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臣不敢》徐瑾川

9、违背契约者 次日。

　　次日。

　　“小姐，别睡了，昨日那个绸缎商要来签契书。”

　　沈青梧大清早刚睡着，这会儿被喊醒了，有些不高兴：“这才几时？”

　　“巳时，赶紧起来，不然银子就飞走啦。”

　　沈青梧一听这话，果然起身，起得猛了，便有些头晕目眩，桃芷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开始给她穿着衣服。

　　顺便贴心的用湿毛巾给她擦了擦脸，沈青梧立刻清醒了不少，随后便像是抽了线的虾，弯在了原地。

　　桃芷非常无奈，她家小姐怕黑这毛病一时半会改不了了，但总这样也不是个办法啊，而且这大白天补觉也太吓人了，有时候能躺上十二个时辰。

　　“小姐，这马上要到夏日，再这么躺下去，容易生疮。”

　　“呜呜呜，小桃，你不懂啊，我心里苦啊，娱乐活动太少了，只能看看美女，听听小曲……李四这个愚蠢的土拨鼠，他也不会打麻将啊。”

　　想到李四，沈青梧问道：“望溪县的百姓……”

　　“李思已经带他们去沉淀池看了，昨日那些闹事的，一律罚款五百文，李四让他们说一句沈大人是好官，就返还十文，现在他们一路走一路喊。”

　　“哼，让他们欺负本官。”

　　桃芷已经无语了，这谁欺负谁还不一定呢。

　　衣服穿好后，沈青梧便走了出去，这县衙已经被她改过了，所有需要办公的地方全都堆在了一起。

　　这样，需要什么东西，在这一处都能集中办理，十分方便。

　　而另一头的房间内。

　　上官凛早早地就在等候了，原本早就该烦躁地她，被这里的结构布置所吸引，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什么位置坐着什么人办什么事情都写的清清楚楚，责任相当明确，甚至直接落实到对接个人。

　　以至于这县衙没有人指挥，事儿也一样一样的办妥。

　　上官凛忍不住感慨，这沈青梧当真是会躲懒，事儿都交代下去了，她自己呼呼大睡。

　　刚一转头，便看到墙上一副字，写着：没赚会死。

　　她忍不住嘴角抽搐，这人说话做事真是毫不避讳，如今都说出没赚会死这种话来，一时间，上官凛看着墙上那副字陷入了沉思。

　　不多时，身后沈青梧的声音出现：“想不到上官姑娘，对书法也这么感兴趣。”

　　汲赚会苑这词说得是不断汲取知识，最终赢得一个如同园林般繁盛兴旺的局面，这对商贾来说这么具有吸引力。

　　也难怪，每个来签契书的商贾都会忍不住看上好几眼。

　　上官忍不住嘴角抽搐道：“这字你写的？”

　　“我觉得极好，于是便挂在墙上。”沈青梧狠狠的炫了一把书法的技术，于是说道：“上官姑娘，要不也赠你一副。”

　　说着，沈青梧拿出了其他的：水成香茗，春池嫣韵。

　　而这些在上官凛看来，就是：水浅王八多，去他妈的。

　　“不必了，沈县令，快些签契书吧，我们要回京了。”

　　沈青梧不再强求，直接将契书拿出来，而上官直接将银票放在了跟前。

　　“沈县令，这货物从何处取？”

　　“咱们县令还有快速运送货物服务，若二位不方便，可以在京城外取货，当然如果二位方便，亦可在此地取货。”

　　“不必，就在此处取货。”

　　片刻后，有人便将物品整整齐齐的送到了上官跟前，并且每一个盒子上都标有徽记。

　　“上官姑娘，包装盒上的徽记和物件本身的徽记，合在一起的才是正品，这是预防有人仿造，另外这盒子地步嵌着诗句，撕开才能看见。”

　　“另外，这是青山县的牌子，若你们需要货品运送服务，送往京城，不论多少，三日必达。”

　　“什么？不论多少，三日必达？”

　　上官凛将这事儿暗自记载心里，并无全信，她接过两张契书，一个是关于货物的文书，一个便是保密协议。

　　这种保密协议，寻常商会也有，并无特别，只是内容有些奇怪：“为何不能对外说出物品采购自青山县？”

　　“上官姑娘，你也见到了，我这里物件个顶个好，但量少稀缺，若是其他人知道，保不住威逼利诱恐吓青山县，我无人脉靠山，如此下来，青山县必将有灭顶之灾，俗话说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说到这里，沈青梧收起了嬉皮笑脸，一脸沉重：“何况，若是其他人都来采购，便不能保证独家供应，保护萧姑娘的利益。”

　　上官凛点点头，对她说的这些话都赞同，但……

　　“你说的我没意见，但这个脸上生疮，脚下流脓，不孕不育却子孙满堂，契约若成，食言者当受食言之罚，天动万象，望慎之……这个是不是太严重了些。”

　　“上官姑娘，这怎么能算严重，契约出现就是为了遵守的，难不成你早就想好了违约？”

　　“倒也不是这个意思。”

　　上官凛擦了一把虚汗，其他的字面意思她倒是理解，但这食言之罚是什么？为什么还能天动万象？

　　思考片刻之后，她还是按下了手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这种事情，哪怕只有万一，她也不能让陛下冒险。

　　而且这短短两日，陛下对着她评价颇高，甚至有提拔的想法，但这人私德实在有愧，真要到了朝堂，必定会鸡飞狗跳，她得杜绝一下。

　　“上官姑娘，麻烦你站在这个地方，将合同读一下。”

　　说完沈青梧拿出一个大海螺。

　　“沈县令你在这什么意思。”

　　“当然是对天发誓，此螺名为问心螺，要是心不诚，它便会发出潮汐轰鸣之声，震耳欲聋，以示警告。”沈青梧见对方脸色都不好了，声音带着一丝蛊惑：“若遵守什么事儿都没有，不要担心。”

　　上官凛这才意识到这么多年，终于为什么青山县一点风声都收不到。

　　这谁敢啊，不过都到这一步了，还能退缩不成。

　　说完，便对着大海螺读了一遍，说完她不信，让沈青梧给她听听。

　　果然，自己的声音从海螺里传来，她竟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或者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强装镇定的问道：“这问心螺究竟是何物？”

　　见到上官吃惊的表情，沈青梧心里有底了，于是态度强硬：“无可奉告。”

　　殊不知，那螺壳底下连着一根细管，直通隔壁。

　　桃芷正对着另一头说话，声音穿过螺壳的螺旋内壁时被扭曲放大，落到上官耳中时，早已辨不清来处，更何况，她此刻根本没往有人模仿那处想。

　　趁着对方愣神的功夫，沈青梧拱了拱手：“上官姑娘，慢走不送。”

　　接着头也不回地转身进了内堂，留上官一个人站在县衙门口，手里攥着那份契约，海螺的余响还在耳边晃荡。

　　她这才反应过来，欲要重新回去检查一番时，又硬生生止住了，抱着货物连忙回悦来居复命。

　　她一五一十将这些事情说于萧明凰听，对方手指轻叩桌面道：“青山县的秘密，看来比我想的还多。”

　　“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