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尔德兰的安多》银河o_o

21、边境相遇（二） 边境相遇（

　　那是一支淬了某种深红色液体的骨箭，箭簇刺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艾尔文侧身避开的同时拔出了长剑——日冕长剑完全出鞘的瞬间，剑身上的古老铭文被激活，发出耀眼的金光。那些悬浮在空中的星尘疯狂地向剑身汇聚，将整把剑变成了一束凝固的阳光。
　　箭钉入他身后的枯树，箭簇上的深红液体与血咒符文接触的瞬间，整棵树猛地燃烧起来——不是橙红色的火焰，而是诡异的血红色火焰，没有热度，却瞬间将树干烧出一个脸盆大的黑洞。如果那支箭射中的是他——没有如果。
　　“日冕之剑。”一个沙哑的声音从树林深处传来，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凯因大人说得没错。他觉醒得很完整。那把剑在黑市上能换半个王国。”
　　拉兹洛·血喉从一棵半枯的古树后缓步走出。他的面容比菲利克斯记忆中的模样又老了几分——血族不会真正衰老，但长期依赖血咒而非正统血脉之力的代价正在加速显现。凹陷的脸颊、深陷的眼窝、浑浊的灰褐色瞳孔，这个曾经凶名赫赫的血喉氏族末裔看起来更像一具被抽干精华的躯壳。但他的动作依然带着血族的优雅，嘴角的笑意依然锋利。
　　“我叫拉兹洛·血喉，血喉氏族最后一个活着的核心成员，”他彬彬有礼地鞠了一躬，像在主人在欢迎远道而来的客人，“代表凯因议长，欢迎你离开银月森林。凯因大人向你问好，他说——谢谢你节省了他进攻银月森林的麻烦。”
　　艾尔文没有回应。他握紧了日冕之剑，目光越过拉兹洛——在他身后，树林的阴影中亮起了十几对血红色的眼睛。那不是血族，是受血咒驱动的「血奴」——用活人献祭转化而成的无意识傀儡，只听从施咒者的命令。他们的身体呈现不自然的扭曲姿态，皮肤苍白如纸，血管在皮下浮现成黑色的网状纹路。
　　“血咒禁术。”艾尔文说。他的声音很平稳，但周身的光点在急速增加，剑身上的光芒已经亮到几乎无法直视。
　　“你倒是识货。”拉兹洛的笑容扩大了，露出两颗尖锐的獠牙，“这是凯因大人特意为你准备的——二十三个血奴，每一个都是用银月森林边境的活人现做的。你知道为什么用你同族的人吗？因为同族的血，对日冕血脉的压制效果最好。这些光点——很美，很亮，但只要沾上一滴同族血奴的血，就会全部熄灭。你的日冕血脉会在几个呼吸之内失去所有力量，变成一个普通精灵。”
　　艾尔文的金瞳微微收缩。
　　“你会后悔告诉我这些。”他说。
　　下一秒，他的身影从原地消失了。不是传送，是速度——日冕血脉觉醒后赋予他的不仅是光元素的亲和力，还有远超普通精灵的身体机能。他在血奴群中穿梭，日冕之剑在空中划出一道道金色的弧线。每一剑都精准地砍在血奴的脖颈处，没有浪费任何一厘米的剑刃，也没有给血奴留下任何反击的间隙。但血奴比他想象的更难缠。它们没有痛觉，不会恐惧，被砍掉一条手臂后会在下一秒用另一条手臂继续攻击。而那些从断口处喷溅出的黑色血液，正在地面上迅速扩散成一片片腐蚀性的液体。
　　拉兹洛站在战圈外围，双手结印，念动着血咒的咒文。那些腐蚀液随着他的咒语开始从地面上蒸腾起来，变成一层薄薄的红色雾霭，缓缓地朝艾尔文聚拢。这是专门针对日冕血脉而调制的血雾——只要吸入一口，光元素就会在血液中凝固，从内向外将人灼烧成一具空壳。
　　“把他围住！”拉兹洛吼道，“他撑不住——”
　　一道黑色的光从树林深处射出。它看起来不像光——它是在吞噬光。那道暗影凝成的箭矢划过空气时，周围所有的血雾、血奴身上的红光、甚至拉兹洛双眼中的浑浊灰褐色瞳孔——全都在一瞬间暗淡了一瞬，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个瞬间关掉了世界上所有的灯。它直接贯穿了离艾尔文最近的五个血奴的胸腔。五个傀儡同时倒下，他们的身体在被暗影之箭穿透后迅速崩解，化作一堆堆灰色的粉末。
　　拉兹洛的笑容凝固了。他认得这道箭。任何在血喉氏族待过的人都认得这道箭。
　　“不可能……”
　　“可能。”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树林上方传来。
　　菲利克斯·道格拉斯坐在一棵尚未被血咒侵蚀的古树枝干上，一条腿悬空晃荡，右手握着一把通体漆黑的短弓，弓弦还在微微颤抖。黑发被边境的风吹得有些凌乱，苍白面孔上嘴角挂着那个标志性的散漫笑容。他穿着一身贴身的深色猎装，领口大敞，锁骨上那条细得几乎看不见的银链在阴影中泛着微弱的光。从正面看，他整个人像一只慵懒的、刚刚睡醒的黑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