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尔德兰的安多》银河o_o

20、边境相遇 边境相遇

　　银月森林东部边境在短短一个月内已经面目全非。
　　曾经密不透风的古树林被血咒侵蚀得千疮百孔，大片树皮剥落，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腐烂木质。月光荆棘——那些曾经在边境线上绵延数十里的银白色藤蔓——被连根拔起，焦黑的残骸扭曲地散落一地，像某种巨大生物留下的爪痕。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而令人作呕的气味，那是被血咒污染的植物腐烂时特有的气息。七个哨站全部覆灭，一百二十名血喉氏族的精锐潜伏在废墟深处，等待他们的猎物从银月森林腹地走出来。
　　艾尔文·罗马诺踏入边境废墟时，距离他从星陨之渊出发已经过去了整整一个月。
　　他的银白长发用一根深色发带简单束在脑后，金色眼瞳在黯淡的林间光线中如同两颗微缩的太阳。连日赶路让他消瘦了一些，但那双眼睛反而比在星陨之渊时更加明亮——不是愤怒，不是悲伤，而是一种接近专注的平静。当一个人失去了所有需要保护的东西之后，他反而不会害怕任何东西。他没有需要回头看的归处，也没有需要向前看的终点。在离开银月森林的这一个月里，他的日冕血脉完成了最后的蜕变。星尘不再只是在他情绪波动时汇聚，而是成为了他身体的一部分——就像多了一层看不见的、会发光的皮肤。当他静止不动时，那些光点会安静地悬浮在他周围，像微型的星辰护卫；当他情绪激动时，光点的数量会骤然增加，在他周身形成一圈肉眼可见的银色光晕。
　　他穿过一片被血咒撕裂的古树林，脚步停在一棵已经枯死的月光橡树前。树干上刻满了血红色的符文，黏稠的暗红色液体还在缓缓从符文凹槽中渗出，说明施咒者离开不久。艾尔文蹲下身，用指尖轻轻触碰了一道符文。他的指尖与符文接触的瞬间，那些红色纹路像是受到了某种刺激，猛地亮了一下。
　　“血咒。”他低声说，“血喉氏族。”
　　这个名字是银月森林巡林者手册上标注的最高威胁之一，在夜穹堡十三氏族中以残忍和忠诚著称，是凯因·血月最锋利的刀。虽然已经销声匿迹近百年，但艾尔文在受训期间读过所有关于他们的记录——以鲜血为媒介，需要活祭才能发动的古老咒术，曾经在一夜之间屠杀了夜刃氏族全族。那次屠杀被血族议会定性为“氏族内乱”，但银月森林的情报部门另有判断：夜刃氏族的领地没有任何内乱的痕迹，所有的尸体都面朝同一个方向——他们试图保护什么。
　　他站起身，金瞳扫过四周。表面上看，这里只有被血咒侵蚀的树木和满地焦黑的荆棘残骸。但他能看到更深处的东西——星尘对这些血咒产生了排斥反应。那些悬浮在他周围的光点正在疯狂地朝四面散开，避开了某几个特定的区域。他顺着光点的指引，在一块倒塌的哨塔残骸后面发现了一串脚印。不止一个人，至少二十个以上，脚印压得很深，说明携带了重型装备或武器。脚印的方向指向银月森林腹地——他来的方向。
　　一场伏击。他们在这里设伏，等了至少三天。猎物是——他。
　　忽然，他猛地转身，右手已经握住了腰间长剑的剑柄。剑鞘中的日冕长剑感应到主人的意志，开始在剑鞘内部发出低沉的光鸣。光点的排斥反应骤然大面积扩散——不止一个生命体，不止从正面。是包围。
　　第一支箭在他说出警告之前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