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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缘断日陨七 怒无立场, ...

  •   赭赤一身红衣,眼尾晕着点醉意。他抬脚走上神殿台阶,差点踩空摔了一下,他扶住门前的柱子,闭了下眼,眉头微皱,轻声念了一句:“这什么酒,劲这么大。”

      他抬脚往神殿里走。里面安静得像没人住。他转了一圈,只有祈愿室的门关着。他走到门前,推开。

      水镜上祈愿浮动,矮案上摆着几卷竹简,角落的琉璃罐里堆着竹片,罐口系着一只粗糙的草蝶。

      赭朔坐在院前露台上,底下云海翻涌。他盘腿坐着,目视虚空,不知道在看什么。

      赭赤推门发出一声轻响。

      赭朔回头看了他一眼,收回视线,眉眼淡,情绪也淡:“喝酒了回自己厢房。”

      赭赤眉毛一挑,身体虚靠在门框上:“倒是断得利落。”

      赭朔没有说话,抿了一下唇,扫了他一眼,凉的。

      赭赤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来。脚边的流云蹭过脚踝,微凉:“应妄吟请我喝的酒。”

      赭朔沉默。

      “她说和你没什么好聊的了。”赭赤手往后撑着身子,姿态松,眼尾还红着,身后的红发垂落在台面上,自顾自地说着:

      “她让我滚回来的,不然把我烤了做炭烧蛇头。”他停了片刻,“也算有段时间没回神域了,都不习惯了。”

      赭赤在旁轻轻呼出一口浊气,两人坐在露台上,一人姿态端正,一人散漫。

      赭朔等着他一句一句说完,才开口:“说完了?”

      赭赤侧目看了他一眼,那张脸上压抑着表情。他垂眼望向云下人间的方向:“你坐这儿干嘛?”

      赭朔:“没别的。”

      赭赤:“你坐这儿不如坐静室,至少能少想些。”

      赭朔眉头微蹙:“你在说什么。”

      赭赤偏头看他:“这里是神殿离人间最近的地方了。坐着不是想她是什么?”

      赭朔看着赭赤的眉眼,打量着他表情,沉默了片刻:“你喝了什么?”

      赭赤愣了一下:“酒啊。她请的。”

      赭朔移开眼,望向云海:“以后别喝她给的酒。”

      赭赤:“为什么?”

      赭朔侧目看他。少年眼底带着不多有的质疑和困惑,一副上了当还毫无察觉的傻样。

      赭朔声音平:“她的酒不太对。你以后不喝就是了。”

      赭赤点点头:“我以后又不下凡,反正也喝不上。”

      赭朔没接话,他垂眼看着人间方向,流云层层叠叠,人间再看不真切。

      一张黄符从云间飘来,符纸黄底红字,悠悠地落在赭朔手中。他低头看了一眼:

      幽冥相聚,有事相议。

      他松手,黄符飘在空中,灼火燃烧,符纸化为灰烬,散在风中。

      赭朔站起来,转身朝殿外走去。赭赤眼里被醉意染得迷蒙,转头看他:“带我一个?”

      赭朔声音在门外,没什么感情:“歇着。”

      赭赤看着恢复平静的祈愿室,扭头望向人间,歪了下头,笑了一声,没再说话。

      幽冥,鬼王殿。

      鬼王殿坐落在幽冥正中,气势恢宏,砖瓦皆由黑玉打造,纹理沉暗,透着一种冷冽的质感。

      赭朔的身影出现在幽冥深处,衣袍融在幽冥的暗色里,像一团被夜色吞噬的火。

      两个鬼差守在门边,看见他躬身行礼。赭朔穿过殿前当值的一班吵闹打诨的鬼差。身过之处,都静下来片刻。他往殿内走,甚至没低头看一眼。

      殷玄夜坐在殿中,一身紫袍,手撑在额前,垂眼看着面前炭黑色竹筒上的白字。余光扫见那抹暗红,嘴角弯了一下:“日神大人。”

      赭朔停在殿中央,身后时不时传来鬼差的谈话声,一时吵闹一时安静。

      殷玄夜从案后起身,把人拉到窗边的矮案前,挥手让鬼差泡茶。窗边是一片墨玉拼成的竹景,耳边传来鬼差泡茶的水声。

      殷玄夜落座,开门见山:“最近日相怎么回事?”

      赭朔默默片刻:“出了点情况。”

      “什么情况?”鬼差端上茶来,殷玄夜挥手让他退下了。

      赭朔垂眼,似乎在斟酌:“最近神力反噬,阴阳不稳。”

      殷玄夜皱眉:“因为之前那场雨?”

      赭朔沉默。

      殷玄夜扫了他一眼,端起茶盏:“最近日相不稳,人间阴气盛于阳气。鬼魂戾气重了不少,鬼差快要压不住了。”

      殷玄夜停了一下,继续说:“而且幽冥和人间的屏障,可能顶不住这么多鬼魂冲撞。再这样下去,幽冥的魂会破上人间。”

      赭朔眉眼平静:“神域会派人帮助幽冥收回鬼魂。我也会令黄泉之主帮忙。”

      殷玄夜打量了他一眼:“你还撑得住吗?”

      赭朔避开视线:“尚可。”

      殷玄夜迅速伸手,握住他手腕,往里探了一缕灵力。他皱了一下眉。

      赭朔抽回手,力道有些大。

      殷玄夜抬眼,眉眼凌厉:“你神力怎么这么乱?”

      赭朔:“阴阳不稳,最近在平衡。”

      殷玄夜:“那蛇呢?”

      赭朔:“在神殿。”

      殷玄夜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扛不住说一声,至少幽冥我还能给你撑一撑。”

      赭朔:“不会塌。”

      殷玄夜肩膀松了一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喝点酒?”

      殿外传来鬼差吵嚷的声音,隔着一道门,变成模糊的底噪。

      赭朔看了他一眼:“不了。”

      殷玄夜摸出来一只黑陶壶,拔开壶塞,倒了碗酒:“最近都没空上人间玩了。”

      赭朔垂眼看着茶盏没回话。

      殷玄夜:“最近在人间遇见个有趣的人,许久不见,也怪念着。”

      赭朔:“别提她。”

      殷玄夜顿了顿,笑了一声:“你怎么知道我要说的是谁?我之前就看见那蛇在她手上了,你还不承认。”

      赭朔沉默,殷玄夜看了他半响,语气带着试探:“日相……不会和她有关吧?”

      赭朔没说话,低头端着茶杯喝了口茶。

      两人沉默下来。殷玄夜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你动真心了。”

      赭朔还是沉默。

      殷玄夜打量他片刻,忽然笑了一声,接连地笑。他倒酒,自己喝了一口。

      赭朔抬眼:“笑什么。”

      殷玄夜:“笑你啊。还能笑什么。”

      赭朔:“有什么好笑的。”

      殷玄夜的笑敛了一些,声音轻下来:“命运弄人。”他垂眼看着碗里的酒,“这姑娘我也喜欢,既然你在她身边心乱,不如——”

      赭朔皱眉,眼神忽地变沉了。神压落下,不远处站着的鬼差抖了一下,“咚”的一声跪了下来。鬼王殿内一片哀嚎,紧接着便是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殷玄夜盯着赭朔,两人的视线在半空撞了一下。他嘴角敛着笑:“这么在乎?”

      赭朔眼神定在殷玄夜身上,声音轻,但笃定:“对。”

      殷玄夜嘴角慢慢平了,歪了下头:“可她是人。”

      赭朔:“那又怎么样?”

      殷玄夜笑了一声,像在笑他荒唐。低头又喝了一口酒:“人最厌恶的就是拘束,你猜如果我在她身边,她会选谁?”

      赭朔唇紧抿,手握在杯盏上,指节发白。殷玄夜扫了一眼,外面的鬼差都被压得五体投地。

      他视线落回赭朔身上:“但我不跟你抢。”他低头转着空了的酒碗,“我从来没有把花折了放怀里的习惯,如果她喜欢,自然会来的。”

      赭朔还是盯着他,沉默不说话。

      殷玄夜:“你瞪我干嘛?你这闷葫芦的性子什么时候能改改,你这样没有姑娘会跟你走。”

      赭朔移开视线,看向窗外。手里攥着茶杯,呼吸慢慢平下来:

      “在改了。”

      殷玄夜打量着他,余光扫了一眼殿外:“等你恢复好了,再来比比看。”

      赭朔:“我不和你比。”

      殷玄夜:“怎么?怕了?”

      赭朔:“她不是用来比的东西。”

      殷玄夜怔了一下,笑了一声:“确实。”

      殷玄夜下颌抬高,眼神压低看着他。赭朔端着茶盏,眉眼平和但暗藏厉色。

      殿内安静下来,热茶的雾气缓缓飘起,两人对视着,气氛诡异。

      ……

      人间宗庙,正殿。

      应妄吟低头看着竹简上的祝辞,打了个哈欠,抽了一卷放在案角,又接着看下一卷。

      青梧守在旁边:“太祝,不是说小祭吗?怎么拿这么多祝辞?”

      应妄吟头也没抬:“抽一些让萧笙抄,学得快些。”

      青梧在旁边点了点头。

      外面传来声响。一抹白色裙摆落在门外,应妄吟微微侧头,看见萧笙正弯着嘴角和守在门外的祝仆说话。

      祝仆看了她一眼,她抬手朝那边招了一下:“过来。”

      萧笙拿着竹简走进来,在她身侧坐下。应妄吟接过竹简,眼睛一个个过着上面的音律。

      萧笙在旁边出声:“乐师说其中还有一些细节不确定,想请教太祝的意思。”

      应妄吟视线一顿,看向萧笙:“哪些?”

      “他没说。大致说是后半段的曲子,说没和太祝商议完,所以不确定。但他编了大致的曲,想请太祝过去乐署商讨。”

      应妄吟沉默了片刻,把竹简放在案面上,摊开,开始扫后半段的曲子。一列一列看过去,指尖点过几个节拍处,停了片刻,又往下走。

      片刻后,她把竹简卷起来,动作快且利索:“没什么问题。不用改。”

      应妄吟侧身对青梧说:“让执事去乐署通传一声,祭祀曲子不用改了。让乐署开始准备磨合练谱。”

      青梧点头,转身出去了。萧笙坐在她旁边,姿态很乖。

      应妄吟指了指案角的竹简:“这些都是你最近要温习的。先回去看了,按上面的抄祝版,明天交给我。”

      萧笙点头。

      她又说了一句:“先回东廊温习。我有空会来看。”

      萧笙抱着竹简起身出去了。门合上,殿内安静下来。

      应妄吟垂眼看着案面上那卷乐署的竹简,默默片刻,伸手拿起来搁到了一边,没有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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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隔日更,晚上9点更新,爱你们 本文将于11.3日更名戏神明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