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天堂》20visions

7、下着雪的平安夜 距离期

　　距离期末考试仅剩短短数日，往日偶尔松弛喧闹的课堂安静了下来，整所学校都浸入紧张的备考中。学生们都在刷题、背诵知识点，走廊的闲谈声少了，体育馆的嬉闹声几乎没有了，图书馆倒是人满为患，所有人都在冲刺期末考试。
　　河兰在开学的第一个月里，因为不习惯英文授课学得很困难。陌生的语言体系、晦涩的词汇，让她听课格外吃力，常常一节课下来，大半知识点都需要课后反复琢磨。她不愿放任自己掉队，她始终默默咬牙追赶。整整一个学期，别人课间闲谈休憩时，她低头整理笔记、翻译课文；放学后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刷题、研读教材。为了攻克语言难关，她买了一本厚厚的英汉词典，遇到不会的就翻开字典查阅，字典被日复一日地反复翻看，书页都翻卷起边角了。课本上密密麻麻的标注记录了她努力的痕迹。
　　为了培养语感，她挤出碎片时间来读英文原著。在众多书籍里她最偏爱《牙买加旅馆》，书中跌宕的情节、鲜活的人物都在深深地吸引着她。这本书她反复阅读了很多遍。期末考前一周的每个深夜，房子里灯火沉寂，只有她的书桌依旧亮着暖黄的灯光。她伏案刷题、梳理考点、背诵重点，日日复习到深夜十二点多，确认当日知识点都吃透了才肯关灯休息。
　　清晨早读课上，赵陶侧头看着同桌眼下淡淡的青黑，心疼地说：“阿兰，你昨晚又熬夜复习了？你也太拼了。”河兰抬手轻轻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唇角扬起一抹无奈的浅笑：“没办法呀，基础比不上别人，语言又生疏，我真的很怕期末挂科，怎么敢松懈。”她微微侧头：“小陶，你当初刚从C国过来的时候，大概多久能适应这里的语言和授课节奏？”“我足足用了一年半呢。”赵陶回答道，又鼓励她，“我当初刚来的时候比你还吃力，上课完全听不懂。但你真的超级用功，进步肉眼可见，我敢肯定，下个学期你绝对能熟练跟上课程，完全适应这里的。”
　　说完，她脸上带着憧憬，语气轻快地说：“不过现在备考也太煎熬了！我的心早就飞到圣诞节去了！我新买了一件安哥拉红色的毛衣，上面还有细碎的雪花图案，超级好看！我妈妈昨天和我说，家里的圣诞树已经布置好了，想想让人开心！”她看着桌上堆积如山的复习资料，又无奈地叹气：“可惜快乐之前还要先熬过这场该死的期末考试，太折磨人了。”
　　备考的日子里，金在仁常常抽空来A09班找她们。三个女孩凑在一起，互相交换各科老师划下的重点、整理的考点笔记，暮色微沉的傍晚，收拾好书桌准备去图书馆复习的赵陶笑着邀请金在仁：“放学后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图书馆自习？那里的氛围不错，复习效率也高！”
　　金在仁温柔地摇摇头，眼里带着浅浅的笑意，目光不自觉飘向窗边的位置：“不好意思呀，我已经和夏目约好了一起复习。等考完试我再请你们去咖啡店！”话音落下，窗边的夏目琉生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他抬眸望来，神色温柔，朝着她轻轻扬起一抹笑意。赵陶笑着打趣：“真是重色轻友！自从你和夏目熟悉之后，可好久没天天黏着我了，我都要吃醋了。”
　　一周后，期末考试终于结束。最后一门考试结束铃声响起后，学生们合上笔盖、收拾书包，笑着说着话走出考场，压抑许久的校园恢复了鲜活热闹。大家卸下备考的疲惫，期待着即将到来的寒假与圣诞节。校门外，一路都是欢声笑语，轻松雀跃的气息铺满整条街道。“奥利弗，这个寒假你打算怎么过？”“我妈妈订好了机票，后天就飞去S国滑雪！”“理查德，你们圣诞节准备在哪里过？”“去东部的舅舅家，全家一起团聚过节！”
　　他们快乐的对话落在耳边，河兰背着书包缓缓走出校门，心里泛着绵长的思念。她抬头望着远方澄澈的冬日天空，心中默默想念着大洋彼岸的家人。十二月一直是父母生意最繁忙的时节，从小到大，每逢年末，父母就应酬不休，她几乎很少在十二月见到父母清闲在家。一年到头只有春节短短的几天，父母才能放下工作，安稳在家休息几天。遥遥相隔万里，她对爸妈的思念只能悄悄藏在心底。
　　校门口，王姨熟悉的白色雪佛兰已经在等候。返程的路上，王姨一边稳稳开着车，一边轻声和她叮嘱：“兰兰，我提前和你说一声，圣诞节我要休几天假去隔壁州探望我儿子。家里就只剩你一个人，你自己在家没问题吧？”河兰扬起温柔的笑意，轻声说：“王姨，你放心去吧，好好和家人团聚，我一个人完全没问题的。而且小陶早就约我去她家过圣诞了，我不孤单的。”
　　夜里，张女士打来了电话。电话那头人声嘈杂，河兰知道母亲又在奔波忙碌。张女士温柔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兰兰，寒假打算怎么安排？有没有想家？”“妈，我一切都好，你别担心。”河兰轻声说，“我的同学赵陶邀请我去她家过平安夜和圣诞节。”“就是你前几天和我提起的、在学校交好的那个新朋友吗？”“嗯，就是她。”“那就好。”张女士的语气里满是欣慰，“你独自在外，多交朋友是好事。你好好跟着同学过节，手里零花钱要是不够，第一时间和妈妈说，别委屈自己。”“我的钱还够用，你和爸爸一定要注意身体，别太劳累。”河兰说。
　　平安夜到了。这是一个阴沉沉的傍晚。空荡荡的小屋内安静无声，河兰独自坐在房间窗边读着《牙买加旅馆》。手机铃声响起，是赵陶打来了电话。“阿兰！我和我妈妈在家收拾好啦，我们现在开车去接你！”电话那头的声音雀跃，满是期待。
　　河兰放下书本，换上一件墨绿色毛衣，搭配了一件厚实的毛呢长裙，外面套上一件长长的白色羽绒服。昨天她特意去市区挑选了一套化妆品作为送给赵陶的圣诞礼物。她细心用印花礼盒装好，裹上精致的包装纸，系上蓬松的丝带。
　　她收拾妥当走出院门，白雪开始簌簌飘落，落在肩头、庭院、树梢，为寂静的冬季的傍晚覆上一层温柔的白。黑色的奥迪轿车停在庭院门口，河兰快步上前向车内的人问好。驾驶位上的赵陶母亲陈女士身形清瘦纤细，戴着一副细框金丝边眼镜，她的气质温和，眼神锐利，一看就是读过很多书的人。“阿姨好，辛苦您特地开车来接我，太麻烦您了。”河兰说。“不麻烦。”陈女士回头笑着说，“小陶这几天总是念叨你，就盼着你来过节。家里保姆和司机都放假回家了，她父亲又去C国参加招商会，家里冷冷清清的，你们两个小姑娘正好作伴。”
　　“我妈妈好不容易今天休息！”赵陶挨着河兰坐好，笑着说，“我最想吃妈妈包的包子了，今天终于能如愿啦！”河兰笑着将提前准备好的圣诞礼物递到赵陶手中。赵陶接过精致的礼盒：“阿兰，你也太贴心了，你总是能给我惊喜！”狭小的车厢内，两个少女轻快的笑语轻轻回荡，驱散了冬夜的清冷寂寥。
　　车子一路驶向东，天色彻底暗沉下来，夜幕温柔笼罩大地，漫天飞雪细碎温柔。赵陶家坐落于城郊别墅区，离市区不远。一栋独栋二层白色别墅静静伫立在雪中，外观简约雅致，线条流畅。“快下车！你看雪下得多大！”赵陶率先推开车门，蹦跳着踏入风雪中。庭院的地面已经积了厚厚一层白雪，纯白无瑕，踩上去软绵绵的，留下浅浅的脚印。“等我们吃完饭，就在院子里堆雪人好不好！”赵陶仰头看着漫天落雪。
　　她们笑着推门走入别墅，暖意瞬间裹挟全身，隔绝了门外的寒凉。屋内的装修非常精致漂亮。全屋以奶油白、浅米金、淡粉灰为基调色调，墙面铺满了立体浮雕卷草纹、贝壳纹与藤蔓花纹，纹路细腻卷曲、层层交错，线条灵动柔美，每一处雕花都精致入微。
　　天花板四周环绕着精致的鎏金线条，层层叠叠的石膏雕花蜿蜒铺开，搭配中央水晶吊灯细碎的光影，温柔折射出淡淡的珠光，奢华却不张扬。客厅的立柱边角都做了圆弧雕花处理，精致秀气。墙面挂着数幅小幅古典油画，画框是精致的描金雕花款式，内容多为田园风光。地面铺着浅米色柔光大理石，纹理细腻。
　　客厅摆放着成套的奶油色布艺沙发，沙发扶手、靠背处都刺绣着精致的花卉纹样，搭配浅金流苏抱枕、绒毛地毯，暖意十足。窗边立着复古拱形落地镜，镜框雕花繁复精致，点缀着细碎鎏金。各处角落都摆放着精致的陶瓷花瓶、石膏雕塑、复古烛台与花艺摆件。客厅中央，一棵高大的圣诞树静静伫立，枝桠繁茂，挂满了彩灯、星星挂饰、彩球与丝带，流光闪烁。
　　“这棵树也太漂亮了！”河兰由衷夸赞道。在她到来之前，赵陶就已经精心将圣诞树装饰完，每一处细节都打理得精致完美。树下堆叠着大大小小精致的礼物盒，“这些礼物，有的是妈妈提前准备的，有的是爸爸从外地寄回来的。”赵陶笑着介绍，“我们明天早上再拆开，才有过节的感觉！”
　　她说着转身走向餐厅，语气骄傲又期待：“我今天又亲手做了披萨！校庆那天我给妈妈做过一次，这次练习了好几回，比上次好吃太多了，你们一定要尝尝！”餐厅里，陈女士正站在餐桌旁，低头包着包子，她的动作温柔娴熟，笑着看着女儿。
　　这时陈女士的电话突然急促地响起，打破了室内的安宁。陈女士接起电话，温和的神色渐渐凝重下来，眉眼间覆上一层严肃的神情，语气也愈发认真：“城北主干道连环车祸？雪天路滑、路面结冰是吗……多车相撞，伤者十人？好，我立刻赶去医院。”
　　简短几句挂断了电话，她眼里盛满深深的愧疚，转头看向女儿，语速急促却温柔：“小陶，现在有重大交通事故急救任务，妈妈必须立刻赶过去。你和兰兰乖乖在家待着，想吃想玩都可以，玩雪就在院子里，千万别跑远，注意安全。”“好，我知道了妈妈，你路上慢慢开，注意防滑，一定要平安。”赵陶对陈女士说。
　　陈女士快速穿戴好外套，匆匆叮嘱两句，便冒着风雪出发了。屋门关上，热闹的屋子瞬间安静下来。赵陶脸上瞬间掠过一丝落寞与沮丧，转瞬又很快扬起笑容，她转头看向河兰，眼里有着骄傲与温柔：“没关系的，我妈妈是最好的外科医生，我特别为她骄傲。”
　　她拉起河兰的手：“快来尝尝我亲手做的披萨，还有妈妈提前炖好的鸡肉，热乎又好吃！”暖黄的灯光下，两个少女坐在餐桌前，安静享用着平安夜的晚餐。温热的食物驱散了冬日的寒凉。饭后风雪未停，漫天白雪依旧纷飞。她们裹着厚外套，在空旷柔软的庭院里堆雪人，冬日的寒风凛冽，她们却玩得很开心。她们的笑声洒落在庭院，融在漫天落雪中，温柔又烂漫。
　　夜色渐深，风雪渐停。洗漱完毕后，她们躺在赵陶宽敞的卧室里，被褥蓬松柔软。温柔的灯光下，赵陶紧紧挨着河兰，脑袋靠在柔软的抱枕之间，小声呢喃着：“阿兰，要是你能一直住在我家，永远陪着我就好了……”
　　温柔的低语落于耳畔，片刻之后，赵陶的呼吸渐渐均匀绵长。她依偎着好友沉沉坠入香甜的梦乡。窗外冬雪静谧，这个远赴异国的第一个平安夜，有朋友相伴过的也很不错，河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