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应家人三 仰慕终成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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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间，寝殿。
应妄吟的手搭在赭朔腰上，呼吸清浅。她缓缓睁眼，看见他的脸。
赭朔闭着眼，那张脸仍旧寡淡，可这样睡在她身边时，却显得格外平静。
应妄吟抬起手，指尖轻轻扫过他的眉间。他睫毛颤了颤，搭在她腰后的手无意识地收紧了些。
她嘴角弯了一下：“还装睡。”
赭朔缓缓睁开眼，那双眼刚刚醒来，澄澈得像水洗过，倒映着她的影子，还带着一点将散未散的水光。
应妄吟指尖停在他眼侧，表情也停了一瞬。目光从他的眉间移到眼角，又慢慢滑下去，最后落在那张薄唇上。
她眨了眨眼，忽然翻身上去，手按在他肩上，把人压了下去。
应妄吟撑在他上首，看着他不动如山的面容和清冷的眉眼，指尖轻轻擦过他的脸颊。
身下的神明干净得像一张白纸，平静到好像什么都不足以让他动容。
应妄吟垂眼俯视着，拇指按了按他的唇角。赭朔垂眼，睫毛像蝶翼般轻轻扑了一下。
应妄吟俯身吻了过去。
赭朔闭上眼，手圈住她的腰侧，把人压得更近。她轻咬了一口他的唇瓣，退开些许。
赭朔在身下平复着呼吸，唇上留着一个浅浅的齿痕，带着水光，让那张寡淡的脸无端染上几分欲色。
应妄吟嘴角弯了一下，仍旧压着他，指尖点着他的唇，又松开：“你怎么这么老实，还不爱说话。”
赭朔喉结动了动，开口时声音有点哑：“我不算老实。”
应妄吟闻言笑得更深，语气轻松：“你这还不老实？被压着也不动弹，被亲了就忍着。”
赭朔垂着眼，似乎在认真思索她的话。应妄吟凑近又亲了一下。他眼里聚着的光散了一下，圈在她腰上的手收得更紧。
应妄吟：“该起了。”
赭朔低低应了一声：“嗯。”
应妄吟双手撑在他身侧起身，乌发随着动作散落在肩后。两人的发丝垂在一处，分不清谁是谁的。
赭朔垂眼看着那些交错的黑发，挑起一缕她的发丝，轻轻捻在指尖。
应妄吟动作利落地起身，发丝从他指尖滑走，他手指下意识蜷了一下。
应妄吟走到梳妆台前，拿起梳子，侧着头慢慢梳发。赭朔起身到她身后，指尖碰了碰她的手。
应妄吟动作顿了一下，松开手。梳子便到了他手里。他接过梳子，替她轻轻梳理起来。
她抬眼看着镜中的他。
赭朔垂着眼，安静地梳着她的发，目光只落在发上，神情专注，中衣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露出一片胸膛和腰腹。
两人的姿态平淡，像只是一个普通的晨间，一对普通的眷侣，他替她梳发。
应妄吟心里莫名陷入一种陌生的、二十年来都没有体会过的平静。
赭朔梳完，将梳子递还给她。她接过来，转身便圈住他的脖颈，把人拉下来，踮起脚吻了上去。
发丝在她身后轻晃，赭朔被她拉得弯下腰，手扶在她腰上，俯身承接这个吻。
日光落进来，把两人染上一层淡淡的、柔和的金光。
窗户被拉开，沉璧冒出头来，往里探了两眼。
应妄吟余光扫到人影，动作一顿，松开赭朔。
赭朔薄唇被咬得微肿，眼角还带着点淡红，手仍圈着她的腰，垂眼看她。
沉璧利落地翻窗进来，闪身到她面前，半跪抱拳：“主子，那个蒙面人咬舌自尽了。”
应妄吟的手垂下来，安静了片刻。她呼出一口气，把方才的心跳一点点压下去，才开口：“没有走动吗？死在那个屋子里？”
沉璧：“是，醒来后就自尽了。”
应妄吟沉默片刻，声音沉了些：“打听一下那人手上的印记，看是不是什么江湖帮派，背后掌权的是谁。”
沉璧应是，又继续禀报：“应府那边，日食前期，应衡已经把全部查找应妄吟的人手收回了，全调到朝堂上用。近日也没有发现应衡再派人去找应妄吟的踪迹。”
应妄吟眉头皱起来。她垂眼想了片刻，低声道：“知道了，再继续盯着应府。”顿了顿，又说：“查日前到访过那个屋子的人，回来再告诉我。”
沉璧应声：“是。”随即闪身出窗，纵身一跃，翻过矮墙，眨眼没了踪影。
殿内重新安静下来。她停在窗前，眉头仍微微皱着。
赭朔站在她身后，指尖轻轻擦过她的腰侧，声音很低：“要不要我帮你。”
应妄吟停了一瞬，转过身来，伸手回抱住他，把脸埋进他胸口：“不用。”
赭朔把手收紧了些，将她稳稳地圈在怀里。她贴着他，听着他胸膛里沉稳的心跳，眉间那点忧色慢慢淡下去。
……
雅阁内烛火微摇，真应坐在蒲团上，抬眼看着萧笙的背影。
萧笙手上接下一只鸽子，熟练地拆下它脚上捆着的细竹片。她垂眼，上面只写着几个字：士已死，失败。
萧笙静了片刻，面上看不出有什么情绪。她走到烛火边，取下灯罩，火舌立刻卷上竹片，细薄的竹片燃烧起来，火光在她手心跳跃，映得那双眼忽明忽暗。
快烧到手指时，她掀开香炉盖，将竹片扔了进去。竹子焚烧的气味和着暖香一同漫出来，古怪又旖旎。
真应看着她的动作，轻声问：“怎么了？”
萧笙回头看她，嘴角弯了弯：“没什么。”
萧笙走过来，伸手抚摸真应的脸。那双眼里的光带着与年纪不符的算计，垂下来俯视着她，指尖缓慢擦过她的脸颊。
真应被摸得垂下眼，一副柔顺模样。
萧笙嘴角弯了弯：“如果她要是和你一样这么乖，该多好。”
真应睫毛一抬，没说话。
萧笙：“不过也好，不一样总归有些乐趣，一样就不好玩了。”
真应抿唇：“你想做什么。”
萧笙垂眼看她，指尖收回来，落在身侧：“姐姐知道肯定又会说我。”
真应抬头看她，眼里闪着那点快被压没了的勇气：“你别做害人的事。”
萧笙对上她的眼，嘴角仍弯着：“什么叫害人的事。”她语气慢，句与句之间都停一停。
“把姐姐留在身边，算害人吗？”
“拿自己想要的东西，叫害人吗？”
萧笙俯下身，指尖捏住真应的下巴，额头抵上去，声音轻得像在说情话：“姐姐只要乖乖的就好。”
萧笙笑着，看着真应眼底的晃动，又说：“姐姐放心，死人是最没意思的，我当然是喜欢活的。”
真应皱起眉：“你别做伤害她的事情。”
萧笙的笑慢慢收了。她捏着下巴的手往旁一甩，真应重心不稳，倒在一旁，双手撑地。
萧笙站起身，垂眼看着她，神色淡下来，语气也冷了几分：“姐姐别担心这么多了，照顾好自己吧。”
萧笙抬了抬头，环顾室内：“我给你找了这么好的地方，这么安全。没有什么比待在我身边最好的了。”
她收回手，垂眼看了地上的人一眼，又软下声来：“姐姐乖乖等我回来，好么。”
真应抬起头，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颤：“萧笙，你别做伤天害理的事情。”
萧笙已经转身，只留一句淡然的：“姐姐好好吃饭。”
门在身后合上。
门外除了从前那个四肢发达的下人，还多了个洒扫服侍的小妹，眉眼温顺。萧笙抬了抬手，两人点头，取出两条锁链，叮叮当当地把门锁死了。
萧笙站在门口，看着那扇紧锁的门。门口传来真应执着却虚弱的拍门声，一声一声，伴随着断续的“萧笙，萧笙”。
萧笙脸上没什么表情，她收回视线，转身往楼道走去。
……
应妄吟拿着一卷竹简从卜室出来，左右望了一眼，逮住个站在门外的执事：“萧笙呢。”
执事摇摇头：“不知道。”
她眉眼皱了一下，转身对身后的李木道：“去庑房看一眼，说太祝有命，让她抓紧时间过来。”
李木应声，快步往庑房方向赶去。
应妄吟抬眼看着庑房的方向，又垂眼看了看台阶，寻思着要不坐着等等。
正想着卜室的木门开了。卜人常刻捧着龟甲走出来，往旁边的侧室走，看见她，点了点头。
应妄吟拿着竹简靠在廊柱上，没动。
常刻推门进了侧室。室内全是排列整齐的木架，上面按照时间摆满了龟甲，大小相似，颜色深浅各异。
他小心把新龟甲放到最新一格，又拿起旁边矮案上的笔，在竹简上记了一笔，动作淡然平静。
应妄吟看着他的动作。常刻写完，抬眼看她一眼。她移开视线，没搭话。
日光逐渐往中间挪，她靠在廊柱边闭目养神。
一道身影从墙边闪出来。李木独自小跑回来，身后没有跟着人。
应妄吟听见脚步声睁眼，看见李木后皱了眉。
李木到她跟前，低声道：“萧笙不在庑房内。”
应妄吟：“执事有没有说去哪儿了。”
李木摇头：“没有。”
应妄吟手上攥着竹简，抿着唇，指尖在简面上轻轻点了点，片刻后道：“算了，你守着宗庙。”
应妄吟转身，朝身后唤了一声：“青梧，跟我出宫，去郊馆，把卜册呈交圣上。”
李木应是，始终低着头，看着地面。
应妄吟扫了李木一眼，没再多说，收回视线迈步往宫门外的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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