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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突发状况 夜色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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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沉,公馆里一片安静。艾尔梅斯今天依旧不在公馆,偌大的庭院里灯火寥落。夜里八点半,天空中乌云密布,将星月遮掩了起来。干燥的P城难得要下一场雨。河兰默默收拾着,准备按照信息里说的独自去赴约。她今天穿着一件黑色衬衫,搭配蓝色的牛仔裤,外罩一件长款黑色风衣,脚上一双低跟皮鞋。她今天没有用卷发棒卷头发,头发直直地披在身后,面上的妆容还是白天里工作时的淡妆。她拎过那只古驰手包,包里静静躺着一把加装了消音器的手枪。
这几天她心里的不安一直没有消散。卫星电话被人暗中动手脚后,她就更加地防范着未知的危险。这次约见马蒂尼,她还是感到隐隐不安。她这次是瞒着艾尔梅斯独自赴约,必须得保证好自己的安全。
收拾完后,河兰独自来到车库。冷白色的灯光亮起刺破了昏暗的车库。那辆老旧的黑色捷达静静停在角落,它的车身朴素陈旧毫不起眼,河兰朝它走去。她发动了车子,车的引擎嗡嗡低沉作响,老旧的车身微微震颤着驶出车库,进入沉沉的夜色中。
老车一路向西朝着城郊边界的红舞鞋酒馆出发。半小时后,车子停在酒馆的街巷楼下。夜色里的红舞鞋酒馆的灯火暧昧闪烁着,这里鱼龙混杂,是P城的一块是非之地。河兰熄掉车灯推门下车,她的风衣衣角微凉夜风吹起。
她走进店里,侍者立刻上前接待。“哈奈特的包间。”河兰说。侍者引路穿过喧闹的一楼大厅,沿着狭长幽暗的楼梯上楼,到了走廊最深处的包间。包厢内灯光昏暗柔和,静谧得落针可闻。临街的玻璃窗紧闭严实,隔绝了外界的风声和车的鸣笛声,透过窗玻璃只能隐约看见楼下街灯零星的暖黄光晕。
马蒂尼独自陷在沙发深处。桌面上横七竖八摆着好几瓶清空大半的烈酒,浓郁的酒气弥漫满屋。他单手支着下颌,面色颓靡,眼中带着化不开的愁云,这一年多来,他已经被艾尔梅斯疏远冷落,渐渐脱离核心圈层,他日日混迹在酒馆风月间,醉生梦死浑噩度日。
河兰将手包放在沙发一侧,落座在他对面,她开门见山地问,“你约我深夜见面到底有什么事?”马蒂尼仰头饮尽杯中的酒,他抬起眼睛死死盯着河兰,“你爱梅斯,对吧。我看得出来。”“我的确爱他。但这与你无关。”“怎么无关?”马蒂尼低低低笑起来,他的笑声苦涩又癫狂,“我陪在他身边的时间比你长得多。我五岁识他,陪着他长大,我对他的了解比你多得多。”他抬起手捂住脸,声音哽咽颤抖着,“他现在一点都不快乐。所谓的德米尔集团看似富贵滔天,说到底不过是一座用黄金浇筑的牢笼,死死困着他。从前的梅斯,善良纯粹,他在阳光下的球场肆意奔跑,热烈又鲜活。可现在呢?他双手染血、冷酷无情,变成了人人畏惧的暴君。他越来越残忍、越来越冷漠,连我都快要不认识了。他早就不是从前的他了。”
河兰静静听着,她的神色平静,任由他宣泄着积压多年的不满。待他情绪稍稍平复,她才缓缓开口,“所以,这就是你日日沉溺酒色的理由?”河兰的话像是把石头扔进了平静的湖水中,马蒂尼猛地抬头,猩红的眼睛死死盯住河兰。他眼底血丝密布,神色狰狞可怖,“你难道不想找回从前的他吗?你难道不怀念那个未曾被黑暗侵染的活在阳光里的艾尔梅斯吗?这座牢笼不碎,他就永远无法解脱!只有毁掉德米尔集团,困住他的枷锁才会彻底崩塌,旧日的他才有可能回来!”
他身体前倾,目光灼灼地看着河兰“河兰,你愿意站在我这边吗?我们一起毁掉德米尔集团,让他得到解脱!”河兰强行压下暴涨的怒气,极力放平语气问:“你打算怎么做。”“很简单。”马蒂尼说,“你是他最信任的人,你可以自由出入他书房里的那间密室。那间密室里藏着集团的核心机密。你把那些文件拿出来交给我,只要这些东西一曝光,德米尔集团即刻倾覆,土崩瓦解!到时候梅斯就能彻底解脱,重获自由!”
“够了!”河兰厉声打断他,她心里积压的怒火爆发了出来。“你口口声声说为他好,可是德米尔集团一旦覆灭,他将失去最坚固的盔甲!他的仇敌到时候会放过他吗?你所谓的救赎不过是把他赤裸裸地扔进遍地荆棘、群狼环伺的绝境里任人宰割!你认为你陪伴他最久,你觉得你比我有资格守在他身边,可是你既不能为他挡风遮雨,也不能懂他的苦楚!他为什么会变成暴君,你心里不清楚吗?你不保护他就罢了,还和那些人联合起来指责他、伤害他!”
马蒂尼听了她的话怔住了,脸色青白交加。他恼羞成怒“既然你不肯帮我”他右手伸向腰间,可是酒意上头、反应迟钝,他的动作慢了半拍。河兰看出这是一个掏武器的动作,她来不及思考,本能地从身边的包里掏出手枪,枪口对准马蒂尼,扣下扳机。
加装消音器的枪声低沉闷哑,这是河兰人生中第一次持枪对准活物,她手脚发僵心神慌乱,无措与恐惧席卷了她的全身,子弹打中了马蒂尼的肩膀,猩红血色蔓延开来。马蒂尼惨叫一声,顺着沙发无力滑落,重重跌坐在冰冷地面,剧痛让他面目扭曲,他咬牙忍着痛,伸手去摸落地的配枪。
河兰心中警铃大作,她强压下双手剧烈的颤抖,再次上膛,接连扣动扳机。地面上的马蒂尼惨叫渐渐微弱,瘫倒在满地血泊之中,再也没有半点动静。包厢内瞬间死寂无声。浓郁血腥气混杂满屋酒气无比的刺鼻。
河兰怔怔看着倒在血泊里的人,她的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脑海里只剩无尽的恍惚与惶恐。“我做了什么。”冰冷的念头一遍遍冲击着她的意识。消音器极大削弱了枪声,可依旧惊动了外面的人。走廊外响起杂乱急促的脚步声和嘈杂的人声,紧接着是剧烈急促的拍门声。“里面怎么了?!”“开门!快开门!”
门不能走了,她已经无路可退。河兰瞬间回神,她的大脑高速运转着盘算退路。正门被堵,走廊无路可逃。唯一的生路只剩临街的窗户。她大步冲到窗边,一把推开紧闭的玻璃窗。夜晚潮湿凛冽的狂风瞬间灌涌而入,带着大雨将至的凉意吹乱她的头发,吹动风衣肆意翻飞着。
窗外的楼下是无人僻静的窄巷,墙面嵌着一根老旧的金属下水管道,笔直连通地面。她没有丝毫犹豫地爬上冰凉的窗台,她咬牙伸手牢牢攥住冰凉粗糙的金属管道,指尖用力扣紧,身体悬空,顺着管道飞速往下滑。管壁冰凉刺骨,磨过掌心带来细密刺痛。双脚触地的瞬间,她踉跄站稳,不敢有半分停顿起身立刻冲进黑暗的巷子里。
她的胸腔剧烈起伏、心脏狂跳不止几乎要冲破喉咙,她咬着牙在夜色里拼命奔跑着。夜色浓稠如墨,这条街巷昏暗无人。她借着沉沉夜幕的掩护冲到路边的老旧捷达车旁。她拉开车门、纵身落座,火速锁了车门,她的指尖颤抖着插入车钥匙,猛地打火启动。老旧的引擎轰然作响,河兰踩死油门,车子破开沉沉夜色朝着空旷无人的城郊方向全速而去,很快地消失在茫茫黑暗之中。
天际尽头,第一滴硕大的雨点,重重砸落在车窗上。酝酿整夜的大雨即将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