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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金凤折翼三 负心与代价 ...

  •   应妄吟抓着那件长袍起身,比在赭朔身上。赭朔忽然安静下来,任她比划,睫毛低垂着,目光落在她侧脸上。

      尺寸分毫不差。肩宽,袖长,连腰身都贴合得像量身裁的。她握着红衣的手一顿,抬眼:“我要送红衣给你?”

      赭朔点头:“很久之前你说过。”

      应妄吟的手垂落,衣角坠到地上,铺开一小片红。她转头看向包袱里剩下的那一件女装,叠得齐整,颜色款式一样。她盯着它,沉默了很久。

      一个再也无法自欺欺人的事实,慢慢浮上来。

      红衣是给赭朔的。她与赭朔有过一段半年的感情。她甚至愿意为这个人去定一身自己从来不穿的红衣。

      如果赭朔没说谎,那她甚至已经带他去见过应衡。

      她竟然愿意嫁人。

      她应妄吟,浪荡半生,流连花丛,片叶不沾身的人,竟然和一个神明订了婚。

      而如果赭朔没说谎,那青梧与谢玦,就骗了她。

      而她被人下了降头,独独忘了赭朔。

      赭朔走到她身边:“怎么了?”

      她沉默片刻,把红衣塞进他怀里:“给你了。”

      应妄吟转身走到衣架前,看着面前的白衣,顿了一下。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玄色,终究没有换。

      她开口,声音平静:“赭朔,你先回神域,晚上再找我。”

      说完就往门外走。赭朔伸手,牵住她的手腕:“我找玄夜,看能不能恢复你的记忆。”

      应妄吟停住,扭头看他。目光在他脸上落了一瞬,又垂下去,落在两个人交握的地方。

      她没说话,只把手腕一点点抽了回来:“好。”

      应妄吟转身出了房门。遂平立在门边,抬眼看了她一下,又收回视线。

      廊道那头,青梧正端着水盆过来,抬眼见着她,面色自然,嘴角弯了弯:“您起啦,我给您打水了,先洗洗。”

      青梧错开身,要往门里走。应妄吟一手抓住她的手腕,两人停在了门槛两边。

      青梧扭头看她,脸上带着困惑:“怎么了,太祝?”

      应妄吟看着青梧的眉眼。青梧从小陪她长大,到如今也有快十年,比应家的人还亲近。她从未想过,青梧会骗她。

      应妄吟沉了沉气:“青梧,你有没有瞒我什么事?”

      青梧飞快地垂了下眼:“青梧……青梧没有瞒您。”

      应妄吟眼底的质疑与失望一并浮上来:“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青梧抬眼看她,那双眼不安地晃着,嘴唇抿了又抿。遂平察觉出异样,剑鞘一横:“太祝大人。”

      应妄吟看着那柄横来的剑鞘,扭头看向遂平,讽刺地笑了一声:“我猜对了是吗?”

      遂平面无表情,只是淡然站在两人身侧。

      应妄吟转回来看青梧,眼神逐渐冷淡下去。

      青梧猛地跪了下来,水盆磕在地面上“砰”地一声轻响,溅起两点水花:“青梧没有骗您,青梧只是按照陛下说的……”

      话音未落,遂平手疾眼快,剑鞘猛地劈在青梧颈侧。青梧闷哼一声,软倒下去,再无声息。

      应妄吟嘴角微弯,像是被逗笑了。她抬眼看向遂平:“什么意思?”

      遂平抱剑拱手:“太祝大人,青梧姑娘胡言乱语,应当是之前的时疫导致的癔症,属下只是怕她惊扰太祝。”

      应妄吟簌地抽出腰侧的绣纹刀,猛地抵在遂平颈上:“你是什么货色,也敢动我的人?!”

      遂平不敢动,只是恭敬垂首:“属下是陛下特来派来保护太祝的。”

      应妄吟一脚踹向遂平膝盖。遂平腿一弯,单膝跪地,仰头看她,绣纹刀在他颈上擦破了皮,渗出些血痕。

      她收刀,转身就往外走。

      剑出鞘,横在她身前。遂平面不改色:“陛下有令,太祝今日不能出寝殿。”

      应妄吟气笑一声:“什么意思,我连门都出不去了?”

      遂平冷漠地顶着被擦红的脖子,只站在她面前。

      应妄吟咬牙:“有本事砍。”

      遂平沉默片刻:“陛下有令,太祝不可再出寝殿。否则,属下可以独自处置太祝身边的人,包括,青梧姑娘。”

      应妄吟磨了下后槽牙,扭头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青梧:“那你就滚去巫祠,把巫月给我叫来。”

      遂平顿了一下:“陛下有令,太祝近期不可擅自见巫月姑娘。”

      应妄吟沉默站在遂平面前,忽然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遂平站在她身前,身板硬得像一面墙,还听不懂人话。

      她抬眼,望向远处某一点,点了下头。

      遂平迅速朝那个方向看去。

      沉璧从另一处房梁上猛地跃下,一块石板狠狠砸在遂平头上。

      遂平脑袋往下一栽,踉跄了一步,正要转身,沉璧已抬手用布捂住了他的口鼻。

      遂平后肘猛击,沉璧闷哼一声,却咬紧牙没松手。遂平挣扎的动作越来越慢,如墙壁倒塌一般倒了下去。

      沉璧收手,闪回应妄吟身边。

      遂平倒在地上,后脑渗出暗色的血。应妄吟蹲下身,探了探他的呼吸,语气淡淡:“这么重的手,你和他是不是有私仇?”

      沉璧应声:“昨日遂平行动有异,他消失的那段时间,正好是我去追人的时候。”

      应妄吟指尖一顿,收回手,站起身:“把巫月叫过来。”

      沉璧应是,身影一晃,消失在廊外。

      ……

      应妄吟坐在台阶上等了半晌。面前的遂平倒在地上,后脑的血痕渗出来,乍一看像一桩凶案现场。

      她却淡然地靠着木柱,垂眼沉思。

      远处传来银铃声。应妄吟抬眼,面上依旧淡然。

      巫月看见地上躺着的遂平,脚步一顿,随后走到她身边:“你杀人了?”

      应妄吟:“没死,躺一会儿。”

      巫月像商讨生意一样坐在她身边:“救不救。”

      应妄吟:“等快死了再救。”

      巫月打量了遂平一会儿,扭头看她:“那你找我做什么?”

      应妄吟看向远处的天光:“我最近失忆了。”

      巫月皱眉:“你失忆?”

      应妄吟点头。

      巫月:“你过得不是好好的么,官复原职,陛下也不强求你了,之前我看不是精神好得很?”

      应妄吟皱眉:“我没有全忘,我只忘了一个人。”

      巫月:“谁啊。”

      应妄吟一顿,扶了扶额:“……我情人。”

      巫月:“你哪个情人。”

      应妄吟:“你没见过,谢玦见过。”

      巫月狐疑地看向她,朝她伸了伸手:“我看看。”

      应妄吟把手递过去。巫月凝神把脉,睫毛从低垂渐渐抬起,眼神复杂地看着她,又扭过头去。

      应妄吟:“怎么了,是不是有人给我做了什么。”

      巫月看着她的脸,沉默没说话。俯身从腰间取下一枚银铃,袖中摸出一块焚香块,走进寝殿点燃了,又扔到台阶前。

      应妄吟看她动作,以为她在做法,没打扰。

      巫月的银铃轻晃,静静看着那块燃烧的焚香。烟雾升起来,变幻着形状,她的表情逐渐凝固。到某个节点,她猛地把焚香块捡起来,捻灭了。

      应妄吟:“怎么了,看见没有。”

      巫月扭头看她:“你现在……不也过得挺好的么。”

      应妄吟:“你哪只眼睛看出来的我现在过得好。”

      巫月垂眼:“有点麻烦。”

      应妄吟:“能怎么麻烦你说呀。”

      巫月嘴唇动了动,鲜少地抿了下唇。

      动手的人是她师父。剜了的那东西绑在师父身上,要收回得把师父也解决了。师父虽说这辈子没做过什么好事,但……毕竟也算半个师父……

      巫月垂眼想了片刻,沉默不语。

      廊下传来几道脚步声。应妄吟与巫月一同抬眼。

      谢玦穿着朝服,带着人快速往这边赶来。应妄吟眯眼,巫月怔愣。

      人到身前,巫月起身行礼:“陛下。”

      应妄吟坐在台阶上,看着谢玦,视线沉沉。

      谢玦身旁的内侍尖声开口:“见到陛下,应当行礼,太祝大人失了规矩!”

      应妄吟起身,看着谢玦沉冷的眉眼,嘴角微弯,躬身行了一礼:“参加陛下。”

      谢玦侧目看向倒在地上的遂平:“巫女大人,你为何站在此处,还不快快疗伤!”

      巫月应了一声是,抱着药箱,指挥着内侍和侍卫:“把人抬去廊下。”

      巫月扭头看了两人一眼,收回视线,和一班侍卫内侍往廊下走。

      殿前只剩了应妄吟与谢玦两人。

      应妄吟一身黑衣,在日光下像个照不亮的影子。谢玦的朝服也是玄色,下裳赤红,衬得他整个人冷而沉。

      谢玦皱眉:“你怎么这么一身?”

      应妄吟:“我不这么一身应该怎么一身?”

      谢玦抬眼看她:“你今晨答应了朕,换回白衣。”

      应妄吟:“谢玦。”

      谢玦:“何事。”

      应妄吟:“你怎么非要我给你穿白衣,我自己是不是没有权利选?”

      谢玦闻言别过脸:“吟吟不愿嫁我,连穿白衣哄我开心都不愿么。”

      应妄吟:“谢玦,我与你早就分手。你是当今圣上,我是当朝太祝,你要我和你重复多少次。”

      谢玦垂眼。日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安静恬淡,像在发着淡光:“可你当初招惹了我。”

      应妄吟冷笑一声:“这就是你留人的方式?”

      谢玦看她:“这是我想你留下的方式。”

      应妄吟:“所以你就压制了青梧,还有应衡,还有所有的人来骗我?”

      谢玦抬眼,声音放软了些:“吟吟,我没有骗你。”

      应妄吟沉声:“谢玦,该醒了。”

      谢玦猛地皱眉,像被针狠狠扎了一击:“吟吟,我说过的,如果你不推开,那就不会逼你。你莫要再逼朕!”

      应妄吟也皱眉:“我逼你什么了?!我该死的在十八岁就和你说——”

      一股黑布猛地捂了过来。应妄吟的口鼻被死死捂住,后半句话堵了回去。

      谢玦站在她面前,视线变得寡淡,甚至薄凉,只低声说:“吟吟,你不可以负我。”

      应妄吟伸手去扯身后人的手,视线却逐渐模糊,手软得不听话。她正要再抬,整个人力气都被抽空了。

      余光里沉璧闪身出来,猛地把人推开,她跌跪在地,双手撑地,抬眼看向谢玦。

      谢玦站在身前,慢慢俯身靠近。

      巫月在不远处的廊下,看着这一幕,大惊。视线忽然被两个内侍挡住:“巫女大人,您只管救人就可。”

      巫月抬头,内侍的眉眼公事公办。她缓缓垂眼,眼里的惊恐还没缓过来。

      她快速包扎好遂平,起身时,殿前已经空无一人。

      巫月攥着药箱绳带的手猛地收紧,扭头就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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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隔日更,晚上9点更新,爱你们 本文将于11.3日更名戏神明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