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管家的皮下是霸总》如磐

5、第 5 章 帅得很恐怖

　　赵羡羡一整天都在处理集团的事务。
　　上午和市场部开了季度汇报会，下午和法务团队过了一遍海外并购的合同条款，间隙还抽空见了两个分公司的负责人。

　　赵羡的工作效率一向惊人，别人需要一整天的会议，他压缩到四十分钟就能拍板定案，以致于底下的员工在和他说话时语速极快，力保不会浪费大老板的一分一秒。

　　会议室里的下属们看着坐在主位上的男人拧着眉毛翻阅报表，大气都不敢出。

　　不过今天赵羡倒是没怎么发火，他突然觉得和陈旭比起来，他的下属们优秀得刺眼了，心情也跟着好起来。

　　下午四点，赵羡合上最后一份文件，拿起内线电话，只说了一句话：“让AI事业部的周磊过来一趟。”

　　电话那头的秘书愣了一下。
　　赵氏集团旗下子公司众多，AI事业部只是其中一家中等规模的技术公司，还是起步阶段，毫无建树。

　　怎么老板突然之间想起了这家公司，还是现在市场上AI泛滥，让老板跟着着急？

　　四十分钟后，周磊出现在了赵氏集团总部大厦的顶层办公室里。

　　周磊是个看起来三十出头的技术宅，微胖，戴着黑框眼镜，穿着一件在公司着装规范边缘疯狂试探的格子衬衫。
　　他站在赵羡那张足有两米长的实木办公桌前，整个人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周磊来之前问了好几遍秘书，想知道老板找自己是什么事。
　　秘书说不知道。

　　于是周磊更慌了，一路上把他入职五年来所有可能犯过的错误都想了一遍。
　　还是他已经到了三十岁，准备被优化了？
　　不对啊，让他‘毕业’也不至于让大老板出面吧。

　　“坐。”赵羡抬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周磊坐下了，屁股只挨着椅子的前三分之一。

　　他偷偷打量了一下这位传说中的赵总。
　　冷硬，精瘦，眉目间的压迫感比公司内部杂志上的照片强烈十倍。

　　周磊想起同事间流传的说法，赵总很少会在员工面前笑，而赵总笑的时候，大多数是被人蠢得气笑，多半有人要倒霉。

　　“AI管家项目现在是什么进度？”

　　赵羡开门见山的问法让周磊一愣，他没想到大老板会亲自过问这个已经基本被判了死刑的项目。

　　“这个……”周磊下意识地推了推眼镜，“赵总，X-1项目在三个月前的内部评审中已经被评定为不通过，目前处于无限期冻结状态。”

　　“什么原因？”

　　“主要是不可控变量的问题。”周磊说到技术问题，紧张感稍微缓解了一些，“这个版本引入了自适应成长型算法，好处是学习能力极强，能够根据用户的指令习惯和行为模式进行深度自我演化。但问题也出在这里，它的指令接收系统存在识别偏差，有时候会把用户的无意识行为或者模棱两可的表述也当成指令来处理。这在安全评估中是重大隐患。”

　　赵羡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具体举例。”

　　“比如，”周磊想了想，斟酌用词尽量让老板听懂，“用户在睡觉前随口说了一句‘要是明天能下雨就好了’，普通的智能助手会把这当成无效语句直接过滤掉。但X-1的这套算法会尝试理解这句话背后的意图，甚至可能把‘明天下雨’当成某种需要被执行的指令来处理。当然，机器人是没有改变天气的能力。但它会动用一切权限内的资源去回应这句话。比如反复推送天气预报、提前准备雨具、调整出行计划等等。这种过度解读会让用户感到不适，觉得智能变成了智障。”

　　赵羡点了点头，他听懂了大概意思，就是人工智能还不完美，很多时候都成了智障，“所以测试中出过事故？”

　　“倒也不算事故……”周磊挠了挠头，他语气都变得僵硬，“主要是测试用户反馈说，这个机器人太‘主动’了，主动到让人觉得不舒服。有一位用户说它半夜不睡觉站在客厅里，问他有没有什么需要，把用户吓得够呛，差点以为鬼上身。还有一个案例是AI在用户没有明确指令的情况下，自作主张修改了用户的购物清单，因为它觉得那些垃圾食品不符合健康标准。这种事说大不大，但对于消费级产品来说，不可控就是最大的风险。”

　　赵羡沉默了几秒，觉得被人射中一箭。
　　他的手指在办公桌上轻轻叩了一下。

　　周磊紧张地看着那只手，总觉得那手指敲的不是桌子，是自己即将被裁员的通知书。

　　“项目目前还有几台样机？”赵羡又问。

　　“只有一台。”周磊老实交代，“就是寄给陈旭那台。”

　　“陈旭？”赵羡挑了挑眉，他声音沉下，“是谁？”

　　“我大学同学。”周磊老老实实地解释，生怕老板认为他在浪费资源，“我跟陈旭说了这个是失败品，让他帮忙测试测试，顺便也算……废物利用吧。他一个人住，不怎么打理自己，有个机器人帮忙打扫卫生什么的也不错。”

　　赵羡想起了那张脸，二十六七岁，头发乱得像鸟窝，穿着领口变形的旧T恤，指甲边缘有被啃过的痕迹。
　　他从床上被拎起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被逼着跑了三公里之后喘得像是要从肺里咳出什么东西来。接过水壶的时候说了句“谢了啊”，语气不太自然，无论怎么看，都是个死宅废柴。脾气却挺好。

　　“这款AI在什么情况下会出现指令识别偏差？”赵羡收回散漫的思绪，继续问道，“有没有触发条件？”

　　周磊的表情变得有点微妙。

　　“赵总，其实这个，不太好说。我们在测试中发现，有些用户的指令识别偏差出现在特定时段，比如深夜。还有一些案例和用户的生理状态有关，比如用户的心率、呼吸频率处于某种特定范围的时候，AI的解读逻辑会发生偏移。”周磊顿了顿，像是在犹豫要不要往下说，“还有一种情况比较特殊，但我们目前还没找到确切的规律。”

　　“什么情况？”

　　“指令执行者的‘人格’会出现波动。”周磊说到这里自己也觉得有点玄乎，“我不是说AI管家真的有人格，我是说它表现出来的行为模式。有时候它只是机械地执行命令，像个普通智能管家。但有时候它会表现出一种，就是很难描述的主动性，像是同时有另一套逻辑在工作。我们的算法团队到现在也没搞明白这个bug是怎么产生的。”

　　赵羡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他眼神变得锐利，盯着眼前微垂着头的周磊，寻找着蛛丝马迹。

　　“有没有可能是意识链接之类的问题？”赵羡问得漫不经心，像是在做一个无关紧要的假设。

　　周磊完全没往那方面想，只是诚实地回答：“理论上不可能。我们的技术还没有到那一步。如果真有意识链接技术，那绝对不是我们能搞出来的东西。真的搞出来，那我们整个团队即将震惊世界了。”

　　周磊推了推眼镜，“不过话说回来，X-1在硬件层面确实有一个我们没完全搞明白的设计。它的神经模拟模块是委托一家外部实验室做的，那家实验室的负责人只向我们提供了一部分技术文档。我们接手之后发现那块芯片的复杂度远超需求规格书上的描述。但具体它还能做什么，我们也不确定。”

　　赵羡没有再问下去，他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

　　“项目继续冻结。”赵羡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袖口，“技术文档和那块芯片的相关资料整理好后发到我的加密邮箱。”

　　“好的赵总。”周磊也跟着站起来，想了想又补了一句，“那个，需要我把陈旭手里那台样机收回来吗？”

　　赵羡瞥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短，短到周磊几乎没看清他的表情变化。但周磊莫名觉得，自己好像问了不该问的问题。

　　“不用。”赵羡收回目光，语气淡淡，“继续观察。”

　　周磊走出总裁办公室的时候，后背的衬衫已经被汗浸湿了一大片。
　　他在电梯里站了很久才缓过神来，掏出手机想给陈旭发条消息，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了。

　　发什么呢？
　　问：你的机器人可能有什么奇怪的问题？那得把陈旭吓死。

　　注意安全？算了，陈旭用了一个多星期都好好的，应该不会出什么事。
　　再说一个做家务的机器人能有什么危险，最多就是把屋子打扫得过于干净。

　　周磊把手机揣回兜里，决定什么都不说。

　　此刻的陈旭正在公司里苦战。今天的工作量比昨天还大。

　　运营部门的活动方案被领导打了回来，要他在下班之前重新出一版。
　　陈旭对着电脑屏幕上的Excel表格发了四十分钟的呆，期间喝了三杯水，上了两次厕所，刷了十五分钟手机。
　　等他终于开始动手的时候，距离下班只剩两个小时。

　　算是一种进步了，今天他居然没有像往常那样拖到最后才开始疯狂赶工。

　　陈旭打开手机备忘录看了一眼早上列的工作清单，在“活动方案”那一栏后面标了优先级最高的红点。
　　旋即，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机扣在桌上，开始敲键盘。

　　敲了大概二十分钟，同事张哥从隔板后面探过头来：“陈旭，楼下新开了家咖啡店，要不要一起去尝尝？”

　　陈旭的手指在键盘上顿了一下。

　　“我……”陈旭看着屏幕上刚写了一半的方案，又看了看张哥期待的脸，挣扎了大概三秒钟，“你先去吧，我把这个搞完再说。”

　　张哥的表情像是看到了什么稀罕事：“你今天吃错药了？平时你不是第一个冲下楼的吗？”

　　“别闹，我在干活。”陈旭挥挥手把张哥打发走，继续埋头敲键盘。

　　他自己也有点意外。换做平时，他肯定已经拿着手机冲下楼了。
　　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那个便当盒、那张便签纸、那双被擦得干干净净的运动鞋，总是在他脑子里晃来晃去。

　　好像有个人在家等着他完成计划似的。
　　啊，不对，不是人，是个AI。

　　不不不，还是需要早点完成工作，回去研究下AI失控的原因，他是个人类诶，总不能真的被AI奴役吧。

　　这份动力驱使陈旭在下午五点四十五分提前完成了活动方案的初稿，比领导给的最后期限还早了十五分钟。
　　他把方案发到领导邮箱的时候，觉得自己简直可以原地升天。

　　不过陈旭终究还是没能准时下班。

　　临下班的时候，隔壁组的同事临时扔过来一个数据核对的需求，说是明天一早要用的。
　　陈旭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然后打开那个数据表开始对。
　　等他对完最后一组数据，办公室已经空了三分之二，窗外天都黑透了。

　　陈旭看了一眼时间：七点半。

　　陈旭靠在椅背上，看着桌上那个空了的便当盒。红烧鸡块中午就吃完了，水果也早就进了肚子。
　　午饭的时候同事们都凑过来看他的便当，纷纷问是哪家外卖。

　　他说是家里自己做的，大家都露出了一种“你骗谁呢”的表情。
　　毕竟在同事们心中，陈旭是一个极不讲究的人，吃什么都行，只要能生存就绝对不会追求质量。

　　陈旭自己也觉得有点荒诞。
　　一个机器人做的饭，比他自己做了的饭好吃十倍，他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一种羞辱。

　　收拾东西准备下班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陈旭低头一看，是一条系统推送的待办事项提醒——“今日力量训练未完成”。

　　陈旭盯着那条提醒看了五秒，他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在手机上设过这个提醒，大概率是X趁他不注意的时候用他手机加的。一个AI趁他睡觉的时候动他手机，这件事细想起来其实挺吓人。但他现在累得没有力气计较这些。

　　他删掉了那条提醒，关掉电脑，背上包走出了办公室。

　　地铁上，陈旭靠着车门刷手机。朋友圈里周磊发了一张自拍，配文是“今天被大老板召见，差点吓尿”。

　　陈旭在底下评论了一句：你们老板长什么样。

　　周磊秒回：帅，但是帅得很恐怖，那种你多看一眼就会折寿的帅。

　　陈旭回了一串哈哈哈哈，然后关掉了手机。
　　他决定回去之后先跟X谈判，把力量训练推迟到周末。

　　他已经加了好几个小时的班，回到家都快九点了，再做力量训练，他的身体大概率会当场宣布罢工。牛马的命也是命，总不能真的变成脱脂牛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