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六章 ...
-
这两日除了送食物的杨合,竺凝再未见过其他人,不知是杨合故意为之还是除了杨合没人知道她在这儿。
杨合从不将光亮留给她,每每用餐完后,他就会灭了火烛锁上酒窖的门,留她一人在暗处。
竺凝环视着漆黑的四周暗暗思忖,难道赫连祁是酒鬼?亦或是杨合为了不让赫连祁知道她,故特意找了个地方安置她?
竺凝拿出一只精致的小巧锦盒,里面摆着东方喻为她准备的杏仁糖,她含了颗在嘴里,庆幸杨合没将锦盒拿走。
东方喻应该早已收到自己失踪的消息,可该如何让他得知自己在这儿呢?竺凝纤细的眉凝成结。
蓦地,酒窖门口有了动静,竺凝心中一惊。若门口的人是杨合,不该有如此动静,她记得杨合每次来都分外小心。
来人的确不是杨合,却是比杨合更难缠的人。当他发现酒窖中有人时,鹰隼般的眼掩不住猛兽之态,即便在黑暗中亦能感受到他的侵略。
他缓缓走至竺凝,“你是何人?”
这人未免太自负了,难道不怕靠一个陌生女子过近会有危险么?自己该如何回答他才妥当?竺凝在心中仔细思量。
“你究竟是什么人?”听得出男子越来越警觉。
竺凝决定赌了一把。她将声音压得极为卑微,时而带着恐惧,“我……我犯了错……杨先生将我关在这里。”
她赌除了杨合外没人知道她真正的身份。
“是杨合么?”一听杨合的名字,男子不疑有他地收回了骇人目光,声音也没了之前的咄咄逼人。
“是……是的……”竺凝心中松了口气,看来她赢了这局。
男子也不点灯,摸着黑坐到长桌前,懒懒地吩咐道:“帮我打些酒来。”
竺凝一愣,没料到他会让她打酒。
见竺凝半天没动静,男子像是想起什么似地道:“是怕被杨合知道你纵容我喝酒而罚你?”
人家都为她找了这么好的借口,没道理不顺着他说下去。竺凝退开几步,声音比之前更小,“是……”
男子扬扬手,“今日设宴别院,就算我喝醉了,杨合也不会说什么,你尽管打酒来。”
竺凝凝神微嗅,果然那人身上飘着浓重的酒气,即便在酒窖内都很明显。
她眉角微不可见地挑起,敢情这人以为她如同他一样是高人,在黑暗中也能行若白天?
寻常人在没有光亮的酒窖内打酒,根本是不可能的。好在之前自己说要喝酒杨合就将酒壶留了下来,此刻里面正是满的,刚好可以交给此人。
脑中闪过一个念头,竺凝不动声色地将一颗杏仁糖投进壶中,随后将酒壶放置长桌上。
男子拿过酒壶,对着壶口直接饮下,只片刻酒便全尽。
竺凝感觉自己的指尖都在打着颤,她只要这一次机会,决不能失败。
其实她一直怀疑东方喻给她的杏仁糖加了安定心神的药,直到上次分别给铜板和元宝吃过后,她方能肯定。
由于傅恒当初对她用了许多稀奇古怪的药,导致她对一些药物比常人敏感。故当日东方喻为她医治时,药的用量也是一般人的三倍。
铜板和元宝吃过杏仁糖后短时间内都昏睡了过去,若不是有人将他们拍醒怕是要睡好久。而她吃过后则不会想要昏睡,只起了凝神定心的功效。
因此她才在男子的酒里放了杏仁糖,她只希望这人能快些晕睡过去,她也好早些脱身去找东方喻。
男子放下酒壶,对着黑暗中不安地竺凝道:“酒里加了杏仁么?”
竺凝心中警惕起来,就当她琢磨说辞时,眼前不期然亮了起来。
明亮的火折子隔着她和那人,将彼此的容貌照得清晰。竺凝连呼吸都不敢太重,深怕惊扰到他。
握拳的手心冒着丝丝冷汗,竺凝安抚自己不用过多久就能出去了……
那人呼吸一滞,似乎不相信自己眼前看到的人儿,“你……”
她一身冰肌莹彻被素衣遮去,青丝半垂凌乱些许平添妩媚,精致的眉目清雅如画,灰眸流盼间清丽灵动。幽幽烛火竟映得她错愕的脸颊流显异样魅惑,朱唇吐出的气息都似泛着甜腻,诱人探尝。
竺凝面色越发惨白,她没想到男子是赫连祁,更没想到赫连祁竟会是这种反应,一时间慌了神频频向后退步。
赫连祁半醉的星眸透着惊艳,他大步上前扣住竺凝的皓腕,将她拖入自己的怀中,抵着她的发丝呢喃道:“你是杨合送给我的么?”
竺凝僵着身子,心中发急。虽然庆幸赫连祁没认出自己就是金老板,可他为什么到现在还没倒下?此刻的状况已经全然不在自己的预计中了。
赫连祁将头埋入竺凝的香肩处,丝丝缕缕的特有暗香撩拨着他的心神,他侧头含住竺凝的耳垂含糊道:“你好香。”
竺凝倒吸冷气,她何曾遇过此般调戏,不用想也知道赫连祁对她存了什么心。
恐惧和愤怒从心底缠绕成线,牵扯了竺凝的身体做出反抗。
双手抵住赫连祁的胸膛,不让彼此的身体过于亲昵贴合,竺凝冷声道:“放开我!”
闻言,赫连祁松开竺凝,那双鹰眸危险地望着她。他一手将火折子凑到竺凝脸前,一手捏着她的下巴,玩味狂佞地道:“原来是只小野猫。小猫儿你不知道过于反抗只会让人想征服么?”
“你永远不会是那个人。”竺凝黑灰色的眼眸冷然间浮现迫人贵气,她是昌魏的长公主,她的骄傲和自尊不允许他人折损。
赫连祁灭了火折子,黑暗中他自负地道:“我要定了。”
面对对自己有明显企图的赫连祁,在没有光亮黑暗中显然是不利于她行动的。再加上赫连祁暗中视物比她强,竺凝全然处于被动。
赫连祁一把搂上她的纤腰,猛地将她压上长桌,细细密密地吻上她颈项间皓玉凝脂般的肌肤,“小东西,我喜欢你。”
竺凝哪里受过这等轻薄,她红了眼捶打着赫连祁大喊:“你放开我!”
赫连祁的身子压低,舌尖舔着她的耳垂,邪邪一笑道:“小猫儿,你以为我真相信你是杨合献给我的?我知道他前些日子将什么人给绑了来,可无论我怎么旁敲侧击都套不出他的话。他也算防得严密,竟然将你带到这里来,若不是我一路跟着他,还真猜不到他会将你藏在这儿。”
“你想怎么样?”竺凝绷紧身子,冷静思索应对之策。
赫连祁抓着竺凝的双手固定在她头顶,另一只手慢条斯理地开始解竺凝的衣服,他眯眼看着眼前渐渐裸露的凝脂,一字一句道:“进酒窖之前我有许多话想问,可现在我只想要你。”
竺凝慌乱地挣扎,“你疯了!”
“小猫儿,我似乎忘了告诉你,我的耐心不太好。”说话间赫连祁粗鲁地撕开竺凝的衣裳,大片诱人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他着迷地用指尖摩挲其上,想要她的欲望更加强烈。
竺凝咬着唇瓣告诉自己必须冷静,她还有机会的,时间拖得越久她就越安全。她蓦地大笑起来,似乎想费劲所有的力气。
赫连祁如她所愿地停下来动作,不甚理解地望着她,“你笑什么?”
竺凝抑制住发抖的身体,冷声道:“你真的能动我么?在没有明白杨先生的意图之前,你真的要动我么?”
赫连祁迟疑了,他是很想要眼前的女人没错,可是就像她说的,在没弄明白杨合的意图之前他的确不宜碰她。
竺凝抓住赫连祁思索的间隙,斩钉截铁地道:“赫连祁,你不能动我。”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告诉过她自己是谁,而这个女人竟然知道他的名字。赫连祁鹰眸眯起,火热的大掌缓缓移至她纤细的颈项,不松不紧地掐着。
见赫连祁眼中飘过杀意,竺凝笑得毫不在意,“你是不是在好奇我是谁?为什么会知道你?”
赫连祁皱起眉,掐着竺凝的手变得力不从心,眼皮更是重的睁不开。
“你是谁?”
说完这句话,赫连祁整个人倒在竺凝的身上。
竺凝迅速地将他推开,揪着被赫连祁撕开的衣襟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酒窖。等她走出去才发现这里竟然是一家酒楼,根本就没有看守她的人。
由于已快入夜,酒楼里的人不多。竺凝忽视周围视线,不顾一切往门口走,却正巧看见杨合。她心中大惊,连忙跑了起来。
另一面见到竺凝衣裳不整,杨合就知事情不妙,他跨步追了上去,希望能将竺凝带回。
竺凝一路小跑,却分不清东南西北,不知自己究竟应该跑去哪儿。
突然前面出现一抹光亮,有人朝竺凝大喊:“站住!什么人?”
竺凝暗暗叫苦,也不知前面的人是敌是友。
不消片刻,那人就来到竺凝面前。他身后跟着几名士兵,手中提着的灯上写着巡。
竺凝眸中一亮,原来是巡城司的人,她算是得救了。
巡城司的人无论白天或是夜晚都会在帝都内巡视以保护百姓安危,虽然是个小小司设却十分受百姓爱戴,连皇帝都对巡城司极为看重。
现任的巡城督令更是已逝韵妃的胞弟,兵部尚书林承业的独子林霄。他不仅是皇亲贵胄,还是当今朝中的红人。
竺凝拉着破损的衣衫,低着头含泪对领头人道:“官爷我是天下第一楼的倒茶丫头,不想半路遇到歹人欲行轻薄……”
那人见竺凝衣衫不整,发丝凌乱,皱着眉不语。
“督令,有何不妥?”那人身侧的士兵见他没有动静,小声地询问。
竺凝一惊,没想到自己遇见的竟然是林霄。前一刻她还庆幸自己得救,现下她只希望不被认出来才好。
在宫中甚少有人见过宣文长公主,但林霄却见过。
那日傅勖抱着奄奄一息竺凝时,林霄就在一旁,且除了林霄和傅勖外当日所有见过她知道她身份的人都已成了白骨。
林霄剑眉依旧拧着,“这么晚了为何一人在外?”
“金老板让我送东西给东方先生。”抬出东方喻想必林霄也不会太为难自己。
“你……”
就当林霄进一步问下去之时,一辆马车徐徐驶来,停在众人面前,在前头驾车之人竟然是瑞亲王傅恒。
傅恒用马鞭挑起竺凝的脸,笑着道:“这丫头看着眼熟,莫不是天下第一楼的人?”
竺凝不知傅恒盘算什么,唯有顺着他说下去,“是。”
傅恒风流地调笑道:“那正巧。本王顺路去第一楼,你同本王一道去吧。”
林霄面无表情地阻止,“王爷,此人你不能带走。”
傅恒挑起眉,甩着手中的马鞭道:“怎么?林督令看上这小姑娘了?”
林霄并未因为傅恒的玩笑而气恼,他依旧冷冷地道:“此人可疑,我要带回巡城司。”
傅恒的表情不似之前那般不正经。他知道林霄是出了名的冷面无私,一身牛脾气倔得很。他既然都这么说了,看来想从他手里将人带走怕是难了。
“巡城司何时管上刑部衙门该管的事儿了?”
不轻不重的一句质问镇住了在场了所有人,分明是轻柔暗哑的语调却让人备受压迫,其中所含的嗤笑更是众人皆了。
傅恒惊讶万分,他没料到马车里的人竟然会开口说话。
先是让他想法子带这个衣衫凌乱的女子去天下第一楼,现在更是不避嫌地亲自开口对上林霄。他不是一向不爱管事儿的么?怎么会为了个丫头这么费心?傅恒着实想不透。
林霄愣了愣,不确定地问道:“车内可是萧丞相?”
“正是萧夙。”车内之人轻声低咳了几声,声音比之前更沙哑了些许,似乎身上非常不适,“她我要了,林督令可否放人?”
这话原本该是请求,可萧夙说来却更像是命令。
压迫感随着他吐出的一字一句直入人心,骤然间无人敢违背他的意愿。
萧夙,这位朝堂上未曾出现过一次的右相,竟然有这般气魄。林霄深邃的眼沉得更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