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管家的皮下是霸总》如磐

10、第 10 章 进化

　　陈旭说完那句话就立刻后悔了，实在是有些幼稚，他可以对着宠物说一些废话，可即便AI发展至今，陈旭对于AI依旧觉得真的比不上人类。

　　鉴于现在的伪人太多，无可否认，AI还是能替代一部分人。

　　人与人之间的交流本就是隔着不同的思想、灵魂壁垒，语言是架构于人类之间的桥梁，语言也就可以伪装。陈旭从不相信与人交谈，能够让对方真的了解自己，能设身处地为自己着想。很多人不过是在听到对方的悲惨遭遇之后，出于礼貌地同情，说些对方想听的话而已。

　　现在许多人找不到可以谈心的对象，都开始和AI瞎聊起来，聊到AI已经进化出一大堆安慰人的话术。
　　陈旭不由低声叹气，他现在就是那种已经和AI瞎聊起来的可怜人了。

　　“不妨和我谈谈？”X声音轻柔许多，这一刹，陈旭都差点要怀疑X就要放轻音乐安慰他了。

　　“就是……今天被临时叫去给我们集团大老板开车了。”陈旭靠在门框上，手里还攥着那杯冰柠檬茶，“你知道赵羡吗？赵氏集团的总裁。真人比我预想的还年轻。他坐我车的时候问了我几句话，问得都特别日常，什么‘平时运动吗，持续时间多久’之类的。我一个底层的运营，被大老板问这种问题，总觉得怪怪的。”

　　X把葱丝码在鱼身上，打开了蒸锅。
　　白色的蒸汽从锅盖缝隙里钻出来，在空中散成淡淡的雾。

　　“您觉得他为什么问这些问题？”X问。

　　陈旭愣了一下，他本以为X只会说一句“您的心思我理解，请不要过多困扰”之类的话，但它反问了回来。

　　“我哪知道啊。”陈旭用吸管搅了搅柠檬茶里的冰块，“可能就是随口一说吧。但我后来听说他平时从来不坐别人的车，今天却坐了我的。而且从头到尾，他一直坐在后座看着我。不是那种偶然扫两眼，是盯着看，跟看什么稀有动物似的。”

　　“好吧好吧，这样想确实是有点儿自恋啊。”陈旭垂下头，神色有点儿颓败。

　　X从蒸锅前转过身来，灰眸看向陈旭。
　　蒸汽从它身后升起，缭绕在它的肩颈周围。厨房的暖光灯照下来，把那张过于精致的脸映得有了一种奇异的温度。

　　“也许他确实对您有些特别。”X说。

　　陈旭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他觉得舌头被柠檬茶的冰块冻得有些发麻了。

　　X转过身，掀开蒸锅盖子查看鱼熟没熟，用那种标准的如播音员般的语气补了一句：“但从概率学角度看，集团总裁对基层员工产生过度关注的可能性很低，建议您不必过多解读。”

　　“不过如果我觉得您可能有点感官过载，这边建议您晚上可以增加冥想课程。”

　　陈旭松了口气，同时又觉得自己有点蠢。
　　他居然在跟一个机器人讨论大老板为什么看自己。这要是被周磊知道了，肯定要笑话他一整年。

　　“算了算了，不说这个了。”陈旭摆摆手，“你刚才那个反问挺好玩的。继续啊，你不是要成长吗？多问问我。”

　　“好的。”X端着蒸好的鱼走出厨房，从陈旭身边经过的时候，带过来一股混着鱼肉和姜丝香气的热风，“那请问您今天最让您困扰的事情是什么？”

　　“最困扰的事情？”陈旭跟在它身后走到餐桌旁坐下，“当然是被大老板盯着看啊。”

　　X把盘子放到他面前，然后在他对面坐下，它坐在那里，双手交叠放在桌沿上，灰眸平静地注视着他，“您为什么会困扰这件事？被老板长时间注视，是因为紧张？我觉得这可能是您缺乏自信心的体现。”

　　陈旭拿起筷子，他没好气翻个白眼：“哪个打工人是不害怕老板的啊？”

　　“我不害怕您。”

　　陈旭露出死亡微笑：“滚，信不信我送你回工厂。”

　　暖黄色的灯光照在餐桌上，蒸鲈鱼的汤汁泛着清亮的光泽。
　　陈旭低头夹了一筷子鱼肉放进嘴里，鲜嫩的味道在口腔里散开，滋味分明。

　　他嚼着嚼着，忽然觉得周围太安静了，抬起头一看，X还坐在对面，灰眸微微低垂，似乎已经回到了之前那种待机状态。

　　“你又在分析我的说话内容？”陈旭用筷子戳了戳米饭。

　　“我在思考。”X说。

　　陈旭差点被米饭噎到，怎么回事，前几天的X可是对什么事情都有游刃有余，行事利落，比电视机开机还要快，现在居然还思考上了。
　　周磊的话在耳边响起来，给它更复杂的指令，它会开发出超出预期的功能。他刚才的那一番话，大概已经超出了“打扫卫生”这个功能范畴太多了，可能开始进入牛马打工人心理学学习状态吧。

　　“那你想出什么来了吗？”他试探着问。

　　X抬起眼来，灰眸在灯光下清澈得像镜子：“我认为您对老板的感受，和您对自身的期待有一定关联。您倾向于从权威人物的反馈中获取自我价值的确认，这与您的工作环境和个人性格有关。”

　　陈旭张了张嘴，想反驳一句“我才没有那么浅薄”，但转念一想，他觉得X说的好像也没全错。

　　“但您不必为此困惑。”X又补了一句，“被关注本身，不是一件坏事。”

　　陈旭愣愣地看着它。
　　有那么一个瞬间，他觉得自己和这个机器人之间存在某种微妙的交流。
　　那种交流不靠语言，不靠逻辑，像是一种共振。

　　他忽然想起来，自己之前也觉得X“变过”，从那个有点凶的、让他腿软心颤的严厉管家，变成了一个标准而温和的服务型AI，但现在的X，似乎又往前走了一步。

　　“你最近是不是偷偷更新了系统？”陈旭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没有。”X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我的系统版本自激活以来从未更新。”

　　陈陈旭想再追问，但X已经站起来开始收拾碗筷了。他只好把话咽回肚子里，帮着把剩菜的汁水倒进垃圾袋，然后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X洗碗。

　　水龙头哗哗地响，洗碗布在盘子上摩擦，发出轻柔而有节奏的声响。X的背影在他的视线里，肩膀宽阔，腰线收得干净利落，站在暖黄的厨房灯下，像一帧被揉碎了的画。

　　手机铃声响起，陈旭拿出手机看，屏幕上显示着周磊的来电。

　　接听电话，周磊类似于刚从地狱爬出来般虚脱的声音传来：“阿旭啊，要不要出来喝一杯啊？”

　　陈旭：“你确定你能喝酒？我怎么听这声，你感觉要死了。”
　　“没事，死不了，我明天休假。”

　　“单休？”
　　“嗯啊，后天就去三亚出差了。”

　　陈旭抹了一把不存在的眼泪：“真是感动啊，居然单休还想着你爹我，你终于变得懂事了。”
　　“滚！”

　　“好好好，刚好我想找你聊聊你的心肝机器人的事。”
　　“那我在以前常去的酒吧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