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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

  •   “你家金老板是吓唬你的,她那点性子你还看不透么?如若真打算让你挂牌,她岂会在这同你说?只怕你的牌子早就挂上了。”东方喻的这番话是解释给铜板听的,可目光却一直锁在金老板的脸上。

      铜板一听才恍然顿悟金老板果真是在吓唬自己。她委屈地望了金老板一眼,见她正向自己走来,铜板不禁一怔。

      金老板将一块杏仁糖塞进铜板的嘴里,敲着她的额头道:“我说过多少次了,跟着穷书生学字即可,平日里没事不准去他那儿。你当我的话是耳旁风,吹过就算了么?被人打晕还是小事,你这么不听话,日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去让元宝将桑幽和落倚的牌子给挂上,这里没你的事了,下去吧。”

      铜板含着甜甜的杏仁糖满脸愧疚。她的确私下里多次找过宋秀才,可那是有原因的。自从上次在宋秀才家不知道被什么人给打晕后,借她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再一个人去那里了,这件事她每每回想都会感到后怕。她原以为这件事金老板是不知道的……

      铜板想着金老板是为自己想,眼眶一红,随即颇为顺从地点了点头走了出去,还不忘替他们把门掩上。

      金老板眯着眼打量东方喻。今天的他依旧是一身玄墨色素衣未加玉饰点缀,黑色的发丝随意得用一根银色丝带束起,窗外吹拂进的微风不安分地撩动着他的发丝。有几缕不听话的垂在了胸前如玄墨色衣衫几乎相容,使他的肤色越发显得白皙剔透,浑身透着股翩然无浊的脱尘。他本身不似画,却能将自己所在之处染成墨画,美得惊心动魄。眉心的一点朱砂为他添加了一味清韵雅致,又似为他禁锢着处子之血般的禁忌。他如墨如玉,仿佛任何尘事都牵动不了他的心线。

      心念一动,金老板将指腹上沾着的珍珠粉擦上了东方喻的脸,笑盈盈地道:“人面桃花,先生煞是好看。”

      东方喻也不去擦脸上的粉,含笑着轻敲她的额头,“越发胡闹了,桃花岂是白色的。”

      “先生是桃花,这抹白乃是映衬。”金老板拉着东方喻的手,难得露出女儿家的娇媚。

      东方喻反手搭上她的手腕,另一手拿过金老板的绢帕擦去她脸上珍珠粉,淡淡地说道:“什么人都往楼里收,也不怕惹上麻烦。”

      金老板眼珠转了转,擦了一半的脸看起来有些滑稽,“白花花的银子自己跑来,我哪有往外推的道理。”

      她自是知道东方喻说的是桑幽和落倚两个人,两位绝色佳人来到第一楼,恐是没有不知道的。只是东方喻等不及她去“筑清园”便自己跑来,让她着实惊讶不小。一剑才刚走没多久吧?也就是说他应该是在一剑离开“筑清园”时就跟着来了这里。

      “我帮你占了一卦,卦象显示你近日有劫。既然人你都已经收了,那也没法子了。”东方喻擦去金老板脸上所有的珍珠粉,望着那张绝色的容颜说道,“凝儿你这一身脂粉香不刺鼻么?”

      “刺鼻啊。”金老板皱着眉,可怜兮兮地问,“先生,我的药什么时候能停?就算一时半会儿停不了,可不可以少放些黄连?”

      “迄今为止你未喝药几次,黄连的量就增加几分,若觉得苦就不要背着我把药倒了。”东方喻如玉般的指尖点上她的眉间,轻轻地揉开那些恼人的结,“你这样用各种香味掩盖药味是没用的。一会儿让铜板来‘筑清园’拿我替你配的香粉。最近手脚还疼么?”

      金老板一听这话,立马趁机扑进东方喻怀里,凄凄哀哀地道:“疼,跟针扎似的。有时候疼得睡不着,就会想着先生用杏仁糖哄我。可是无论是哪里的杏仁糖都比不上先生给的。”

      东方喻退开了一步,使两人之间隔开了些许距离,“我会记得回去让一剑多送些杏仁糖来。”

      金老板暗地叹了口气,他推得倒是挺快的。她嫣然一笑,在心里拨着算盘,“先生说我近日有劫,不如将一剑留下来保护我?”

      东方喻自然是知道她打的什么注意,她一直想让一剑留在第一楼当护院。

      他浅淡一笑,从袖中拿出一个白色锦囊放在桌上,“一剑愿不愿意留下是他的事,我能留的只有这个锦囊。”

      金老板将锦囊收好。东方喻给她的东西都是极为重要的,如果真的如他是所料自己近日有劫,那这东西或许是帮她避过一劫的关键。

      东方喻起身,一袭玄墨色扬起,宛若在白纸上行云泼墨。

      “凝儿,两日后你一定要来‘筑清园’。先前把过你的脉,回去我为你准备好药浴,你喝的药我也会重新配制。”东方喻像是不放心一般叮咛,“切记了。”

      金老板重重地叹了口气,抵死挣扎,“先生,我手脚都能动,何必再泡药浴呢?”

      “三年前那样的痛楚你还想经历么?”

      东方喻的声音平稳,可金老板的脸却刷得白了下来。那种疼得差点让她咬舌自尽的感觉,她永远不想再来一次。

      * * * * * *

      “阿姐你是我的阿姐啊。”

      “阿姐为什么你总是想要离开我?”

      “阿姐你不要我了么?”

      “阿姐……阿姐……”

      金老板从噩梦中醒来,脸上的汗水同珍珠粉融在一起,黏腻得整张脸惨不忍睹。她猛地灌了好几杯茶,胸口的闷疼感才舒缓。

      过了这么久了,为什么突然又梦到他?难道先生说的劫是他?金老板抹着珍珠粉的脸下不见得比现在看起来有血色。

      “金老板!金老板!”门外是铜板焦急的叫唤声。

      金老板起身开门,那张比鬼好不了多少的脸狠狠吓了铜板一跳,她不耐烦地问道:“什么事?”

      铜板回过神来,说话的声音里头带着颤,显然之前被吓得不轻,“元宝请您下楼一趟。”

      “出什么事了?”金老板眉间微蹙,元宝是不会随便来请她的。

      铜板低着头,“元宝只说这事儿他处理不了。”

      “我知道了。”

      第一楼的所有事务都是由元宝处理,他可以说是金老板的管家,第一楼的主事。元宝为人圆滑,以往楼里有什么事都是由他出面解决,没有一次是需要惊动正主的。这次连元宝都说处理不了,看样子非常棘手。

      金老板让铜板在屋外等着,自己则迅速地回房洗脸上妆。

      一切准备妥当后金老板缓缓走出屏风,对铜板道:“先下楼去看看。”

      铜板看着金老板一脸的浓妆和一身大红大绿的衣着,认命地跟在了她的后头。

      金老板这身打扮半夜出门,没掌灯的怕是要以为自己遇到了鬼呢。艳俗的花花绿绿是金老板一贯的喜好,第一楼的人第一次见到金老板时她就是这幅模样了,众人也算见怪不怪。但金老板这副摸样会不会吓到其他的客人,这可就说不准了。

      她们刚走到台阶处便听见下面一人朗声问:“你是打算同本王争到底么?”

      那名气宇轩昂的男子随性地转着手中酒杯,腰间挂着的碧玉上刻着一个“瑞”字。他身边的两名侍卫警觉地握着刀柄,随时准备着将刀抽出鞘。

      金老板暗叫糟糕。那人不正是连皇帝都礼让三分的瑞亲王傅恒么?

      圣上对他的这位六皇叔优容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当初韩王逼宫谋反本应被诛,是瑞亲王硬闯皇宫为韩王求情才免他一死,韩王最终被抄家圈禁,后因病而终。瑞亲王向来对朝堂之事不上心,圣上便任由他在外游乐,并不许朝中任何人去打扰。奇怪的是这位王爷据说对圣上爱理不理冷冷淡淡的,算不得亲近。

      有人说圣上之所以如此对瑞亲王,是因为瑞亲王已是圣上五位皇叔中唯一还活着的。也有人说瑞亲王当年曾经救过圣上,所以圣上极为袒护。更有人说圣上是畏惧瑞亲王手里握着的部分兵权。可究竟如何只有圣上自己心里清楚。

      “王爷非说争,我们王子也只好应承了。”回应瑞亲王的是一名四十多岁的瘦小男子,他眼里的精光比他的驼背更让人在意。

      他身边坐着的华服青年则一语不发地喝着酒,似乎全然不在意事情会发展成什么样。他便是伊昭国的二皇子赫连祁。

      金老板顿时被噎了一下,一位王爷加上一位邻国的王子,场面可真够大的。

      傅恒敲着桌子一字一句道:“二皇子是我们昌魏的客人,本王原应礼让,可两位姑娘确也着实很对本王的胃口。”

      这句话一出厅堂更是安静一片。

      昌魏一直有心吞并伊昭,两国之间也征战多年。一年前伊昌提出议和,左相纪闵益主和。一方面伊昭地势险峻易守难攻,另一方面常年征战粮饷吃紧,再战下去昌魏也会元气大损。伊昭让二皇子赫连祁携贡品出使昌魏,留在昌魏以修两国之好。说是为了两国友好,实则是让他来当质子的,这点伊昭和昌魏各自心照不宣。

      傅恒口口声声说赫连祁是客人,显然是在讽刺人家。

      “啪”!赫连祁一掌打烂了桌子,眼中冒着迫人的寒光。

      金老板一阵心疼,她连忙叫住铜板,“扶着我扶着我,我那紫檀木制成的桌子啊,就这么一掌给毁了!我的心疼死了!疼啊!疼啊!”

      听金老板在一旁鬼哭狼嚎似地喊心疼着实太磨人,铜板一手捂着耳朵一手扶着金老板。

      金老板这么一嚎,在一旁看了半天的元宝立刻机灵地窜上楼,在金老板的怒瞪下扶着她缓缓走下了楼。

      “咱们元宝主事越发能耐了。故意不让铜板将事情说清楚,是怕我一知道事关皇家就不会出来了?”金老板皮笑肉不笑地盯着元宝。

      元宝的脸上堆满了笑,圆圆的眼睛满是精明,他半掩着袖口道:“金老板说哪儿的话?元宝也是才知道这两位爷的身份。”

      金老板“呵”地笑了一声,“元宝啊,当初我让你当第一楼的主事,如果没摸清你几斤几两能用你么?利用铜板给那穷书生送吃的用的,你以为我真会不知道?在我面前你那些弯弯绕的肠子都收起来,你折腾的不累,我还嫌你烦呢。”

      元宝笑容一僵,随后又笑得像个没事人一样,扶着金老板狗腿地道:“元宝是金老板的人,哪能不向着金老板。”

      “这感情好,就拿你半年的工钱孝敬我吧。”金老板笑呵呵地拍了拍他的头。

      元宝脸上的神色不变,心中则暗暗苦笑,他的工钱什么时候拿到手过?

      见主事的元宝扶着一人走下楼,一些客人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元宝见机对着大家介绍道:“这位是咱们第一楼的东家金老板。”

      众人一听是第一楼的东家,都不免多看她两眼。可这仔细一看才觉着这东家根本没法看,穿的花花绿绿不说,脸上的粉还涂得东一块西一块,连街口唱戏的刘二娘都比她美上许多。乍一看金老板还以为自己白天见鬼呢。

      见大家惊恐地纷纷将视线从自己身上挪开,金老板拍了拍身上本就没有的尘土,挥着红帕子说道:“打开门做生意被人砸是常有的事儿,爷们砸舒坦了记得留下银子。”

      金老板原本没打算出声的。可元宝这么一介绍,她这位东家不开口说句话委实奇怪。看了半天她也差不多猜出这两人无非是为了今日刚挂牌的桑幽和落倚起得争执,事儿再闹也大不到哪儿去,但该收的银子她绝不能收少了。

      赫连祁冒着寒意的阴冷眸子停留在金老板身上,在那张花猫似的脸上他勉强能看出讨好的意味。

      良久,赫连祁示意身后的驼背老头将银票给金老板,随即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第一楼。

      金老板嗖地将银票揣进怀里,脸上推起的笑容让厚厚的粉掉落了下来。眼角扫过赫连祁的袖口,正巧瞥见藏于其中的丝帕一角,她眯着眼看了看桑幽和落倚,只见她们一个在整理衣裳,另一个正擦拭素琴,并无异样。

      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金老板也就不意多想,转头对着傅恒道:“王爷您手里的酒杯是汉白玉的,请随意。”

      走了一位金主,剩下的这位她可不愿意这么轻易放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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