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管家的皮下是霸总》如磐

8、第 8 章 压迫感

　　赵羡在看他。
　　老板不愧就是老板，盯着人的目光都如此地毫不避讳！

　　陈旭能感受到对方的视线从他的后脑勺开始，缓慢地移到耳后，沿着脖颈的线条往下，停在肩膀上，旋即又回到了他的侧脸上。

　　哇，农场主是在观察牛马是否合格吗？
　　陈旭的后脖颈开始发麻，开始不爽。

　　陈旭不知道为什么一个大集团的总裁要盯着一个临时被抓来当司机的底层员工看这么久，但说实在赵总的行为真的很不礼貌。
　　偏偏他又不能质问对方为什么要在打量他，他现在正开着车，老板否认了，他总不能说感受得到你在盯着我看吧。

　　那他到底在看什么啊？！

　　陈旭决定说点什么来打破这个诡异的氛围，至少不让自己难受。

　　他在脑子里飞速搜索话题，从天气跳到交通，从交通跳到油价，每一个选项都在嘴里打了个转然后被他咽回去。跟赵总聊油价？你是不是脑子有病？对方去加油站加油估计从不看今日油价，只会大手一挥让工作人员98加满。

　　最后陈旭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挺直了腰背，把方向盘握得更紧了，脸色肃穆，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个沉稳可靠的专业司机。

　　后视镜里，赵羡的嘴角似乎动了一下。

　　那个弧度极小，一闪而过，快到如果不是陈旭正巧瞄了一眼后视镜，根本不会注意到。

　　“你很紧张。”老板低哑的嗓音响起，听着似乎心情还不错。

　　“没有没有。”陈旭本能地否认，然后觉得自己这个否认非常没有说服力，又补充道，“我就是……不太习惯给大领导开车，我已经很久没开过车了。”

　　赵羡没有接话。
　　车里又安静了几秒。

　　“你叫什么名字？”

　　赵羡随意地问着，视线却紧落在了前面青年的侧脸上。
　　事实上，他确实已经知道了。他不光知道陈旭的名字，还知道陈旭的体脂率、睡眠时长、阅读速度和早餐偏好，他还知道陈旭的一些生活坏习惯。

　　“陈旭。”陈旭老老实实回答，“耳东陈，旭日东升的旭。赵氏集团电商事业部的，做运营。”

　　“运营。”赵羡重复了一下这个词，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在探究着这个词语的含义。

　　“嗯……就是搞店铺活动、商品推广那些。”陈旭以为大老板不了解基层业务，下意识地解释了一句。

　　“我知道运营是做什么的。”

　　陈旭闭嘴了。
　　他在心里扇了自己一嘴巴，人家是集团总裁，轮得到你来解释运营是什么？

　　车子在一个红绿灯路口停下来。
　　陈旭的双手还握着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后脖颈那股麻麻的感觉还在，那道视线像是粘在了他后脑勺上。

　　“你平时运动吗？”赵羡的问题来得毫无预兆，语气又随意地好像在闲聊。

　　陈旭愣了一下。
　　大老板真的是在质检牛马员工身体是否合格？估计是想让牛马精神面貌好到足以抗压吧。

　　“以前不怎么运动。”陈旭答得有点不好意思，他立即补充，“最近开始跑步了。”

　　“效果如何？”

　　“才跑了两天。”陈旭想了想，“腿有些疼。”

　　陈旭答完觉得自己这个回答太丧气了，不适合高精力人群的作风，他赶紧又补了一句：“不过感觉挺好的，早上跑完精神好很多。”

　　绿灯亮了，陈旭轻踩油门，车子平稳地起步。
　　他这次换挡比之前顺畅了不少，不知道是因为稍微放松了一点，还是因为聊天分散了注意力。

　　“能坚持多久？”
　　赵羡的追问毫不留情面，直打七寸。

　　陈旭从后视镜里和他的目光对视了一瞬，那双深邃的眼睛静静地等着他的答案，毫无波澜。

　　“尽量……一直坚持吧。”陈旭答得没什么底气。

　　赵羡没有再问了。
　　他微微偏过头，将视线从陈旭身上移开，看向车窗外飞掠而过的街景。阳光从玻璃上滑过去，在他的侧脸上投下一道明暗交界的光影。

　　从陈旭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老板那张帅到去演偶像剧的侧脸。
　　高挺的鼻梁、紧抿的薄唇、微微收着的下颌，骨骼量重自带冷峻气场，即使是在沉默中，这个男人给人的压迫感也丝毫不减。

　　然而陈旭却注意到一个奇特的细节。当赵羡说“能坚持多久”时，那语气不像质问，也不像随口的闲聊，里面似乎藏着他听不懂的情绪。

　　陈旭懒得多想，以他的工作能力，以后最多就是在年终晚会上在台下给台上发表演讲的老板鼓掌，估计今晚大老板已经忘记他的名字。

　　接下来的路程里，赵羡没有再说话。
　　那道视线没有再落到他身上，陈旭松了口气，精神不用再被凌迟了。

　　仁和医院到了。

　　陈旭把车停在门诊大楼门口，拉起手刹，终于敢回头正面看赵羡了。

　　“赵总，到了。”陈旭干巴巴地说着，他突然想到作为一个专业合格的司机需要给老板拉车门，他立即从驾驶座上跳下，准备绕到后面给老板拉开车门。

　　但老板的动作比他快一步，后座车门已经被打开，穿着黑色定制皮鞋的长腿踩着地上，赵羡下车。

　　陈旭发现，老板身高挺高，至少有一米八五以上，他个头勉强到对方下巴位置。

　　阳光把赵羡的深灰色西装照得微微发亮，他低头整了整袖口，然后微微垂眸，看向陈旭。

　　“谢谢。”赵羡说了句，随后转身走向门诊大楼。

　　陈旭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自动门后面，才把憋了一路的那口气吐出来。
　　他身体往后依靠着车门，感觉自己刚经历了一场没有考官的驾驶考试，比他考驾照还可怕啊，人什么时候不害怕领导才算是长大啊啊啊啊！

　　陈旭缓过来后，他掏出手机给周磊发了条消息。
　　“我今天给你们大老板当了一回司机。”

　　周磊秒回：“？？？你怎么活下来的？你的开车技术烂得没有让他发飙？？！”

　　陈旭想了想，回了一句：“他还跟我说了谢谢。你说，这是不是幸福者退让？想着要是骂我估计我会更慌张把车给撞了？！”

　　周磊回了一长串感叹号，然后问了一句让陈旭看了半天的话：“他坐你车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异常？”

　　陈旭对着屏幕皱了皱眉，这有什么异常啊？异常耐心吗？

　　陈旭本想打‘他一直在看我’，但打了一半觉得不对，这也太羞耻了。，说出来显得自己自作多情，删除。
　　他又打‘他问我会不会运动’，啧，这不就是删很正常的聊天，也许赵总对每个司机都问，所以也没什么异常吧。

　　最后，陈旭发了句真实感受：“没什么异常，就是气氛很压抑，感觉喘不过气。”

　　周磊发来一连串哈哈哈，然后回了一句：“这才正常，大老板对下属就是这个气场，一个眼神能凌迟人，你这反应纯属没见过大老板，怂的。”

　　陈旭丢了个白眼表情，把手机收起来。
　　他才不想再见到大领导呢，这也太可怕了，一次足矣。

　　医院的走廊里，赵羡走在消毒水味道弥漫的通道上，脚步不紧不慢。
　　私人医生已经在体检中心等着了，他迟到了十五分钟，没有人催他。

　　赵羡有些心不在焉，他在想刚才坐在驾驶座上的那个年轻人。

　　比想象中更瘦一点啊，握着方向盘的姿势比想象中更紧张。回答问题的时候会下意识地咬一下嘴唇，然后意识到自己在咬嘴唇又赶紧松开。

　　这些细节在AI管家的监控眼视角里是看不到的。那个摄像头只能记录主人步频、心率、血压波动、睡眠时长、运动轨迹，时不时会有陈旭日常计划出现。

　　现在这样看，陈旭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讨人厌，更像是一个无害的绵羊，没什么脾气，被逼急了也只会低着头不说话。

　　赵羡漫不经心地想着，他推开体检中心的大门，护士微笑着迎上来，顺手接过他的外套和文件。
　　他在私人单间候诊室的沙发坐下来，双腿交叠，脊背挺直，姿态和坐在那辆白色轿车后座时一模一样。

　　“赵总，体检大概需要一个小时。”护士翻着手里的单子，“先抽血，然后内科、心电图、超声，最后是胸部CT。”

　　“嗯。”赵羡应了一声，他想了下，又补充：“今天能加上颅脑CT吗？”

　　护士有些讶异地看了下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出于职业操守，她回答：“如果您有需要的话，可以加上颅脑CT。”

　　在等待的时间里，赵羡又想起陈旭说的‘才跑了两天，腿疼’，体能太差，简单的跑几公里就开始腿疼，跑之前有热身，但跑完步后似乎没有拉伸放松肌肉，长时间这样确实是会小腿酸痛，那个家伙家里有没有泡沫轴吗？

　　赵羡不太明白，为什么一个人能将自己的生活过得这么随意，毫无章序。
　　下班就躺着，平时似乎也没什么社交，周末也只会宅着，没有任何的活动，那对于生活的期盼阙值又是从何处来？

　　护士拿着抽血器材走过来的时候，看到这位以冷面著称的赵总嘴角似乎微微扬了一下。
　　那个弧度太小了，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看花了眼。
　　应该是看错了吧，抽血有什么好高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