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挚友就得死磕到底》盐心

4、作业本 第四章

　　第四章作业本

　　陆惊寒在第二天早上发现自己的数学作业本里多了一页纸。不是他的字迹，是南淮的，字体有些潦草，但写得很认真，上面是昨天那道题的完整步骤，从公式推导到最终结果，每一步都写得清清楚楚。他把那页纸看了一遍，字迹比南淮平时写的整齐不少，像是认真抄了一遍。折痕整齐，没有揉搓的痕迹，边缘被压平过。

　　陆惊寒偏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南淮，他正趴在桌上假寐，侧脸埋在手臂里，只露出半只眼睛，朝陆惊寒的方向半睁着，像是正在通过缝隙观察他已经翻到了那一页。陆惊寒没有拆穿他，把那张纸折好，夹进了自己的笔记本里。南淮在手臂里闷声说了一句：“你不说点什么？”陆惊寒说：“字写得太挤了，下次写松一点。”南淮把脸从手臂里抬起来：“你就这个评价？”陆惊寒说：“步骤全对。”南淮说：“那说明什么？”陆惊寒说：“说明你会了。”南淮看着他：“你就不能夸我一句别的？”陆惊寒想了想：“那页纸折得很整齐。”南淮愣了一瞬，然后笑了：“你夸我折纸折得整齐？”陆惊寒说：“你不是让我夸你吗？”南淮靠在椅背上看着他：“行，折纸折得整齐也算夸。”

　　那天中午食堂人很多。南淮端着托盘在人群中挤了半天，在靠窗的角落找到陆惊寒的时候，他已经坐在那里了，面前摆着两碗汤，一碗已经喝了三分之一，另一碗放在对面，像是刚到不久，还冒着热气。南淮把托盘放下来：“你怎么知道我要坐这里？”陆惊寒说：“你每次都坐这里。”南淮在他对面坐下来：“那你怎么知道我什么时候来？”陆惊寒说：“我每次都会先打好一碗汤晾着，你来的时间刚好让它凉到能喝。”南淮低头看了一眼对面那碗汤，端起来喝了一口。温的，刚好入口。他放下碗：“你算过？”陆惊寒夹了一口饭放进嘴里嚼了咽下去：“不用算。你在食堂打饭排队平均需要七分钟。从教室走到食堂需要三分钟。我坐下之后先打自己的饭，再打一碗汤放在对面，等第五分钟左右的时候汤就凉了。”南淮看着他：“你观察我的排队时间？”陆惊寒说：“你每次都在同一列排队，那列最长，因为那家的糖醋排骨排队的人最多。”

　　南淮没有接话。他低头夹了一块自己的糖醋排骨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的时候说了一句：“陆惊寒，你这样会让人很想赖着你。”陆惊寒抬眼看了他一下：“那你赖着。”他说完这句话之后低头继续吃饭了。南淮端着碗，筷子停在半空中。他咀嚼咽下去的动作停了半拍，然后低头继续吃饭了。

　　那碗汤他喝完了。离开的时候他把碗叠在托盘上，站起来看了陆惊寒一眼：“明天汤不用提前打。”陆惊寒抬头看他：“为什么？”南淮说：“因为明天我跟你一起去食堂。你不用算时间了。”陆惊寒安静了几秒，像是在处理那句“明天我跟你一起去食堂”在日程中的位置，然后说：“好。”

　　南淮转身走向回收处的时候，嘴角弯着。陆惊寒坐在原位，低头把那碗还没喝完的汤端起来喝了一口——已经凉了，但还可以喝。他把最后一口喝完，然后也站起来，端着托盘走向回收处。路过南淮身边的时候，他没有停步，但他走路的节奏比刚才慢了一点——像是正在以他的方式完成一次同步，正在以他的方式调整自己的步频来适应南淮的。南淮注意到了那个变化，但他没有回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