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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处理 打开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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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开卫生间的门后,血腥味往空间外涌出。
邓钰不知何时已经离开,只留下还冒着袅袅青烟的咖啡杯。
陈默的脸苍白,还带着诡异的平静。
他抬手拨了拨额头垂落发丝。
这个举动和陈诺一模一样。
半露出额头后,他多了几分斯文,破碎的金丝眼镜恰好遮盖了眼底未散的戾气。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制胸腔翻涌的情绪,模仿陈诺平日里温和的语气,“爸?——”
声音在寂静的、弥漫血腥味与死亡气息的别墅里显得格外空洞。
父亲陈与义就站在卫生间门外,目光越过陈默,精准地看向卫生间内的一片狼藉、地板上蜷缩的人影。
脸上肌肉剧烈抽搐一下,浑浊的眼里瞬间蒙上一层水光,一滴泪顺着眼角深刻的皱纹滚落,但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空气凝固了。
陈默的心疯狂跳动,几乎要撞破肋骨。
他不知道父亲看到了多少,更加清楚这位被陷害的前任缉毒警队长会有多嫉恶如仇。
会报警。
会告发他。
会像上一世一样对他。
大义灭亲,不会因为他是他孩子就手软半分。
陈默想,如果父亲看到了他杀死了弟弟,那他就连父亲也一起解决。毕竟已经做到了这个地步,不可以功亏一篑。
他稳住呼吸,用属于陈诺的带着恰到好处惊惶与悲伤的语气试探着开口,声音不大,刚好能清晰的传入父亲耳中:“爸……哥哥他……哥哥他和我起了冲突,我、我一时……失手了……”
陈与义的身体几不可见地晃了一下,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再挣开时,刚刚还含着泪水的眼睛里,丧子的悲痛被冷酷的清明迅速取代。
他没再注意卫生间的惨状,反而紧紧盯着眼前这个活着的儿子。
短暂而令人窒息的沉默后,他猛地伸出手,不是拥抱,更不是责打,而是一把紧紧攥住陈默的手臂,力道大的惊人。
他的声音压的极低,带着不容置疑与多想的决绝,瞬间回到当年与毒贩斗智斗勇、刀剑行走的岁月里:
“听着,阿诺,按我说的去做!爸爸会帮你,不用害怕,保持冷静,但警察来的时候表现不要太冷静,毕竟死的是你双胞胎哥哥,这会让警察看出破绽。知道吗?”
父亲把陈默当成了陈诺。
陈默听着很高兴,这说明他的计划很好,但又不太愉悦。
为什么陈默“死”了,父亲表现的如此平静?居然会想帮“陈诺”掩盖真相?如果死的是陈诺,父亲会帮陈默处理现场吗?
父亲……父亲知道他引以为豪的陈诺,其实对他哥哥有着不可言说的感情吗?
知道后是责怪陈默,还是陈诺呢?
陈与义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经验淬炼出的寒光,语速极快:
“把你沾血的衣服立即脱下来,用塑料袋密封好。还有!处理掉任何能证明你哥哥身份的东西,钱包、手机……所有!”
他的指令清晰冷静,带着残忍的效率。
然而,在他说出最后一句话时,陈默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耳畔巨大的轰鸣声,像一块巨石轰然落地。
他彻底明白了——父亲的确认错了人,也的确不爱陈默。父亲以为,活着的是他偏爱的陈诺,死去的那个是陈默。
不容陈默多想,陈与义用力捏了捏他的手臂,像是给他传递力量,又像在说服自己。他舔了舔干涸的嘴唇,咽了咽喉咙,声音沙哑却坚定:
“等你嫂子过来……她不是正好要来和你哥一起参加你的婚礼嘛?把她弄晕,现场布置一下,到时她就是凶手。”
父亲还不清楚陈默昨晚和妻子姜妍沟通,让姜妍妹妹代替她过来的事。
不过无所谓,不是姜妍最好。
她可是妻子啊!
陈默还舍不得让老婆替他坐牢呢。
陈默顺从地点点头,低垂的睫毛与眼镜遮盖了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混着荒谬、冰冷,以及一丝扭曲快意,它们合成一条寒流在他身体里。
父亲松开陈默的手臂,迅速开始勘察现场,一边指挥清理,一边喃喃自语地补充:“姜妍有动机……对,就是这样……阿默、阿默啊,你的儿子阿拓跟着他的叔父,会比跟着你好……是、是的……”
在他看不见的角度,陈默的嘴角极其轻微的勾动一下。
……
——越南,陈默家中——
陈拓额头摸上去一片温凉,姜妍松了口气,亲了亲儿子的脸蛋。
“宝贝,想不想去找爸爸?”她柔声问,眼里闪着期待的光:“我们给爸爸一个惊喜好不好?”
“要!”陈拓立刻欢呼起来,眼睛亮晶晶的。
姜妍笑了。
现在孩子病好了,她立刻拿起手机,拨通妹妹的电话。
“喂?小雅,小拓高烧退了。你今天就先飞过去,帮我把给阿默的礼物带过去,也顺便看看他那边安顿的怎么样。我明天带阿拓随后就到。”
“好,姐姐。”姜雅在电话那头答应下来。
电话挂断,姜妍想着陈默看到妹妹突然出现的惊讶表情,以及明天他们母子二人忽然降临的双重惊喜,嘴角忍不住上扬。
——国内,别墅,夜晚——
姜雅拖着行李箱,按姜妍给她的地址、钥匙找到了陈诺的别墅。
别墅颇为气派,四周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她拿出钥匙,正准备开门,一股若有若无的、又甜又腥的铁锈味钻入鼻腔。
她的动作顿住,迟疑地皱起眉。
是错觉吗?居然闻到了血腥味。还是附近死了什么小动物,或者邻居杀了鱼?
犹豫片刻,她还是拧动钥匙,推开别墅高大沉重的门。
陈默和父亲陈与义听到钥匙开门的声音,纷纷走到客厅。
陈默看看客厅墙壁上的钟,晚上十一点三十五分。
姜雅走进房内,发现客厅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壁灯,光线朦胧,一个人影背对着她,站在客厅中央,身形高大挺拔,是姐夫陈默吗?但站姿似乎有些不同。
“姐……”她刚要开口打招呼。
那人闻声缓缓转过身来。
壁灯的光线勾勒出他的侧脸轮廓,姜雅瞬间静声愣住——是陈默,但又好像不是。是陈诺,他的双胞胎弟弟?不对,感觉不对……
在她怔神的一两秒里,陈默也因为她的提前到来而愣住了,眼神里闪过一丝来不及掩饰的错愕——因为和妻子约定好了,是明天的国际航班,怎么今天就来了?
就在这极短的,空气仿佛凝滞的间隙,一个黑影如同蛰伏已久的猎豹,悄无声息的从门后的阴影里窜出,动作迅捷老辣。
姜雅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发出任何声音,后颈便遭到一记精准有力的重击。
她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向前倒去,陷入昏迷。
陈与义面无表情地收回手,眼神冷硬如铁,看向站在那里脸色惨白的陈默。
“还愣着干什么?”他低喝,“帮忙!”
陈默猛地回神,立即走上前。
父子两人一言不发,一个抬姜雅的头,一个抬脚,默契地把人拖到一楼卫生间。
门推开,血腥味扑面而来,陈诺还保持着原先的姿势倒在角落。
说实话,捅眼球并不是会致命的伤,陈默本来很担心陈诺有没有死,可看着眼前这片血流成河的画面,他肯定,就算不是致命伤,陈诺也会因失血过多而死了。
两人将姜雅放在尸体旁,刻意让她的衣服沾上地上已经变的暗沉粘稠的血迹。
陈与义熟练地调整她的姿势,伪造出挣扎和搏斗的痕迹,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那把擦掉指纹的、杀死陈诺的牙刷断柄,小心翼翼地塞入她微微蜷缩的手里,制造出握持杀人的假象。
做完这一切,他退后一步,冷冷地审视眼前由他亲手布置的“案发现场”,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动摇,只有冷静。
陈默看在眼里,忽然想起上一世,他第一次跟着裘雄杀人时的场景。
事后,他没有惊慌。
明明是第一次,为什么会这样?
看着父亲,他想可能是遗传吧。
老天爷真是不公平,把所有幸运的东西都给了陈诺,把所有不幸给了陈默。
陈与义对陈默说道:“报警吧,按我教你去说。我出去躲一躲警察。”
毕竟他是被通缉的前任缉毒警队长。
父亲抬步从陈默身边离开,走到大门时,陈默声音嘶哑地喊了一声:“爸——”
陈与义停步,但没有说话,也没有回头。
陈默道:“我会把嫂子和阿拓送去国外,给他们一个很好的生活。这……这算是我对哥哥的弥补。”
陈与义低低的“嗯”了一声,离开了。
夜色如墨,父亲走后,别墅里死寂无声。
陈默,或者说取代了陈诺身份的他,在给警察打完电话后,正疲惫地揉着眉心。
他认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顶替了弟弟,连父亲都成为他的共犯,甚至还有一个完美的替罪羊正昏迷在卫生间里。
叮——一声清脆的手机提示音,在绝对寂静的环境里格外刺耳。
陈默身体猛地一僵,循声望去,声音来自被他随意放在茶几上的手机。
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显示收到一条匿名信息。
一股不祥的预感如冰冷的蛇般缠上他的脊骨,他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拿起手机,指尖有些发凉。
他点开信息。
没有文字。
只有一个自动播放的视频文件。
那正是他早晨在卫生间杀害陈诺,晚上与父亲伪造被害现场,陷害姜雅替罪的全部过程!
视角不是偷窥平视,居然是诡异的俯视。
举头三尺有神明吗?
陈默不自觉抬头看看天花板。
不!
不可能!
天花板上怎么可能藏人!
手机差点从颤抖的手中滑落,他的心狂跳如擂鼓,血液瞬间仿佛凝固。
是谁?!
他颤抖着,飞快回复:【你是谁?】
发送成功的瞬间,对方回复了。
依然没有文字。
只有一个地址。
陈默死死盯着那个地址,瞳孔骤然收缩。
那不是电视剧安排那样的,是什么偏僻的仓库或废弃工厂,一个方便勒索交易的地方,而是一个他在越南都听说过的地方——一个会员制的男同性恋酒吧,assed。
在三年前,那里举行了一场男同集体嗨啪,早就臭名远扬了。
跟着那人又发来一条消息:【三天后见。】
一阵寒意瞬间从陈默的角度直冲天灵盖。
那个人到底是谁?!
黑暗中,邓钰在发光的屏幕后笑着。
那个俯视的角度,可是他用【窥视】千挑万选出来的,保证能让陈默大吃一惊,而且想破脑袋都想不通是谁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