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情窥·伺》横山野老

5、敌视 这一世

　　这一世，陈默面对陈诺亲自送来的喜帖，再无如前世般喜极而泣。他接过陈诺送来的喜帖，表现异常平淡。

　　陈诺不由问道：“哥不为我感到开心吗？”他的语气里莫名带着一种期待。

　　问的莫名其妙，陈默愣了一会儿才装模作样地挤出个微笑：“当然开心。可我们都长大了，难道开心或者不开心，都要像小时候一样挂在脸上吗？”

　　闻言，陈诺头皮一松，扶了扶眼镜，镜片一闪，他眼底随之闪过一丝失落。他笑了笑，更像强颜欢笑，“哥先把家里的事安排好再回国。我这次回来，是准备先把父亲接回国的。”

　　上一世，陈诺派人把喜帖送来越南后，陈默为了处理绑架邓钰的事，先让人把父亲送回了国与弟弟团聚。

　　之后才发生那种事。

　　他很不怀疑父亲和弟弟是那个时候商量好的。

　　谨慎。陈默摇摇头，“我们兄弟俩一起先送爸爸回国参加你的婚礼。”

　　他转头看去妻子姜妍和儿子陈拓，“你嫂子带孩子回国，没问题的。阿拓很懂事。”

　　姜妍朝陈默点点头。

　　陈诺双眼短暂一亮，“好啊！自从回国上学后，我和哥哥好久没聚一聚了！”

　　陈默看了他的反应，心里又没底起来——这小子的表现，与其是说是想告发他，反倒更像想与他单独相处。

　　陈诺到底什么心思？

　　虽然这一世与上一世已经全然不同，可这种不确定性，反而更让陈默惶恐。

　　……

　　父亲陈与义是国内通缉的对象，正常国际航班自然不会放他飞行，阮南溪早就知道，也早就安排好了私人飞机，申请了航道。

　　飞机起落，一切安妥。

　　陈诺与陈默带着陈与义缓缓从停机坪走到室内。

　　阮南溪看在眼里，没等他们走进室内三步，便迫不及待地迎上了陈诺。

　　“阿诺！”她满眼都是陈诺，欣喜若狂地喊着他的名字。

　　陈诺却好似有些疏远地对她微笑了一下。

　　显然，阮南溪没有看出来他的情绪，直接上前搂过陈诺的手臂。

　　陈诺看着陈默，介绍道：“溪溪，这就是我的哥哥和爸爸。”

　　阮南溪应声看去，只见陈与义虽然清瘦，这几年疯狂酗酒，神情萎靡，双眼浑浊，但得知陈诺的喜事，他已经很久没有再喝酒，眼神久违地清明不少。

　　而且，陈默真的和陈诺长得一样哎！

　　“爸，哥，一路辛苦了！”阮南溪活泼地问候他们，“我安排了酒店，我们先去吃个饭吧！”

　　陈默上一世就是在踏入酒店后被捕，心有余悸，可这一世父亲一直在陈默眼底，并没有放他与陈诺私下联系，便跟着他们去了酒店。

　　酒店顶级餐厅的包厢里，阮震豪西装革履，笑容得体，但眼神深处对陈家的审视未减分毫。

　　阮南溪热情招呼着，努力缓和氛围。

　　“爸，哥，”她笑着为陈与义布菜，“陈诺常跟我说您的事，没关系的，我们都理解。”

　　她转头对陈默说：“哥，陈诺跟我说他小时候，您特别照顾他。”

　　陈默微笑颔首，得体地回应，一转眼，目光与阮震豪探究的目光一触即分。

　　商场如战场，一个商场摸爬滚打，一个带着上一世的记忆愤怒重生的杀手，两人立即就明白了对方的心思。

　　阮震豪眯了眯眼，不确定他的心思是什么。

　　陈默立刻转头夹菜，避开了他的视线。

　　包间里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叮铃铃——陈诺的手机铃响起，打破了这氛围。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略带歉意的说：“抱歉，法学院打来的电话，我出去接一下。”

　　片刻后，他回来了，眉头微蹙，说：“学院那边有点急事，说是从英国伦敦来了一个学生，让我明早务必去一趟。”

　　陈默也想看看学校，以便取代陈诺后不至于闹出破绽。他放下筷子：“我跟你一起吧，正好也想见见我们家大教授工作的地方。”

　　陈诺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下去，“哪儿有什么大大小小的，少打趣我了，哥。”

　　……

　　次日清晨，法学院办公楼静谧庄严。

　　校长秘书将两人引至小会议室，“张校长马上到，请稍等。”

　　两人点点头，自行找椅子坐下。

　　校长很快进来，寒暄片刻后进入正题：“陈教授，院方这么急请你来，一是因为你第一年刚担任教授。我说句不中听的，你不要介意，校方担心你会不会吃力。二来是关于一位下学期的大一新生，他的身份有些特殊，希望你能多关注关注。他本来可以在伦敦上顶级商学院，可却申请了我们学院的法学系，你知道的。”

　　说着，他递给陈诺一份档案。

　　陈诺接过，低头翻阅文件。

　　忽然，会议室的门被敲响，一位身穿西装、眉眼却带着几分压抑与叛逆的年轻人走了进来。他很白皙，腰很劲瘦，但是却把西装撑了起来，活脱脱一位精致漂亮的贵族小少爷。

　　“李院长。”他嘴上喊着院长，目光却饶有兴致地落在陈默身上，上下打量，带着浓浓的情欲。

　　陈诺匆匆看了眼档案，立马合上，起身，挡在陈默跟前。

　　年轻人嘴角几不可见的扬起，收回目光。

　　院长迎上前，“邓钰，正好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陈诺教授，以后是你的指导老师之一。”

　　陈诺伸手与邓钰握手，邓钰却没回应。

　　校长帮尴尬的陈诺把手摁下。

　　邓钰带着笑意看着陈诺身后的陈默，“那……他是谁？怎么和教授长的一样啊？双胞胎吗？谁是哥哥，谁是弟弟啊？”

　　陈诺冷声道：“他是我哥哥，陈默。”

　　邓钰绕过陈诺，径直走到陈默跟前，伸出手，“原来是教授的哥哥，难怪气质这么……特别。”

　　他的手就这么在陈默跟前举着，陈默为了不让他尴尬，便伸出手，蜻蜓点水似地短暂相握。

　　邓钰握手时，指尖若有似无地划过他的掌心。

　　陈默眉头一蹙，默不作声，抽回手。

　　旁边，院长和陈诺就开学后课程低声交谈。

　　邓钰趁这个机会，凑近陈默，压低声音，带着丝丝暧昧：“陈先生在哪儿高就？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严肃的样子很像一名杀手？”

　　陈默盯着邓钰的双眼，眯了眯眼，“呵呵，你可真会开玩笑，我就是一名汽车维修工而已。”

　　“是吗？”邓钰嘴角勾起笑容，身体朝陈默靠了靠，冲他耳语：“不过，你严肃的样子……很引人注目。”

　　他口腔中温热潮湿的气息往陈默耳尖喷薄，带着若有若无薄荷漱口水的气息。

　　陈默觉得那气味很像他喜欢的沐浴乳。

　　看他的暧昧眼神、主动对他说话握手、指尖划过他的掌心、和气味……太巧了吧……

　　他莫名感到一种危险，不动声色的和邓钰拉开距离。

　　邓钰却得寸进尺，手看似随意地搭上陈默的椅背，实际身体倾斜，唇几乎要贴到他脸上，热气轻吐：“今晚有空吗？我知道一家不错的酒吧。我请。”

　　陈默明白了——这是死gay子吧！？还看上自己了！

　　他指节绷紧，眼底充满寒意与厌恶。

　　正想趁着陈诺没察觉给邓钰这小子一击，但余光看见陈诺往他这边看了一眼，举手打断了和院长的交谈，朝他们这边走来。

　　几乎瞬间，陈默收敛了杀气。

　　他对邓钰平静的说道：“我结婚了，小子。”

　　邓钰道：“人父，还是人夫，也可以的。背着妻儿，不觉得更刺激了吗？”说着，伸手往陈默脸上拂去。

　　陈诺走过来，扶了扶眼镜，目光扫过邓钰的手，以及哥哥努力保持平静但紧绷的侧脸。

　　他一把拉起邓钰的手臂，脸上依然是为人师表的温和，但眼神早已如刀锐利。

　　“同学——”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看来你应该提前了解法学院的行为规范，第五章第二十三条，关于师生及校内交往界限。我建议你在开学前熟悉熟悉，免得开学后闹出不愉快。”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的更低，仅限三人可闻；“对我的哥哥保持尊重，否则，我不介意教会你什么叫——挂科。你是富二代，父母应该不希望你丢人吧？”

　　邓钰瞬间想到妈妈的叮嘱。

　　他面上的轻佻瞬间冻结。

　　可也想到四年前，陈诺偷偷拿陈默内ku干的事。

　　他对陈默也有着难以启齿的情欲，很明白陈诺的心思。

　　陈默是他的！

　　邓钰把陈诺视为威胁，还带着不伦的厌恶，他看向陈诺时，眼神阴狠起来。

　　陈诺不懂这个刚见面的学生为什么很恨他的样子？

　　不管了。

　　他的语气恢复平常，温润文雅，转身对陈默说：“哥，我们走吧。”

　　两人经过邓钰身旁时，没有一个人再看他一眼。

　　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门口。

　　邓钰留在原地，脑海里满是四年前，陈诺偷偷拿陈默内ku自wei的画面。

　　他默默握紧拳头。

　　院长上前安慰，话还没说出口，邓钰抬步往两兄弟离开的方向追去。

　　……

　　法学院地下停车场的空气带着一股潮湿的混凝土和机油混杂的味道。

　　陈诺按下车钥匙，不远处，一辆黑色轿车应声解锁，亮起车灯。

　　他走上前，拉开车门，却没有坐进去，而是靠在门框上，看着哥哥陈默。

　　“哥——”他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昏暗的车库里显得有些突兀，“当年你为什么早早结婚？”

　　陈默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却和陈诺一般没有坐进去。

　　他脑海里闪过上一世，裘雄逼他娶了他的女儿，他们一起生下了女儿。

　　女儿小手软软地搂过他的脖子，咯咯笑个不停。

　　女儿的笑容能融化所有。

　　只可惜这一世的命运改变了，他可爱的女儿变成了调皮的儿子。这是他重生后，到目前为止，唯一遗憾的事。

　　“喜欢小孩子。”他简单地说。

　　陈诺盯着他，分辨话里几分真假。

　　默了默，他带着不易查究的一丝紧张，问；“那我结婚，你怎么看？”

　　“很好啊。”陈默回答及其平淡，听不出情绪。

　　说罢，弯腰，准备坐进副驾驶。

　　下一瞬，砰的一声响，巨大的力量猛的将他扭转，狠狠摁在引擎盖上。

　　胸腔整个撞上金属，他痛的闷哼一声，眼前发黑，脑海里发出阵阵嗡鸣。

　　“很好？”陈诺的声音贴在陈默耳边，压抑着怒火与心里的刺痛，“就只是很好？陈默，我是你弟弟！是法学院最年轻的教授，阮氏未来的女婿！你能不能不要用这种敷衍的态度对我！”

　　“你忽然发什么疯！？你结婚我不说很好说什么？！”

　　陈诺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几年前裘雄找过来的那晚后，哥哥的身影就一直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们是亲兄弟。

　　他也不想有那种龌龊想法，可没有办法，生理性喜欢就是明知故犯，根本压制不了。

　　在攻读法学院时，陈诺办了一家拳击馆的卡，他幻想着有一天能把强壮的哥哥按倒在身下，无法挣脱。

　　陈诺张了张嘴，好想把一切都情欲都说给哥哥听，但话难以启齿，便咬了咬后槽牙，没说了。

　　陈默挣扎起来，但惊讶的发现弟弟的手臂如同铁箍，气力远超他表面看上去的文弱。

　　深藏不露啊——

　　或者他虽有一身上一世学到的杀手本事，可四年了，他疏于锻炼？

　　应该是的。

　　上一世，作为杀手，他的格斗技巧和体格都锻炼的原创旁人，可这一世他不再是杀手，也打算取代陈诺，所以他便没有再锻炼，毕竟陈诺是为儒雅的法学院教授。

　　他有些怀疑自己能不能杀了弟弟，取而代之。

　　他徒劳的试图挣脱，心脏剧烈跳动，一种压迫感从身后弟弟陈诺的身上笼罩下来。

　　“陈诺！放开！”陈默有些心慌了，低声呵斥道，因被压迫，声音有些变调。

　　就在这时，一身身影从旁边水泥柱后闪出，猛地冲过来，一把将陈诺从陈默身上推开。

　　啪！——陈诺的眼镜砸在地上，碎了。

　　他眉头紧蹙，跌倒在地，手掌擦破了点皮，有些刺痛。

　　“喂！你要对你哥干什么！”

　　“他是你哥！”

　　邓钰挡在陈默身前，脸上带着怒意，眼神锐利的瞪着从地上缓缓爬起身的陈诺。

　　他警告道：“你给我搞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