少女气。门与窗户紧闭，安安静静。
她皱眉，利索地掀开被褥，走到门前，抬手就要扒开。
门似乎卡住了，她一次没打开，顿了顿，猛地再用力，门拉开了一道缝隙。外面的锁链被扯动，叮当作响。
她看见月下的锁链，伸手去攥。
门边传来一条细细的声音：“三姑娘，您就别费力气了，明日您就出嫁了，今晚早点歇息吧。”
应妄吟趴在门缝上，侧目看过去。站在门边的是个陌生面孔，五官平平。
见她看过来，那人伸手要把门再合上。应妄吟猛地伸手，抓住了他的手。
他一惊：“三姑娘你这是做什么，我要喊非礼了！”
应妄吟直接扇了他一巴掌。啪的一声，把人扇懵了。
应妄吟：“什么三姑娘，你在说什么。”
那下人捂住脸：“小姐，明日就是您进宫的日子啊，陛下娶您当皇后。”
应妄吟瞪大眼：“你是不是搞错了，我不是你家姑娘。”
下人捂着脸，看了趴在门边的她一眼：“我也不知道啊，我只是个看门的。”
应妄吟靠了一声：“把你家老爷叫过来，我和他单独聊。”
“老爷特地说了，你就是三姑娘，明天看着你上花轿就行了。”
应妄吟伸手，差点掐到那人的手：“你叫不叫？！”
一双大手伸出来，将她的手腕攥住。
她在门缝里抬眼，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凶悍的表情一顿，像狸猫忽然收起了炸着的毛。
那人把她和下人拉开，把她的手轻轻放下，在她面前抱剑拱拳：“属下镇西将军应妄策，特在此保送殷三小姐明日行婚全程。”
应妄吟看着应妄策，半晌没说话，声音轻了些：“你在说什么……”
应妄策收拳，身形硬朗，额角比上次见多了一小道疤，面容冷峻：“小姐在说什么？”
应妄吟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手，和以前一样。她逐渐攥紧指节，抬眼看向应妄策：“哥，你不认得我了？”
应妄策一顿，身形笔直地站在她面前，侧目看向那个守门的下人，挥手将人赶远了些。看着那小人退后了大概七八步，应妄策扭头，轻声对她说：“吟吟。”
应妄吟抿唇，眉头委屈地一拧：“你救我出去。”
应妄策：“不可以。”
应妄吟：“为什么？”
应妄策：“陛下有令，我必须护送你全程，否则以死谢罪。”
应妄吟闻言，像被什么东西砸了，愣在原地：“你答应谢玦以死谢罪？！”
应妄策：“吟吟，不可以直呼陛下的名讳。”
应妄吟激动起来：“哥你是不是疯了，我是当朝太祝！”
应妄策看着她：“她顶上了你的位置。”
应妄吟一顿：“什么？”
应妄策：“应妄吟，顶上了你的位置。”
应妄吟一顿，意识过来他在说什么。良久，她荒唐地笑了一声：“那我成什么了？”
应妄策：“你是悠悠。”
应妄吟抬眼。
应妄策：“殷悠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