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浮生偷闲六 抓鼠喂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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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筹笑道：“无事。下一任太祝的人选为两人，史前无例。我怕太祝教导不力，特地过来查看一二。”
应妄吟皮笑肉不笑：“国师真是关心宗庙琐事。教导学徒是我的职责，两位学徒都很聪慧，用不着费心。”
封筹：“恐太祝一人教导不来。占卜星象、研读国运，我还是能帮上一点。”
应妄吟眉毛一挑：“国师阅历丰富，手下历经数届太祝，没有什么比您亲自指导更好的了。”
封筹：“既然太祝愿意，不如让一个徒弟跟我，帮你分担。”
应妄吟闻言眉眼笑意深了，听懂了他的意思，不是来教人的，来抢人的。她回道：“学徒有两位，只怕我教与国师教，出来水平不同，上下分明，那就不好了。”
封筹：“两个太祝都是彼此辅助，共同支撑宗庙未来，哪有高低之分。”
应妄吟看了他片刻。封筹那张从容的笑脸毫无破绽，但越看越让人不爽。她嘴角扯了一下：“那么国师看中哪个学徒？”
封筹夸了一句“两个都很好”，但目光却只落在萧笙身上。
萧笙抬眼，和国师视线碰了一下，又低下去。
应妄吟看了一眼：“萧笙是个好苗子，不如让萧笙自己选。”
封筹收回视线，应了声：“好。”
萧笙看了看两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她开口说：“我习惯了跟随太祝，而且我性格闹些，不如白芷安静，白芷更适合跟随国师学习。”
白芷从头到尾低垂着眉眼，闻言侧目看了萧笙一眼，抬头第一次望向了封筹，那双眼顺从平和，视线很快垂下去。
应妄吟转身对封筹说：“白芷也不错，底子聪慧，性格安静，最适合国师了。”
封筹看了看白芷：“当然，帮太祝分担，太祝能全心为大商祈福，我很乐意。”
他走到白芷身边，把人带走了，白芷走前看了她和萧笙一眼。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廊道尽头，应妄吟的气松下来，转身坐回了蒲团，抬头看了一眼萧笙，还站着，但也似乎松了一口气。
应妄吟：“三日后宗庙中庭，学占星。”
萧笙点头，很乖的样子。她扫了一眼萧笙的笔记，空的，和她当年一样。应妄吟收回视线，没说什么。
应妄吟挥了挥手：“今日课程结束了，收拾笔墨吧。”
萧笙闻言乖乖坐下来收拾，两人的身影落在廊道上，一大一小。
应妄吟垂眼看着那两道影子片刻，卷起教义起身，带着青梧转身往寝殿的方向走。
……
月黑风高，宗庙陷进一片寂静，寝殿灯火通明，外面有祝仆候着，有执事走动，但殿内却空无一人。
宫中庖厨窗外，应妄吟蹲着，短褐利落，手腕上缠着赭赤，旁边是缩成一团的青梧，比她蹲得更低，抬头看着她。
应妄吟探头往窗里看了一眼，手撑上窗台：“守着。”
青梧蹲在原地，见状拉住了她的袖子：“太祝，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应妄吟转头：“那饿着等天上掉馅饼，你觉得好不好？”
“那也不是没可能啊。”青梧声音放得很轻，“万一神明显灵呢？”
应妄吟抬手敲了一下青梧的头：“我看你是饿晕了。神明又不用吃饭，他懂个屁。”
应妄吟利落地翻窗，在窗内朝青梧伸手。青梧递过来一只食盒，她接过去，开始提着在庖厨里晃悠。
腌菜罐子一个挨一个排着，她掀开盖子闻了闻，哼着小曲往食盒里盛。动作熟练，轻且快。
青梧蹲在墙边像只鹌鹑，缩着脖子不敢出声。
赭赤缠在她手腕上，看着她动作，吐了吐信子：“怎么不翻墙出宫？”
她听到赭赤出声，不太习惯，顿了一下，还是回复道：“外面的要钱，庖厨的不用。反正他们养着好几只肥老鼠，多养两个人就当积德了。”
赭赤：“这里头全是素菜。之前蹲墙角的侍卫都能吃上鸡腿，还不如以前。”
“一天荤一天素，荤素搭配，吃着不腻。”应妄吟说着说着动作忽然停了，“你怎么知道沉璧吃鸡腿？”
赭赤：“……”
应妄吟盯着它，一手拿着盖子一手拿着汤勺。赭赤别开头，又多缠了两圈她的手腕。
气氛僵持，外面传来青梧压低了的气音：“太祝，你在里面跟谁说话？”
应妄吟收回视线，加快速度盛菜：“跟老鼠说话呢，抓回去喂蛇。”
“您可别抓了，万一巡逻的过来了就完了。您快点……”
应妄吟含糊应了一声，合上食盒盖子：“好了好了——”
外面没回音了，她没当回事，把食盒递出窗外，一只手接了过去。
她正要翻窗，垂眼看见底下的人。一身玄衣，面容冷肃，是她见过的面孔。
侍卫拿着食盒，另一只像提着小鸡仔一样领着青梧后领。青梧抬眼看着她，嘴张了张没出声。
应妄吟的动作停了，抬头，往远处望去。
月下，宫道中央，站着一个人。月白长袍，面容温和，气质温润。
太子谢玦。
应妄吟手撑在窗沿，进也不是，退也不是，食盒和青梧都在侍卫手里，她悬在窗框上。风从宫道吹来，那人的衣摆随风飘荡。
她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该笑还是不该笑。
应妄吟和青梧被按在东宫前殿，食盒搁在旁边。
她抬头看谢玦，眉眼挂上笑：“太子殿下，好巧。”
谢玦打量了她和青梧一圈：“不巧。”
他挥了挥手，方才提溜她们进宫门的侍卫过来，把食盒打开，菜碟子一只只摆上案面。
青梧在旁边看着，小心翼翼地看了应妄吟一眼。应妄吟看着谢玦，眼神复杂，嘴角的笑挂了片刻，又放了下来。
谢玦没看她，又背对着她点了一碟炙肉，语气淡，像招呼一个老朋友。
应妄吟垂下眼，沉了口气：“不用了。”
谢玦回头看她：“用的。”
“不用。”
“用的。”
两个来回。四个来回。五个来回。赭赤在她手腕上竖起身子看着，青梧缩在旁边也跟着看，视线在两人之间打转。
应妄吟终于松了口，脸也松下来，语气像破罐破摔：“那你给我上两壶酒。”
谢玦顿了一下：“好。”
酒来了。素菜，酒碗都摆上。她拔开酒塞，先给谢玦倒了一碗，又给青梧倒了一碗。
酒壶磕在碗沿上轻响一声，酒落碗底，水声清晰。她夹了一筷子菜放在青梧碗：“起筷。”
青梧没敢动。赭赤从她手腕上爬下来，往谢玦那边探了一下头，被她一把抓回来。
她扫了一眼赭赤的眼神。沉的，静的。
是他，不是它。
她把蛇搁在肩头，蛇身缓缓绕上她的脖颈和肩膀，蛇头靠在她锁骨上，眼睛盯着对面。
应妄吟淡定夹菜、喝酒、给青梧夹菜。
谢玦坐在对面看着她：“这算我和你一起用饭了？”
应妄吟抬眼：“算吧。”
“好久了。”
“嗯。”
“下次斋戒熬不住，晚上来找我。”
她的筷子顿了一下，抬眼笑了：“好。”
谢玦盯着她的笑：“你不愿。”
应妄吟：“我说好。”
他抿唇没有再追问，片刻后开口：“我给你留了你爱喝的酒。”
她筷子又顿了一下：“好，我打包回去。”
谢玦没有再接话。他低头抿了一口酒。应妄吟给青梧夹菜，青梧小心翼翼地扒饭，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不敢说话。
她垂眼安静吃饭，他也只是低头安静喝酒。
饭后应妄吟站起来：“多谢太子款待。”
谢玦抬眼看她：“你答应了……会来。”
应妄吟顿了一下：“好。”
她把酒递给青梧，青梧抱着酒壶跟在她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东宫。
月下两个影子很快融进宫墙边的阴影里，身后谢玦站在东宫门前，白袍被光照亮，像一抹最亮的月色。
青梧跟在她旁边，抱着两个酒壶，脚步轻，动作带着拘谨，反而显得鬼鬼祟祟的。
应妄吟沿着阴影走，整个人融进黑暗里。青梧在她身后小声说了一句：“这酒，放架子上？”
应妄吟声音轻：“随便，别让我看见就行。”
青梧闻言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酒，应了一声：“哦。”
应妄吟悄声翻进寝殿，回头看见青梧把酒壶护在身前，把酒壶接了过来，青梧笨重地翻着窗，差点踩到殿内的矮案。
应妄吟扶了青梧一把，没说什么，把酒扔回给青梧，转身往衣架走去。
青梧抱着酒壶，看了她一眼：“我去把酒放好。”
应妄吟：“嗯。”
殿门合上，她走到衣架前，把缠在肩上的蛇扯下来，掐着蛇头，在阴影里看着那双沉静的蛇眼。
她嘴角弯了弯：“好看吗？日神大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