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墨老板勇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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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林走过去，伸手，“杯子还我。”
塞西尔垂下眼眸，把杯子递过来，“有点淡。”
他见墨林收了杯子就不再想搭理他，顿了顿，添了一句告状：“一个男演员卖我的，五铜币一杯。”
风停了，树叶的遮挡不在，月光落在墨林鼻尖上，衬得肌肤通透亮白。
骑士盯着他的眉眼目光灼灼，墨林微偏过头，躲过视线，“明天接着涨。”
塞西尔从鼻尖哼出一声，“你第一反应是这个？”
“不然呢？”，他继续往小东街走，塞西尔跟上来，高大的身躯盖过来，靴声比墨林的脚步重，一前一后，节奏错开半拍。
走出一段，塞西尔问：“你明天要见黛芙妮？”
“你认识？”
“黛芙妮·加里。贝洛克稍微有点名气的人，我大多认识。”，塞西尔声音低沉，“她不太好说话。”
“聪明人都不好说话。”，墨林脚步加快往小东街走，“我就喜欢和聪明人谈。”
塞西尔侧头看他，夜风从街口吹过来，撩乱了墨林额前微卷的黑发，他神色很淡，就像他性格一样，有点冷。
塞西尔忽然问：“你到底想做什么？”
“赚钱。”，墨林答得很干脆。
“然后呢？”
墨林看向远处，小东街的灯稀疏的亮着。
店铺招牌在夜色里一块块排过去，熟食店、修补店、杂货铺，还有那块他看一次烦一次的墨林之家。
“然后改名。”
其实八百刚已经达到了，但真付了这钱，他就会错失明天在剧场试一试的机会。
塞西尔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我觉得这个名字不错。”
“你审美有问题。”
“简单，直白，容易记。”
墨林侧开了头，“像廉价快捷旅馆。”
“本来就很便宜。”，见墨林又扬起眼尾，眯着眼睛盯他，塞西尔补了一句，“我是说你的热饮。”
【我觉得他是故意的。】，01在脑子里小声说。
“不用你觉得。”，墨林懒得再听。
“你是不是在和谁说话？”
“什么？”，墨林心脏漏了一拍，看见塞西尔的目光扫来，扫向他腰间那把裹着布的剑，绿眼眸深邃幽暗，看不见底。
指尖微微一紧，很快松开，“没和谁，和我的耐心自言自语。”
“是吗，它还好吗？”
“呵，快死了。”
塞西尔浅笑一声，肩膀轻轻抖了一下，收回视线。墨林只觉得这人真的很烦。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酒馆，墨林刚推开门，塞西尔径直跟了进去，夜很安静，只余硬靴底踩在木地板上，声音有些闷。
墨林看了他一眼，眼神依旧很淡，“你很自觉。”
塞西尔为他点燃全店的烛火，厅内染上金黄，不再像昨天的无觉无温，顷刻隔绝了外界的冷风，壁炉般温暖。
“你没关门。”，他在昨天的位置上坐下，自然道：“我以为是邀请。”
墨林轻嗤了一声，摇摇头，账本上添了几行。塞西尔站在吧台边，见他写下：热梨水四十杯，热麦饮二十杯，收入四百一十铜币；杯具少一只，已追回。
看到最后一行，骑士唇边的弧度扬起，转瞬即逝。他今天似乎心情很好，连带着桀骜的眉眼，都显得舒展平静。
见到他笑，墨林就烦。
“你还有什么事吗？”
“没事。下班了，来喝酒。”，骑士扬手，示意面前空旷的台面，“不上酒吗？”
“我们这没酒。”，他还不会酿呢。
“没酒，为什么开酒馆？”
“那你不抓我，为什么找我聊天？”，墨林斜了他一眼，从后厨取出几种粗粮和酵母，把系统租赁的发酵桶说明纸铺在吧台上，密密麻麻的使用条件挤满纸面。
塞西尔安静了一瞬，“你要现在酿？”
墨林有些意外，仅凭几个原料，怎么猜到是要做酒的。不过想想也是，那杯热麦饮评级上等，麦芽与香料混在一起，大多数人只会觉得醇香，这人喝的时候只嫌弃它淡，说明很熟悉麦芽味。
塞西尔卸下手甲，朝粮袋指去，“你这些麦子不行，太杂。麦酒要看麦芽，这个是能煮粥的粮，但不适合做酒。”
塞西尔眸光落下来，墨林顺着看去，粗粮的袋子里散落出几粒麦子。
墨林拾起麦子，在指尖捻成粉末，松开，粉末淅淅沥沥落在台面上，他取出个本子，拿起笔，“继续。”
“什么？”，塞西尔反应过来，缓缓抬眸，手肘撑上台面，用手抵住额角，与墨林的距离又近几分，“你还真不客气。”
声音低沉磁性，像刚煮开的水冒着小泡。
“贝洛克城里的水虽干净，水味有区别，东区这边味重，拿来做便宜麦酒容易发苦……”
“煮麦汁时别把火催得太急，焦味进了酒里会苦……”
记到三四页，墨林翻回开头，系统步骤与塞西尔的话大致相合，这些细节加进去，少了他许多试错的功夫。
搁下笔抬头，猛地撞进一双绿眼眸。
眼眸里载着店内的温润金黄，细看时，能认出深处黑发的轮廓。隔着一臂的距离凝视，不知看了多久。
墨林恍惚一瞬，言语先于行动开口，“你不是骑士吗，怎么知道这么细？”
“军营里劣酒很多。喝坏过几次，就记住了。”
塞西尔身躯向后靠，距离拉远了些，墨林回过神来，空气灌入胸腔，才意识到自己方才屏住了气。
心下有些恼，一边恼，一边思绪被牵动着，下意识琢磨对方口中新蹦出来的一个词，军营。
酒馆里气氛变得有些凝滞，塞西尔的视线落到墨林袖口，“墨林，你身上有铁灰味，今天去过工坊区？”
“有问题吗？”
“……算了，没事。”，甲片相碰，塞西尔直起身，“明天在工业区，别乱摆，别再随便涨价了。”
“看情况。”
“又看情况。”，骑士重复了一遍，往吧台后看去一眼，店主脊背收紧，警惕的目光，像一个炸毛的小猫。
方才自己说错话了吗？
算了。他抬脚往外走，两步后便被叫住，小猫递过来一张纸。
‘以后的一杯酒。’，纸上写。
“今天顾问费结了。”，说着，墨林指了指外面，“请吧。”
塞西尔把纸条蜷入掌心，望了眼招牌问：“店名，想改成什么？”
“一间酒馆？”
他挑眉向吧台内看去，店主坐下了，只余头顶微卷的毛，“比墨林之家好在哪？”
“好在不像我的家。”
那人停在门口，眼眸深邃，似乎在品话里复杂的意味。
过一会儿，他最后看了墨林一眼，说了句‘好名字’，把门带上了。夜风顺着门缝挤进来一丝，把刚刚摇晃的灯火吹灭了。
墨林看着门口，半晌没动。
01小声问：【他这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墨林起身吹灭烛火，转身走上楼，“审美终于正常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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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业区的白天很吵，锤声从几条街外传来，一下一下，砸得地面都像在震。
这里没有剧场街干净，地上有铁屑、木炭灰，还有洗不掉的油迹。
塞西尔提醒过他别乱摆，墨林沿街多走了一段，来回一圈，选中一块离工坊稍近、边上的空地。
放下投后，又兜了一圈，去找这里的管事。
管事是位四十岁上下的女人，袖子挽到手肘，手背上有一道旧烫伤。她瞟了墨林一眼，视线落到他脸上，若有所思：“你来干什么？我们这儿不缺你那点热水。”
01笑道：【墨林，你的名声都传到这来了。】
“不卖热水。”，墨林说，“我就来试试，只卖一刻钟，到点我就走。”
“一刻钟？卖得完？”，管事刚皱起眉，一阵香气扑来。
是拖车上的保温布被墨林掀开，木箱里，每份餐食被一小盒一小盒装好。热气一涌出来，麦香、葱油香和碎肉的油香便混在了一起。
管事表情停了一下：“这是什么？”
“酥肉饼，还有葱油饼。”，墨林从木箱里取下两个小盒，“尝尝。”
管事接过一看，每小盒只有几块饼，“这么少……”
“价钱便宜，酥肉饼一盒五块，葱油饼一盒三块。”，墨林又从木桶里打了一碗汤，“汤不要钱，尝尝？”
管事先尝了酥肉饼，饼皮薄，边缘酥脆，碎肉和油渣一咬开，香气立刻冒出来，葱油饼的葱香更冲，咸味也足。她眼睛里闪着亮光，直到最后一口汤下去，皱起眉，“这汤不行。”
墨林答得干脆：“所以免费。”
01吐槽道:【你没有做汤的天赋。】
墨林不置可否，他在汤上花的功夫不比饼少，可等那两个饼一个上等，一个顶级，他做的最好的汤依旧中等。
管事两口就吃完了，可惜道：“太少了，两口就没了。”
墨林闻言，朝街边抬了抬下巴。
烩饭摊冒着白汽，炖菜的大锅咕嘟咕嘟响，卖面的老板娘一双手飞快地捞着面条，案板边堆得像小山一样高。
午饭间，全是能顶饱的饭菜。想要挤进这个赛道有点难，他想要能留住人的，最好是饭后还能来两口，下班后还想着这一口。
他这样想着，掏出个本子问：“有什么建议？”
“问我的意见？”，管事笑了一声，咂了咂嘴，“饼不错，肉味也足，汤差得多，按理麦子和肉渣都得勾味，你这个没勾住。”
“哦？”，墨林提起了精神，“怎么勾味？”
对方却打了个哈哈，“这你得去问那群男人，厨房里的事，我可不行。”
“定价呢？”
管事摸了摸下巴，“看你分量多少了，分量大一点的话，酥肉饼卖个二十五也可以。去西边好卖，皮革坊、甲片坊、铁坊的人都会从那边走。”
她说完，把空碗放进墨林身边的回收桶，手绕了半圈，指尖擦过他的手背，顺势勾了一下
墨林侧身让开，管事站直身体，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他把本子收进怀里，住了嘴——本来还想了解一下工人基础工资。
工人尚未下工，她靠在墙边等着，随口问墨林太阳这么大，为什么还穿得这么严实。
听见‘我冷’的回答，她的视线从他领口往下挪了一寸，“也是，你这么瘦。”
墨林把袖口往下拉了拉，“还好。”
【我怎么感觉有些不对？】
“正常。”，墨林在脑海里回。
管事接着问他从哪里来，店开在哪儿，成家了没有，墨林靠在拖车边晒着太阳，每个问题都答得很短。
直到锤声停下来，她笑着说：“你和他们说的不太一样。”
“哦。”，墨林表情不变，“他们怎么说？”
管事笑得意味深长：“说你是个漂亮男人。”，是个守在剧场后门找机会的，疑似被抛弃的小白脸，一个除了漂亮一无是处的男人。
01立刻精神起来：【哇。】
“哇。”，墨林面无表情地回道。
工人们陆陆续续出来了，管事转身往工厂走，“你可以在这里摆一个小时。”
“不用。”，墨林谢绝，“一刻钟就够了。”
不远不近的地方，人群渐渐聚了起来。
风把议论断断续续送来，有人认出他是剧场后门卖麦水的男人，有人盯着他的短发和身形猜来猜去，几句话挤在一处，分不清是谁先开的口。
【他们怎么这么说。】，01愤愤中带着绝望，【哎呀，这下真传开了。】
【六十块钱还是收亏了。】
议论声钻进耳朵时，墨林面色如常，抬头看向走近的黑皮壮汉，“酥肉饼五铜币，葱油饼三铜币。钱放进陶罐里，餐自己取，汤随便打。”
“每人限两份，带随餐汤，吃完说一下点评，谢谢。”
壮汉身边的人嘟囔道：“还挺便宜。”
第一位顾客接过了饼，墨林叮嘱了句‘小心烫’。
壮汉没当回事，一口咬下去。下一刻，他声音低了一点，“有点东西啊。”
“什么叫有点东西？”，旁边的人伸手要拿，壮汉躲开，让他自己去买。
这句话比夸好吃还管用，木箱前很快排起一支小队，拿钱、取饼、打汤、让位，在指引下接得很顺。
管事站在不远处看着。
01在他脑海里报数：【十份……三十份……五十份……】
一边01在计数，另一边墨林只管听人说话。有人说酥肉饼的肉太少，葱油饼可以更咸，汤一般，饼最好再大些；有人想知道酥皮怎么做，也有人说切得太碎，拿在手里不方便。
借着提建议，工人们靠近过来，更仔细的打量他。
盛午的阳光之下，墨林白的反光，他们下意识带了轻蔑，有些人故意汤多盛了一些，‘不小心’手抖洒在地上，见他瞧都没瞧一眼，开始故意和身边的人说起浑话。
还有些人见他真一条条记下，虽狐疑，说得更起劲。
“汤免费就这样吧，卖钱可不行。”，这人的同伴都搁下碗走了，他慢了半步提醒一句，“肉汤比不上西铺第二家的，差远了，人家都卖十几年了。”
墨林想了想，打开另一个木桶，“那尝尝这个。”
最前面的黑皮壮汉刚吃了两份肉饼，本来准备走，又停下来接过碗，咂嘴尝了尝，“有点意思，辣辣的，酸酸的。打铁嘴里容易有铁味，是想喝点冲的。可你这碗……还差点劲。”
墨林点头，他用任务奖励开了胡辣汤食谱，一直没摸到窍门，成品只到中等。
犯浑的终究是少数，工业区的秩序比他想的好得多，这些人说的、做的过分了，同事们也会白他一眼，自找没趣就走开了。那些留下来的工人们七嘴八舌地添了几条意见，字迹很快占满一页。
【一刻钟到啦。】
木箱里的试卖份差不多空了。还有人正要掏钱，墨林先一步合上盖子，“今天没了。”
这人才刚来，捏着铜币不肯走，“这就没了？做生意有钱还不赚？”
墨林眼角弯了弯，摇摇头，“这么小份不赚钱，店里卖才赚钱。”
那人被噎了一下，一旁，黑皮壮汉露出一口白牙，“明天还来？”
墨林说：“看情况。”
人群里立刻有人起哄：“又看情况。”，墨林被逗得轻笑一声，没想到这句话也传来了。
工人们散得很慢，走远了还在谈哪家的饼香，也有人说酸辣汤要是改好了，可以再来试一碗。
时间正好，太阳高悬在空中。饭点来了，墨林也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