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挚友就得死磕到底》盐心

3、藏不住 第二章

　　第二章藏不住

　　南淮在陆惊寒旁边坐了三天之后，得出了一个结论：陆惊寒这个人，非常难靠近。也不是他故意躲——他从来不躲。南淮凑过去看他写题，他就侧一下身让他看；南淮趴在他桌沿上说“惊寒你帮我看看这题”，他就低头看，看完之后在草稿纸上写步骤推回来；南淮把硬币变没了问他“猜猜在哪”，他就说“在袖子里”，不抬头也不笑。他像是在任何距离上都保持着同一套标准参数，不因为你远一点就更冷，也不因为你近一点就更热。南淮试了三天，感觉自己像是站在一堵透明的墙前面。墙后面的人看得见，摸不着。

　　第四天下午自习课，陆惊寒在做物理卷子。南淮在旁边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伸手把他笔袋拿了过来。陆惊寒的笔停了一下，偏头看了一眼南淮手里的笔袋，又转回去继续写题了。他没有抢回来，甚至没有问“你拿我笔袋干什么”。南淮把笔袋打开，从里面抽出一支笔，在指间转了一圈，又放了回去。然后他又抽出一支，转了一圈，又放了回去。陆惊寒低着头，没有看他，但他说了一句：“你是在给我变笔，还是在数我有多少支笔？”南淮说：“在给你变笔。你看好。”他把笔袋里的一支笔抽出来，握在手心里，然后张开手——笔没了。陆惊寒这回抬头了，他没有看南淮的手掌，而是先看了一眼他的袖子。南淮说：“不在袖子里。”陆惊寒的视线从他的袖口移到他口袋的位置：“在口袋里。”南淮笑了一声，从口袋里把那支笔拿出来，放在他桌面上：“你怎么知道？”陆惊寒把笔拿回去放回笔袋里：“因为笔袋空了。你握拳的时候没有鼓，袖口没有动，那就只剩口袋了。”南淮靠在椅背上看着他：“陆惊寒，你是不是什么东西都能注意到？”陆惊寒说：“不是什么东西。是你在变东西的时候，我就会看。”

　　南淮安静了几秒。那几秒里陆惊寒已经转回去继续写题了，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南淮注意到他说完那句话之后，笔在纸面上停顿了一下，比平时多停了大约一秒，然后才继续往下写。南淮没有追问。他偏过头去看窗外，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然后在他收回视线的时候，把桌角那枚硬币又拿起来，在指间转了一圈。这一次他没有变没它。他把它放在了陆惊寒的笔袋上面，像是把它从“被变走的道具”换成了“被放在那里的东西”。

　　第二天早上南淮到教室的时候，那枚硬币还放在陆惊寒的笔袋上面。位置和他离开时一致，没有被移动过，没有被动过，像是在那里待了一整夜，正在以完成状态保持它的位置。南淮坐下来，看了那枚硬币两秒，然后伸手拿起来放回自己口袋。陆惊寒已经在低头早读了，没有抬头，但他在南淮把硬币拿走的时候说了一句：“你拿走的时候，动作比平时慢。”南淮的手在口袋里停了一下：“你看到我在拿？”陆惊寒翻了一页书：“余光扫到的。”南淮没有说话，但他把硬币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桌角自己这边。没有放回笔袋上，就放在桌角，和自己之间没有任何遮挡。陆惊寒翻书的时候余光扫到了那枚硬币的位置变化，没有说什么，但他翻页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翻了。

　　后来那枚硬币再也没有被变走过。它就一直放在南淮的桌角，有时候在左边，有时候在右边，有时候在陆惊寒那半边的桌面上。没有人确认过这件事，也没有人说过“你硬币放我这边干什么”。它只是在那里，像是已经被双方默认了——不需要被变走了，因为南淮已经不需要再用它来靠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