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管家的皮下是霸总》如磐

9、第 9 章 聊聊感受

　　颅脑CT结果很快出来，脑子没有任何器质性的病变，其余的体检结果都是正常，他的体检报告在已经开始患有轻度脂肪肝、尿酸高、血脂高的同龄段的人中可以说得上是遥遥领先。

　　赵羡听着医生的叮嘱，他思绪却慢慢分散开，检查的结果都是正常，那该怎么去解释他晚上入睡后意识悄无声息地进入一具机器人身体中？梦魇？

　　不，刚刚陈旭有提到最近在跑步，这和他所经历的是吻合的。
　　这不是在做梦。

　　源头应该还是出自于AI机器人工厂，是否有人趁他没发觉时将他的意识挪入AI中，他的身体没有异常，对方又是如何做到的？

　　赵羡曾试过换不同的地点入睡，甚至是在连锁便捷酒店入住入睡，还是未能改变时不时进入AI机器人这一状况，只能证明进入AI机器人是不拘于任何地点，时间都是在晚上。

　　不对，赵羡没有午睡的习惯，所以意识发生转移时是在晚上入睡之后。
　　还是应该找个中午的时候试验一下。

　　医生看出坐在对面的赵羡明显是走神，职业本能，医生保持着微笑，说着生活注意事项的语速缓慢了许多，等着赵羡终于回神时，医生刚好也讲完了。

　　赵羡突然开口问：“我想预约脑电图。”

　　有钱人都这么怕死吗？刚扫完脑子，又要做脑电图。
　　医生微笑着：“赵总，从你现在的体检结果上看，你暂时还不需要完善脑电图，还是说你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我睡眠不太好。”
　　“可以开一点安眠吃。”

　　赵羡沉默几秒，又开口：“我还是想预约脑电图。”

　　上帝都这么说了，服务员多少要懂事了。
　　医生爽快回答：“那我帮你预约，普通的脑电图可以吗？”

　　“嗯。谢谢。”

　　*

　　陈旭回到公司的时候，王主管已经在楼下等他了。
　　准确地说，是在一楼大厅里来回踱步，脸色铁青地等。

　　陈旭刚把车停稳，王主管就拉开车门坐了进来，安全带都没系就开始骂人。

　　“你怎么回事？让你在停车场等着，你跑哪去了？我下来找了三圈没看到车，手机也不接！”

　　陈旭这才想起来，因为怕打扰大老板看文件，在刚才送赵总去医院的路上他把手机调了静音，一直没调回来。

　　“王哥，你听我解释，刚才那个车位是赵总的专属车位，然后赵总他出现了。”

　　“什么赵总？”王主管警惕地看了他一眼。

　　“就是集团大老板赵总啊。”陈旭觉得自己终于有机会把这件事说清楚了，他说起这件事还心有余悸，“他那司机过来让我挪车，结果赵总本人从车上下来了，然后直接坐进咱这辆车，让我送他去了仁和医院。我刚把他送到，这就立马赶回来了。”

　　王主管听完，脸上那种愤怒的表情被一种更复杂的神色取代了，大概就是愤怒到一半突然被更大的震惊压了下去。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然后从公文包里掏出手机，刷了两下，最后目光重新落到陈旭脸上。

　　“大老板坐这辆车去的医院？”
　　“对。”

　　“就这辆？”
　　“就这辆。”

　　王主管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下，地垫上有一小片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上去的泥印。
　　副驾驶座椅靠背的角度还是他自己调的，空调出风口旁边夹着个塑料香薰片，是在加油站加了两百块钱油送的那种，闻起来像廉价的柠檬洗洁精。

　　后座脚垫上还乱扔着几瓶没开过的矿泉水，大概是以着陈旭的开车技术，猛地刹车把原本放在后座椅上的矿泉水飞出去，整辆车都显得杂乱无章。

　　大老板刚才就坐在这种车里，闻着这种味道，被一个开车跟开碰碰车似的新手送到了医院。
　　人生还真是魔幻啊。

　　王主管沉默了很久，最后只憋出一句话：“你可真是撞大运了，希望总部不会发一则让底下员工提升开车技术的通知吧。”

　　陈旭心想这算哪门子的大运，他宁可在停车场里刷一个小时短视频，也不想跟后座那位冷面阎王待在同一辆车里。不过这话他不敢说出口。

　　回公司的路上王主管没怎么说话，偶尔翻一翻手机，偶尔看看窗外，整个人比来时更紧绷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总部述职被骂惨了。

　　陈旭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自己情绪都乱糟糟的，莫名其妙地想起了家里的机器人，还没试过和机器人畅聊，不知道会不会像豆包那样安慰人。

　　等把王主管送回公司，已经过了午饭时间。

　　陈旭在楼下便利店买了个饭团和一瓶冰红茶，坐在工位上随便对付了两口。
　　饭团是金枪鱼蛋黄酱口味的，吃到嘴里凉飕飕的，米饭有点发干，和昨天X给他做的红烧鸡块便当比起来简直是两个宇宙。

　　他吃了一半就不想吃了，剩下的半个饭团托在手里，盯着电脑屏幕发呆。

　　同事张哥从隔板后面探过头来，神秘兮兮地说：“听说了吗，今天大老板居然自己开车出去的。”

　　“什么自己开车？”陈旭扭头看他，“你从哪听来的？”

　　“行政部的人说的，赵总今天上午推掉了一个会议，也没用公司的司机，打了辆臭车，不对，是坐了辆不知道哪来的私家车走的。”张哥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活像在讲什么灵异事件，“你知道的，大老板平时出门都是迈巴赫配专职司机，从来不坐别人的车，他是不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附身了？”

　　臭，臭车？
　　哪里臭了啊！！！

　　陈旭心里悲愤，他举着那半个饭团，嘴巴张了张，最后低头咬了一小口。金枪鱼和蛋黄酱混合在一起的咸甜味在嘴里慢慢化开，他的脑子也像那团混合物一样糊成了一片。

　　啊，原来大老板平时从来不坐别人的车。
　　那为什么偏偏坐了他这辆？
　　因为要去医院所以换辆低调的车？

　　陈旭想了想，没想出答案，索性不想了。
　　他打开电脑开始干活，把上午落下的工作挨个捡起来。但那个问题像一根刺一样扎在后脑勺上，不疼，可时不时会随着他的动作被碰到一下，让他分神。

　　下午六点半，陈旭准时关了电脑，破天荒地没有加班。
　　他拎着那个空掉的便利店饭团包装袋扔进垃圾桶，背上包走出公司大楼。

　　傍晚的风吹过来，带着夏天尾巴上最后一点温热。他走了两步，忽然拐进了公司旁边新开的那家奶茶店。

　　他给自己点了一杯冰柠檬茶，三分糖。
　　年纪大了，都不能吃太甜了。

　　等单的时候，陈旭给周磊发了条消息：“磊哥，今晚有空吗？我想问你点关于X的事。”

　　周磊回复很快：“今晚有球赛，你问X咋了？”

　　陈旭想了想，继续打字：“就是觉得X最近好像不一样了。以前X偶尔会有那种，我说不上来，就是感觉像是真人在观察我，X以前的行为逻辑也好像真人，跟教导主任一样管我。现在没了，变得特别标准，特别正常。机器人的运算逻辑也会一时一个模样的吗？”

　　周磊回了一个“等我一下”，然后过了大概五分钟，消息才回过来：“我先声明，X-1那个系统的核心算法确实比较特殊，有时候是会有点跳脱。这在我们测试期间就发现了，所以它才没能过审。你如果觉得它有什么不对劲，可以试试给它一点比较抽象的指令。”

　　“抽象？比如呢？”

　　“比如不要用‘把房间打扫干净’这种具体命令，试试跟它聊点你的想法、你的感受，看它怎么回应。”周磊说，“如果它开始用一些不像机器人该说的话回你，那说明它在学习你的思维模式，就像电车的智驾，会学习车主平时的开车习惯，其实……”

　　话说到这里断掉了。
　　陈旭盯着那行没打完的句子，等了几秒。

　　“其实什么？”

　　“其实有点难以控制。”周磊补了一句，然后打了个大笑的表情，“开玩笑的，别想太多。反正它就是台机器，你不喜欢它的行为就换个模式，重启一下也行。我先看球赛了，回聊。”

　　陈旭收起手机，接过店员递来的冰柠檬茶，插上吸管喝了一口。
　　酸和甜同时在舌头上铺开，冰块在纸杯里碰撞出细碎的声响。

　　他在回家的地铁上想了一路周磊说的话。
　　试着跟X聊感受，不要用具体的命令，用抽象的表达，看它怎么回应。

　　什么鬼，他听都听不明白，现在玩AI的都这么抽象吗？

　　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陈旭站在门口掏钥匙的时候，门从里面打开了。

　　X站在玄关，手从门把手上收回来。
　　它微微偏着头，灰眸在楼道的灯光下呈现出一种近似银色的透明度。嘴角带着那个礼貌的微笑，和之前没什么两样。

　　“欢迎回来。”X侧身让开一步，“晚餐还有十分钟做好，您可以先换衣服洗手。”

　　“哦，好。”陈旭进了门，一边换鞋一边偷偷观察X。

　　它转身走回厨房，动作流畅从容，切菜的声音有节奏地响起来。

　　陈旭把包扔在沙发上，走到厨房门口站着看。

　　X正在处理一条鲈鱼，刀尖沿着鱼骨划过去，鱼肉翻开的时候还在轻轻颤动，那刀工，和一些酒店的大厨有一拼。

　　陈旭看了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X，我今天心情挺复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