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管家的皮下是霸总》如磐

6、第 6 章 奴性

　　陈旭掏出钥匙打开门，一股熟悉的家常味道扑面而来。
　　客厅的灯开着，暖黄色的灯光晕出落日般的温馨氛围。

　　窗帘拉得整整齐齐，沙发上他的卫衣被叠好放在扶手上，茶几上没有杂物，地板干净得能反光，不再是以前那种乱糟糟的狗窝感，至少陈旭绷着的神经在这一刻得到了放松。

　　X站在厨房门口，穿着那套深灰色家居服，表情平静地看着他。
　　“欢迎回来。”X微微鞠一躬，“晚餐在桌上，加热一下就可以吃。”

　　“我回来了。”陈旭下意识地说了句，他突然又有些不好意思地别过脸，好羞耻啊，感觉像是在演绎着日剧。
　　说什么我回来啦，妻子甜美地回一句‘哦咖喱，阿娜达’

　　陈旭把背包放下，在餐桌前站住了。
　　桌上摆着一份晚餐。清炒时蔬、蒸鱼、一小碗米饭，旁边还放了一杯泡好的柠檬水。每一个盘子都盖着保鲜膜，看得出来是等他回来才揭开。

　　“今天工作如何？”X问。

　　“还行吧。”陈旭坐下来揭掉保鲜膜，拿起筷子，他试探性地问：“加班了，回来晚了。力量训练能不能明天再补？”

　　“可以。”

　　陈旭的筷子停了一下，他惊讶地抬头看向X。
　　就这样？没有讨价还价？没有列出明天补训练的具体惩罚条款？机器人的BUG终于自动恢复好了吗？

　　X那张精致的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灰眸安静地看着他，像是在等他继续吃饭，乖巧的完全不像话，那种让人畏惧的S感彻底消失。

　　“你不说我几句？”陈旭忍不住犯贱问。

　　X歪了下头，疑惑：“为什么要说您？”

　　“……算了。”陈旭低头扒饭，他顿了顿，又补充一句：“禁止卖萌，这不适合你。”
　　可恶，他这种奴隶心态什么时候都够改正，居然有点儿怀念早上X那种雷霆作风。

　　饭还是好吃的，柠檬水还是温度刚好的，但整个房间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机械感。
　　X给他的那些回应太规矩了，太好了，好到让他落泪。

　　之前的X也会用那种平稳到近乎冷淡的语气说话，但不知道为什么，陈旭总觉得那双灰眼睛里藏着什么东西。
　　有时候是一闪而过的审视，有时候是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审视，陈旭有时候会忘记X是个机器人，只因对方给他的情绪感受过于生动了。

　　啊啊啊，是他加班加多了，出现了幻觉吗？
　　机器人的BUG修复不是可喜可贺的一件事吗！

　　陈旭吃完饭，把碗筷放进水槽。
　　X走过来接手了洗碗的工作，动作熟练而精准，一个多余的动作都没有。

　　陈旭靠在厨房门框上看了一会儿。

　　“你今天心情不好？”陈旭半开玩笑地问。

　　“我没有情绪功能。”

　　陈旭愣了下，没有情绪功能吗？那就是他过于多疑了。

　　陈旭回到卧室换衣服准备洗澡。他脱掉T恤的时候看了一眼墙角的体重秤，想了想站了上去。
　　数字跳了几下，比上周少了零点八公斤。

　　这大概是他这几年来第一次体重下降，陈旭无语凝噎，减肥真是痛苦的地狱修行啊！

　　陈旭洗完澡出来，X已经把客厅收拾完了。
　　它站在角落里，姿态端正，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别。

　　“还有什么需要吗？”注意到陈旭视线停留时间过长，X问。

　　“没有了，你去休眠吧。”陈旭摆摆手。

　　“好的。晚安。”

　　X走进客厅角落里那个它平时待机的位置，闭上眼睛，身体微微放松。
　　那个姿态看起来像是在睡觉，但陈旭知道那只是系统进入了低功耗模式。

　　他回到卧室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实在是太安静了。

　　昨天那个X在他睡着之前还走进来不留情地抢走他的手机，以着残忍的声线批评他睡前刷无营养的短视频，会让他大脑更为活跃，从而拖延入睡时间。
　　今天晚上，X没有进来。它在角落里安静地待着，乖得不不像话。

　　陈旭把枕头翻了个面，闭着眼睛想了想，决定明天给周磊发条消息，问问这个AI到底是怎么回事。

　　*

　　赵羡这天晚上做了充足的准备。

　　下午面谈结束后他让助理去查了实验室的背景，晚上审阅了子公司发来的材料，又在书房里看了会儿文件。
　　睡前，赵羡做足了心理建设，才躺在床上。

　　赵羡关掉了所有电子设备，喝了一杯温水，按照自己一贯的节奏在床上躺平。

　　他以为自己会再度进入那个AI管家身体内，一睁眼就是看到四十几平的出租屋，看到那个头发乱糟糟的笨蛋社畜，然后继续帮着那个笨蛋完成改造计划。

　　赵羡甚至提前想好了明天要增加的训练强度，晨跑配速提到六分半，力量训练多加一组，阅读英语的速度加快……
　　实际上，赵羡也知道有很大部分时间，他是以着帮陈旭做自律训练的由头在泄愤，发泄他这种无来由进入AI身体的无力感和愤怒。

　　赵羡偶尔会唾弃自己这种傲慢无礼的行为，但下一秒，看到半死不活、耷拉着脑袋的陈旭，又觉得那个笨蛋确实需要调|教一番。

　　平心而论，赵羡很讨厌做事无条理、虚度时间的人。
　　如果是在平时，对于陈旭这种人，赵羡根本不屑一顾懒得去理会，可现在……

　　赵羡闭上了眼睛，呼吸慢慢平稳，意识逐渐下降……

　　等赵羡睁开眼的时候，晨光正透过落地窗照进来，床头柜上的电子钟显示早上六点整。
　　他昨晚十一四十五分点入睡，中间一次都没有醒过。身体的疲惫感消失了，头脑清明得像被格式化过的硬盘，毫无杂念。

　　赵羡坐起身来，在床边坐了会。

　　窗外是早晨的城市，薄雾散尽，远处高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金色的阳光，他的公寓安静得像一座孤岛，这是他一贯如此的生活。

　　赵羡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骨节分明，皮肤下面隐隐能看到青色的血管。
　　他将手指一根一根地收拢，握成拳头，又松开。触觉、反应速度、握力，一切正常。

　　赵羡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双手插在睡裤的口袋里，看着脚下这座正在苏醒的城市。

　　意识没有转移。

　　连续两周以来第一次，他没有在入睡后进入那具AI的躯壳。
　　那个四十几平的出租屋，那个不爱叠被子的电商运营，那张放在餐桌正中央的便签纸……那些让他心烦意乱的琐碎，都和他之间隔了一整个夜晚的距离，然后突然按下了暂停键。

　　赵羡的第一个念头是问题解决了。
　　也许周磊说的不可控变量刚好在今天失效，也许自己的意识链接只是某种暂时的植物神经紊乱，现在自动痊愈了。
　　他的生活可以回到原来的轨道上，一切都会恢复成他习惯的样子。

　　可赵羡又在想昨晚安静度过，那今晚呢？会不会重蹈覆辙？

　　赵羡目光移到了床头的电子钟上，一个念头在脑海中闪过，不知道那个笨蛋今天早上有没有及时起床。
　　没有人掀他的被子，没有人播放震耳欲聋的音乐，估计直接睡到八点，然后美美地把昨天的自律计划扔到脑后，重新变回那个手机刷到半夜的社畜。

　　赵羡皱了一下眉，他难以解释现在心头涌上的奇怪想法。

　　按压下心中的杂想，赵羡走向衣帽间，开始换衣服。
　　西装的扣子一颗一颗地扣上，领带打得一丝不苟，袖扣在晨光里闪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穿衣镜里的自己，完好无损，没有任何的异样。

　　赵羡转身走出卧室，开始新的一天工作。

　　*

　　与此同时，陈旭正坐在床上，对着站在床边的X发呆。

　　他是被叫醒的，X准时在六点整叫了他。
　　没有音乐轰炸，没有掀被子，只是站在卧室门口，没有任何暴力手段，用平稳到近乎温和的语气说了三遍“起床时间已到”。

　　第三遍时，陈旭自己就醒了，睁开眼睛看到X站在门口，那张脸在晨光里好看得不真实。

　　陈旭哇地感叹一下，X现在终于变得人性化了，不再暴力了，真正终于做到了AI服务于人类。

　　“晨跑时间到了。”X说，“需要我为您准备运动服吗？”

　　“哦，好。”陈旭揉了揉眼睛，从床上爬起来。

　　陈旭换好衣服走到客厅，运动鞋已经摆好了，和昨天一样整齐。
　　便签纸上今天的计划已经更新，字迹和昨天不太一样，更规整了，跟打印出来的一样。

　　陈旭看了几眼，怎么回事，AI字迹都会天天更新版本吗？

　　水壶灌好了，放在桌上，水温刚好。
　　X把水壶放在桌上，退后一步，礼貌地等他出门，没有像教导主任极具威慑地站在门口。

　　陈旭站在玄关换鞋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X。

　　它站在客厅里，姿态端正，面带微笑，灰眸安静地注视着他。
　　那目光里什么都没有。

　　陈旭把鞋带系好，站起来背上包，忽然对着那张完美的脸说了句：“你版本更新了？”

　　X用标准的语气回答：“现在已经是最新版本了，系统如果有更新，将会在夜间省电时间自动为您更新。”

　　陈旭撇了撇嘴，伸手按下门把手，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算了，这样的版本最完美不过了，他真的要改掉奴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