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说要管我》木芊年

2、是你？

　　顾秔关上水，扯过浴巾随手披在肩上，目光落在江崔湿漉漉的头发上：“吹风机在洗手台下面。吹干了再出来，感冒了还得我管你。”
　　“行了。”江崔拿过吹风机给顾秔吹头发。
　　怎么说也是最感兴趣的。
　　来个售后服务。
　　江崔拿吹风机的手伸过来时，顾秔顿了一下，随即低头配合江崔高度，声音混在热风里有点模糊：“这么好心？怕我着凉了没人跟你玩下次？”
　　还真的。
　　江崔低笑一声：“要不要跟我做长期啊？一次5000万。”
　　顾秔抬眼看他，嘴角微扯，伸手关掉吹风机，声音在骤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五千万一晚？你当我是来卖身的？我要的是你这个人，不是一次两次的关系。”
　　“哦？那算了。”江崔说，“想要我的多了去了，你排队去。”
　　就在江崔转身要走顾秔时扣住他手腕，力道不重但让江崔没法挣脱，声音低下来：“算了什么？你当这是菜市场讨价还价？我说了，我要你这个人，不是一次两次的关系。”
　　“行了，6000万。”江崔耐着性子抬价。
　　顾秔松开江崔手腕，退后半步，眼神冷下来：“江崔，你拿钱砸人这招对别人有用，对我没用。我要的是你心甘情愿留在我身边，不是买卖。今晚就到这，你走吧。”
　　江崔头越来越晕了，他随手抽了张纸写下自己的微信然后走了。
　　江崔走后，顾秔站在原地捏着那张纸条，看了一会儿，然后慢慢收进西装内袋。门关上后，对着空荡荡的房间才轻声说了句：“.....胆子倒是不小。”
　　凌晨两点，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一条好友申请，备注写着“顾闫”。通过后，对话框里安静了半分钟，然后弹出一句话：“到了？”
　　崔：嗯，刚到
　　屏幕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跳出一段语音。点开，声音带着烟嗓的沙哑，背景很安静：“嗯。今晚的事，我不算完。你最好先想清楚，明天怎么跟我解释。”
　　崔：？
　　崔：什么叫解释，你先找上我的好不好？
　　语音回复得很快，背景里隐约有打火机的声音：“对，是我先找上你。但你那五千万六千万的价码，是在把我当什么？明天下午三点，我办公室。来不来随你。”
　　崔：？
　　这个叫顾闫的是不是有毛病。
　　屏幕再次亮起，这次是一段文字，像是斟酌过后的措辞：“不来也行。我会去你家门口等你。你知道我查得到地址。”
　　崔：有病吧你
　　几秒后，一条文字消息弹出，简短得几乎能看见屏幕那端他面无表情打字的样子：“嗯，有病。你治不治？”
　　崔：...
　　崔：地址
　　对面发来一个定位，附了句：“到了直接上顶楼，别带别人来。”
　　崔：哦
　　过了几分钟，又弹出一条消息：“到了给我发消息。我让人在楼下等你。”
　　江崔没有再回复他，他实在是太晕了，回复了个“哦”就睡了。
　　——
　　次日。
　　江崔抽着烟，打开了顾秔办公室的门，你背对着我坐在办公室椅子上。
　　顾秔听到开门声也没回头，只是将转椅慢慢转过来，目光落在江崔指尖的烟上，语气听不出喜怒：“烟掐了。我这里禁烟。”
　　江崔没看他，掐了，感觉声音熟悉但没问。
　　顾秔看着江崔掐烟的动作，目光在他手指上停了一瞬，然后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他面前站定。
　　顾秔比江崔高了几厘米。他伸手拿过江崔手里掐灭的烟头，随手扔进垃圾桶：“手伸出来。”
　　江崔还在震惊。
　　“操....是你？”
　　他。的。死。对。头！！
　　所以说。
　　他昨天把自己死对头给上了。
　　顾秔忍不住笑了一下，然后低头看了看江崔还未来得及收回的手，指尖还残留着掐烟时的一点灰痕，随即抬眼看着他，眼底没什么笑意：“是我。怎么，昨晚酒店灯太暗，没认出我？还是说......你给每个约过的人都留纸条？”
　　“没有，我特么昨天喝醉了！”江崔语气急躁，恼羞成怒地反驳。
　　顾秔挑了下眉，语气淡淡：“那正好。死对头睡起来，是不是更带劲？”
　　他往前走了半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江崔：“江崔，你昨晚可没喝醉。你清醒得很，还会报价。”
　　“有病吧你。”
　　顾秔低头笑了一声，从江崔口袋里摸出那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没点，就含着，声音有些模糊：“有。所以治你这种疯狗，刚好。”
　　“滚。”
　　顾秔把烟从嘴里拿下来，顺手别到江崔耳后，指尖擦过他耳廓时顿了一下：“滚？行啊。你亲我一下，我马上滚。”
　　江崔把烟拿下来扔顾秔脸上。
　　烟轻轻砸在肩头又掉落在地，顾秔低头看了一眼，没捡，反而往前半步逼得更近，声音压得很低：“脾气这么大？昨晚在床上可不是这样的。”
　　“呵，你搞清楚，昨天老子在□□。”
　　顾秔抬手不紧不慢地整理了一下被江崔弄皱的领口，目光却沉得像结了层霜：“是吗？那今晚换我来，看看你还能不能说出这种话。”
　　“有毛病吧你想屁吃。”
　　顾秔轻笑一声，转身走回办公桌后坐下，重新拿起一份文件，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公事公办。
　　“行了，不逗你了。说正事——你爸昨晚打电话给我，让我看着你点。你最近惹的事，够他头疼一阵了。”
　　江崔微微一怔，语气带着不服：“凭啥。”
　　顾秔抬眼看向他，目光里带着点审视的意味：“凭你昨晚在我这儿过夜，凭你爸欠我一个人情。还有...”
　　顾秔合上文件，往椅背上一靠：“凭我乐意。”
　　“你分明清楚，我们两家商场上向来针锋相对。”
　　顾秔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反驳的意味：“我知道。但这和我管你，是两回事。江崔，你最好习惯这一点。”
　　“你打算管多久。”
　　顾秔停下敲桌面的动作，抬眼看向江崔，目光沉静：“看你表现。表现好，就管到你收心那天。表现不好，那就管到你服气为止。”
　　“.......”
　　江崔胸口憋闷，指尖攥得发白，只觉得眼前这人处处都在拿捏自己，满心烦躁无处发泄。
　　顾秔见江崔没接话，他也没继续这个话题，只是拿起桌上的车钥匙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江崔面前，随手把外套搭在臂弯里：“走吧，我送你回去。顺路，正好跟你聊聊昨晚账单的事。”
　　“要你送？”
　　顾秔已经走到门口，闻言回头看江崔一眼，嘴角带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你车我让人开去保养了，今天下午才能取。要么坐我车，要么自己走回去。你选。”
　　江崔想现在立马砍了他。
　　江崔心底翻涌着怒意，只恨不得当场发作。“你有病吧什么时候的事。”
　　顾秔站在门口，低头看了眼腕表，语气平淡：“早上你还没醒的时候。你车钥匙挂在玄关，我顺手让助理开走了。”
　　他抬眼看向江崔：“怎么，怕我动手脚？”
　　“我特么。”江崔喉间一哽，骤然想起车内还放着属于自己的私密物品，这件事绝不能让顾秔知晓，到了嘴边的咒骂硬生生咽了回去，只抿紧唇沉默下来。
　　江崔话没说完顾秔就轻轻笑了一声，目光在他脸上停了片刻，语气里带着点了然：“你车上那些东西，我让人收拾干净了。”
　　他侧身让开门口，做了个“请”的手势，“现在，可以走了吗？江崔。”
　　“？”
　　顾秔看他愣住，眼里浮起一点极淡的笑意，声音不紧不慢：：怎么，以为我连这点眼力见都没有？放心，你那些“生活痕迹”我都处理干净了，不会让你为难。走吧。”
　　“哦。”
　　顾秔见江崔没再多问，便先一步转身往电梯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侧过头来：“对了，你那位叫圈圈‘朋友’，我让人给他安排了个不错的海外项目，可能得去一阵子。”顾秔语气随意，像是在聊天气，“你最近应该找不到他了。”
　　江崔眼底瞬间涌上怒火：“你凭什么擅自做主，问过我的意见吗？”
　　顾秔按下电梯键，侧头看江崔，表情没什么波澜：“你这不是知道了吗。”
　　电梯门开，他抬了抬下巴示意江崔先进，“放心，项目是正经项目，没亏待他。就是有点远，没个一年半载回不来。”
　　江崔：“？？？？”
　　江崔只觉得荒谬又窒息，满心无处发泄的火气。
　　顾秔是不是有病。
　　顾秔走进电梯，按下关门键，在电梯门完全合拢前，声音平静地补了一句：“你瞪我也没用。以后你身边那些乱七八糟的人，我都会一个一个处理干净。习惯就好。”
　　江崔怒不可遏，抬脚狠狠踹向顾秔小腿。
　　他踹过来的时候顾秔没躲，皮鞋上落了个灰印子，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眼看向江崔。
　　“气撒完了？撒完了就站好，电梯里有监控，你想让我明天因为‘被合作伙伴儿子踹了一脚’上新闻？”
　　江崔一愣，下意识追问：“等一下，你刚才说的什么合作伙伴？”
　　顾秔语气不紧不慢：“你爸没跟你说？下季度有个文旅项目，我跟你爸有合作。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有你家钥匙，还能让人开走你车。”
　　电梯门开，他抬了抬下巴示意江崔先走：“现在，还要踹我？”
　　“？”
　　江崔站在原地，只剩满心错愕，一时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