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情窥·伺》横山野老

4、相像 邓钰和

　　邓钰和陈默分开了四年，彼时他已经从十六到了二十岁，不过这分开的四年里，他并不寂寞。

　　他用着重生后拥有的【窥视】系统，在遥远的伦敦看着他。

　　邓钰知道他们会在儿子睡着后，夜深人静，周围都很寂静时doi。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落下，正好横在陈默的锁骨上，如一道银河。

　　陈默的睫毛在颤抖，很快很快的，像柔弱的蝴蝶在风中颤颤巍巍。

　　他们喜欢面对面的姿势，陈默会半阖双眼，眼睛从眼皮缝隙里去盯着姜妍，嘴角牵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那笑容很迷乱……

　　他的手动了一下，紧紧攥住床单。

　　邓钰很想握住陈默的手，十指相扣，一起到达巅峰，但他在伦敦，陈默在越南。

　　他只得代入姜妍。

　　好在姜妍怜香惜玉，伸手轻轻扶上陈默的手，十指交叉。

　　陈默的腿轻轻动了一下，带起微微的风，轻轻吹动姜妍披散的长发。

　　邓钰想象着四年前陈默在浴室洗澡时使用的沐浴露的香气——一种很清爽的薄荷香。

　　那阵气流应该带着那样的香气。

　　而后，陈默的脖颈微微往后仰去，喉间滚动一下，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含混而暧昧的声音。

　　像叹息，像呜咽……

　　邓钰跟着屏住呼吸，到达尖峰。

　　就在陈默到达顶点时，一切松弛下来，周围变得安静了。

　　陈默、姜妍和邓钰的呼吸都从气喘吁吁，慢慢变得平稳匀长。

　　一场三人盛宴结束了，沉静如初，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

　　邓钰悄然收起【窥视】，翻过身，躺平，望着天花板。

　　良久，他又重新翻身侧躺，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

　　屏幕在黑暗中亮起的那一刻，他立马眯了眯眼睛，待适应一会儿，他打开微信，查看消息。

　　【xx大学法学系：恭喜您已被我校法学系录取，请于开学前三天提早前来我校报到。】

　　他截屏发给了妈妈蒋韵，说道：【妈妈，我要回国。】

　　下一秒，蒋韵给他打来电话：“你又不听我的话。我已经给你那排好了国外的MBA商学院，你为什么擅自报考国内大学？”

　　为什么？

　　邓钰早就不想【窥视】陈默，用姜妍去代替自己，他想亲自进入陈默的花园。

　　但他不能这么回答妈妈。

　　他道：“国外那所商学院是妈妈安排好的，可国内大学是我自己考上的，妈妈不是说我要有个响当当的名头，以便以后继承集团吗？我自己考上的大学总比妈妈安排的更有说服力吧？而且我们最大的消费群体在国内，我回国多联络联络股东有什么不好？难道就让那个女儿和她的儿子在国内吗？”

　　蒋韵沉默一会儿，说道：“好。妈妈不在国内，没人看着你，你的一举一动都代表集团，以及以后能不能继承集团，你给我安分一点，不要闹出什么丢脸的事。”

　　“好。”邓钰说完就挂断电话，不想和妈妈多说一句话。

　　他和妈妈的对话，总是让他感到窒息。

　　邓钰继续翻看关于那所大学的信息。

　　他报考那所法学院的原因很简单——陈诺是那所大学法学系的教授。

　　陈诺的照片就赫然出现在那所大学的招生简章上，学校给他的介绍是：【最年轻的法学系教授】。

　　邓钰记得，陈诺——陈默的双胞胎弟弟，而前世，他就死于陈诺给陈默送结婚请柬后不久，也就是说，陈默很快就要回到国内了。

　　而且这四年间，他从【窥视】里看到，陈默似乎在有意无意地模仿陈诺，还在越南黑市找人定制了一把又薄又小，但能切割骨骼的柳叶刀。

　　陈默要干什么？

　　邓钰很好奇。

　　于是他在陈默家祭祖时，【窥视】到了陈默的心声：愿祖宗保佑我能顺利的取代陈诺。

　　所以，邓钰更不想错过和陈默接触的机会，于是报考了那所大学的法学系。

　　……

　　宴会厅里水晶灯流光溢彩，长餐桌被光映照的光可鉴人。

　　今天是阮南溪带着陈诺去见父亲阮震豪的日子。

　　阮南溪知道父亲不是轻易答应他们的婚事，于是早早就打电话给了记者，透露了他们的事，准备来个让父亲骑虎难下的局面。

　　她笑着切了一块牛排放到陈诺的碗里，随即放下刀叉，在桌下轻轻握住他的手。

　　“爸爸，陈诺可是法学院里最年轻的教授。”她的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骄傲。

　　阮震豪坐在长餐桌的主位上，慢条斯理地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目光波澜不惊地掠过陈诺。

　　陈诺白皙年轻，带着金丝眼镜，穿着深蓝色西装马甲，身姿挺拔，的确长的不错。

　　阮震豪淡淡说道：“年轻有为，不错，不错，不过国内学术界自来清苦，规矩又多，溪溪从小就没吃过苦啊。”

　　空气瞬间凝滞。

　　阮南溪着急道：“爸，我打算帮他办一家侓师事务所，以的陈诺身份和专业素养，这可赚钱了呢，保证稳赚不赔！而且我们集团也需要法律顾问啊，有阿诺帮忙，可以规避掉很多问题呢。”

　　陈诺坐直身子脸上保持礼貌的微笑：“伯父，我能照顾好溪溪。”

　　“照顾？”阮震豪轻笑一声，转向阮南溪，“你刚才说，你要帮他开侓师事务所？”

　　阮南溪眼睛一亮，“对啊！”

　　阮震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好了，我吃饱了。”他站起身，对陈诺说：“你陪我到书房抽根雪茄。”

　　“哦。好。”陈诺用餐巾擦擦嘴角，起身理了理西装马甲，跟着阮震豪去书房。

　　书房里，红木书架直达天花板，满满当当都是书本。

　　阮震豪在落地窗前的红木办公桌前坐下，拉开抽屉，取出一个牛皮纸袋，推到陈诺面前。

　　“陈与义的儿子陈诺。”他的声音冰冷，理智的可怕，“你父亲曾经是缉毒队队长，二十多年前因受毒贩贿赂而被停职调查，后又查出他与毒贩有勾结，于是被通缉。你们一家逃去越南，你母亲跟人跑了，从此你父亲一蹶不振，酗酒度日。”

　　“你还有个双胞胎哥哥，叫陈默，你才二十五，就已经是法学院教授，陈默也应该是这个年纪吧？可早早就结婚生子，儿子都已经两岁了。”

　　“这些照片是我派私家侦探拍的。我不能让我的女儿随便跟人接触吧？”

　　陈诺看着阮震豪从纸袋里倒出一张张照片——父亲瘫在酒瓶中，家徒四壁发霉的家，哥哥的一家子……

　　“我不是歧视你的出身。”阮震豪拿出一根雪茄，剪掉雪茄头，点燃，“但我们家不能有你这样的亲家。”

　　他点燃雪茄，深吸一口，吐出浓浓的烟雾。

　　陈诺的双眼盯着照片里的哥哥，并没有被阮震豪看不起的情绪激动，反而很平静。他道：“我父亲是被毒贩陷害，而且我的哥哥……”

　　“真相不重要。”阮震豪打断他，“这样，我帮你开侓师事务所，再给你一套别墅和两千万，你离开我女儿。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大部分像你这样接近我女儿的男人都不是爱她，而是为了阮家的财产吧。”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推开。

　　阮南溪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一群举着相机和录音笔的记者。

　　“爸爸，我一早想着这次聚会后就宣布我和陈诺的关系。”她面带笑容走上前，挽过陈诺的手臂，“我们要宣布一个好消息——”

　　她转向闪烁的镜头，“我和陈诺下个月就举行婚礼！他将成立自己的侓师事务所，阮氏、我和爸爸都会全力以赴支持他的！”

　　这是把阮震豪架火上烤，逼他承认陈诺这个入赘女婿！

　　他怎么就生了这么一个恋爱脑的女儿！

　　可他不得不答应，毕竟这些媒体已经来了。

　　他在镜头前强颜欢笑，压下怒火，显得得体。

　　阮南溪踮起脚，在陈诺耳边耳语：“我早就知道爸爸不会同意。这些媒体都是我叫来的，一切都在我的计划内，你放心好了。我爱你。”

　　陈诺望着她亮晶晶的双眼，微微一笑，可心里暗暗浮现出的人确是他的双胞胎哥哥陈默。

　　——越南边境，陈家——

　　剃须刀的嗡鸣声在清晨的浴室里格外清晰。

　　陈默盯着镜子里的自己，下巴涂满了白色泡沫，剃须刀沿着下颌线缓缓移动，刮走了刺人的胡子，留下光滑的下巴。

　　“你有没有发现？”妻子姜妍靠在门框上，“你越来越像你弟弟了。”

　　陈默的手顿了顿，“双胞胎嘛，本来就像。”

　　姜妍道：“你弟弟是教授，细皮嫩肉，文质彬彬。你呢？汽车维修工！虽然脸长得差不多，可气质啊、给人的感觉啊，那可差远了。”

　　是的，镜子里的陈默的确有了陈诺的影子，不过他很满意这个成果，不枉他这些年一直学习模仿陈诺，为的就是取代他。

　　“是吗？”陈默继续刮着脸颊的胡须。

　　姜妍走近，伸手戳戳陈默刮好的左脸上的剩余的泡沫，“特别是昨天你看书的时候，我差点以为是阿诺在家。”

　　“今天几号了？”陈默忽然问。

　　姜妍答：“八月十五。怎么了？”

　　陈默关掉剃须刀，浴室忽然安静下来。

　　“没什么，”他冲洗用完的剃须刀，水流声充盈了浴室，“我感觉陈诺的喜帖这几天应该快到了。”

　　毕竟前世的时候就是这个时间。

　　之后他就被死刑，立即执行了。

　　这一世绝不可重蹈覆辙，也就是说，他的取代计划到了快要实行的时间。

　　陈默放下洗好的剃须刀，将心事一并放下，低头，掬一捧水洗脸。

　　水珠顺着他的睫毛滴落，剃须泡沫被洗干净，洗手池里满是漂浮的泡沫和胡渣。

　　姜妍笑道：“那你和你的双胞胎弟弟可真是心有灵犀啊。一个在越南，一个在国内，这都掐指一算算到。”

　　说完，门铃声响彻屋内，随既，陈诺的声音出现：“哥，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