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说要管我》木芊年

3、顾秔有病

　　顾秔走出电梯，回头看江崔站在原地没动，脚步顿住，声音平淡：“不信可以给你爸打电话确认。不过建议你现在先上车，这边不好停车。”
　　江崔眼底翻涌怒火：“我草你妈。”
　　顾秔闻言非但没恼，反而极轻地笑了一声，低头从口袋里摸出车钥匙按了一下解锁，然后抬眼看向江崔，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我妈走得早，你找她可能不太方便。不过。”
　　他拉开副驾车门，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你要是想换个方式骂，我倒是可以配合。”
　　“我昨天怎么没把你干死在床上？干脆一辈子别下床了。”
　　他扶着车门，听了这话也没动怒，反而慢条斯理地接了一句：“那不行。我要是下不了床，谁给你收拾那些烂摊子？，示意江崔上车，“别站着了，上车再说。”
　　“.....”
　　等江崔坐进副驾，顾秔俯身替他拉过安全带扣好，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无数次，顺手带上门，才绕回驾驶座。车子发动后，他语气平淡地补了一句：“你那辆车的后备箱，我让人仔细清理过了。以后别什么都往车里扔。”
　　江崔死不承认：“我扔什么了？”
　　顾秔单手扶着方向盘，在红灯前停下，侧头看了江崔一眼，语气没什么波澜：“超簿。用过的。就扔在后备箱那个运动包夹层里。”绿灯亮起，顾秔踩下油门，声音在引擎声里显得很淡：“下次记得丢垃圾桶，别给我助理添额外工作...”
　　“够了！”江崔再也无法忍受，出声打断他。
　　顾秔踩下刹车，车子稳稳停在路边，然后松开方向盘，侧过身来看着江崔，语气平静得听不出情绪：“怎么？说中了？”
　　江崔耳朵有点红：“下次不要碰我车。”
　　顾秔看了他几秒，视线从他微红的耳廓移到你眼睛上，忽然笑了一下：“行。下次你当面扔给我看，我不碰你车。”
　　顾秔重新发动车子，语气恢复如常：“不过你确定——那些东西不该先处理掉？”
　　“...”
　　车子重新汇入车流。
　　顾秔沉默了一会儿，声音比刚才轻了些，像是自言自语：“江崔，我不是要管你。我只是不想你再像以前那样，随便什么人都能碰你。”
　　“关你什么事。”
　　顾秔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单手打了把方向，将车稳稳停在路边。
　　熄火后，他转过身来看向江崔，目光沉静得让人有些心头发紧：“江崔，你听好了。昨晚之后，你的事就关我的事了。你可以不当回事，但我会一直看着你。”
　　江崔冷笑一声：“A城这么大我玩过的不在少数，我凭什么每个都负责？”
　　顾秔静静看着他，半晌，才开口：“你可以不负责。但你最好做好心理准备——从今天起，你玩一个，我送走一个，直到你身边干干净净的。”
　　“你是不是有毛病？”
　　顾秔靠在驾驶座上，语气随性得像在聊天气：“嗯，是有毛病。这毛病，还非你不可。下车吧，到了。”
　　江崔摔门回家。
　　江崔摔门进屋后，顾秔在车里坐了一会儿，拿起手机给他发了条消息，语气和平时一样平淡：“明天早上我来接你，九点。你爸让我带你去公司露个脸，别迟到。”
　　消息发出去后显示红色感叹号，他盯着屏幕看了两秒，然后锁屏，把手机放回中控台。
　　——
　　第二天早上八点五十分，江崔家门铃准时响起。
　　江崔睡眼惺忪地拉开门。
　　顾秔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杯咖啡，看见他开门，自然地递过去一杯，语气平淡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醒得挺早。收拾一下，车在楼下等你。”
　　江崔打了个长长的哈欠，语气满是抵触。“滚。”
　　顾秔看他打哈欠，把咖啡杯往他手里一塞，顺势侧身从他身边进了屋，声音带笑：“滚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你先把咖啡喝了，清醒清醒，我等你换衣服。”
　　“干嘛啊。”
　　顾秔自顾自走到客厅沙发坐下，抬手看了眼腕表，语气随意但带着不容商量的笃定：“你爸九点半有个会，点名要你出席。我答应了带你过去，不能食言。你还有二十五分钟，够你磨蹭了。”
　　“你经过我同意了吗？！”
　　顾秔抬头看他，眼神坦然得像在陈述一件既定事实：“我经过你爸同意了。你要是有意见，可以现在给他打电话，看他站哪边。”
　　顾秔低头吹了吹咖啡，语气随意：“去换衣服吧，西装我让人放你衣柜里了。”
　　“....”江崔沉默片刻，抬脚狠狠踹向实木茶几，脚趾传来一阵钝痛，他强装无事，转身快步走回卧室。
　　顾秔听见了却没抬头，只是在他经过茶几时淡淡开口：“茶几腿是实木的，下次踹之前先掂量掂量。换好衣服出来，鞋柜里有双新皮鞋，按你尺码买的。”
　　“...”江崔脱下拖鞋砸顾秔头上。
　　拖鞋精准地砸在顾秔肩头，他倒没动怒，只是低头捡起拖鞋，顺手放在茶几边沿，语气平淡。
　　“挺好，正好省得我弯腰捡。还有力气扔拖鞋，看来醒得差不多了。去换鞋吧，再有五分钟出门。”
　　“傻逼吧你。”
　　顾秔低头看了眼腕表，然后抬眼，语气平静无波。
　　“骂完了？骂完就快点。你爸的会要是迟了，他扣你零花钱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 ...”江崔换好出来摆臭脸。
　　顾秔见他出来，目光在江崔身上停了片刻，随即起身走向门口，语气里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满意：“挺合身。走吧，车开稳点，你还能在车上补个觉。”
　　“有毛病。”
　　顾秔替江崔拉开副驾门，在他坐进去之前侧头看你一眼，声音不高不低：“嗯，确实有病。病名还挺清楚——江崔。”
　　江崔双臂环抱胸前，转头望向窗外，刻意无视身旁之人。
　　顾秔等红灯时侧头看他一眼，见他抱着手臂对着窗外，没说话，只伸手把副驾空调出风口风向拨开了些，免得风直吹他。
　　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直到车停在一栋写字楼前，顾秔才开口：“到了。你爸在顶楼，我送你到电梯口。”
　　江崔没理他。
　　顾秔停好车，没催江崔，只是解开安全带，然后侧过身来，伸手帮他把副驾的安全带按开，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
　　做完这些，他才低声道：“进去吧，你爸等久了又要念叨。”
　　顾秔顺手从后座拿了个纸袋递到他手边：“路上买的早餐，别饿着肚子跟他谈事。”
　　江崔没有伸手去接，拿出手机拨通圈圈的电话，语气柔和：“喂，圈圈，我也很想你。”
　　顾秔原本准备下车，听见他打电话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
　　随即他松开扶在车门上的手，重新坐回驾驶座，也没急着下车，只是偏过头来，安静地听江崔打完那通电话。
　　等江崔挂了，他才开口，语气听不出什么起伏：“圈圈现在应该已经上飞机了。你要是想他，我可以让人安排视频电话。不过现在。”顾秔指了指车窗外的大楼：“你爸还在上面等你。”
　　“要你管？”
　　顾秔看江崔一眼，没接话，只是把手里的早餐袋放在他手边，然后推开车门下了车。
　　他绕过车头，拉开江崔那侧的车门，微微弯腰，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下来吧。你要是不想见他，我陪你上去打个招呼就走。”
　　“离我远点。”
　　顾秔退了半步，给他让出下车空间，但目光依然落在江崔身上：“可以。进了这栋楼，你想离多远都行。不过我建议你——”顾秔看了眼手机屏幕：“你爸的秘书刚发消息，说你爸今天心情不太好。你确定要现在跟我闹？”
　　“你滚开我自己去。”
　　顾杭闻言没再多纠缠，侧身让出通行的空隙，还顺手伸手护住车门上沿，免得江崔低头磕碰。
　　“行。电梯在右手边，刷卡上顶楼。你爸的秘书会在电梯口接你。”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我在这儿等你，不管多久。”
　　“谁要你假好心等着。”
　　顾秔靠在车门上，低头点了根烟，隔着烟雾看了江崔一眼，语气随意：“我说了，等你。你上去多久我都等。反正我今天的行程就是陪你。”
　　江崔懒得理他。
　　电梯门即将合拢时，顾秔忽然伸手挡住门缝，探进半个身子，语气平淡却清晰：“对了，你爸秘书刚给我发消息，说你爸今天要跟你谈联姻的事。”
　　“你要是搞不定，下来找我，我帮你解决。”
　　江崔脸色瞬间沉下去，嫌恶地啐了一声：“联姻？简直可笑。”
　　“你爸想让你跟陈家那位千金见一面，就在对面茶楼，约好了十点半。”他顿了顿，“我说过，你要是搞不定，下来找我。我就在这儿。”
　　江崔问：“陈家？大女儿还是二女儿。”
　　电梯门已经合拢，但江崔的手机很快震了一下，是他发来的消息，语气一如既然的平淡干脆：“二女儿，你爸想撮合你俩。不过我刚打电话帮你推了，就说你已经有约了。”
　　隔了两秒，他又来一条：“不客气。”
　　江崔指尖点着屏幕，敲出一句带着讽刺的回复：“哦，谢谢你啊。”
　　江崔消息刚发出去，他的回复就弹了出来，像是早就打好了字在等你：“口头谢没意思。真想谢，中午请我吃饭。就对面那家粤菜，你请客。”
　　“你还真的不要脸是不是？”
　　顾秔发来一条语音，点开是略带笑意的声音，背景里还有风吹过的杂音：“脸这东西，跟你比起来，不值钱。中午十二点，你爸会放你出来的。记得来。”
　　江崔后悔昨晚把他拉出来了。
　　电梯数字不断向上跳动，顶楼会议室大门近在眼前，可江崔脑子里挥之不去的，全是楼下那人带着偏执笑意的模样。
　　有病吧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