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挚友就得死磕到底》盐心

2、同桌 第一章

　　第一章同桌

　　南淮被调到陆惊寒旁边的时候，整个教室的人都在看他。

　　不是因为南淮有多出名——他出名的部分只有“长得还行”和“成绩倒数”——是因为陆惊寒旁边那个位置空了将近一个学期。不是没人想坐，是陆惊寒自己把那个位置空着的。班主任问过他两次“要不要给你安排个同桌”，陆惊寒说“不用，我喜欢一个人坐”。班主任信了，因为陆惊寒每次说“不用”的时候，表情都很认真，像是在陈述一道已经解出来的数学题。所以当南淮拎着书包走到那个空位旁边的时候，全班至少有七八个人同时抬起了头。

　　南淮把书包放下来，偏头看了旁边一眼。陆惊寒正在低头做题，笔尖在纸面上匀速移动，没有抬头，像是没有注意到有人坐下来了。南淮坐下来，把课本从书包里一本一本拿出来摆好，然后偏过头，目光落在陆惊寒的侧脸上，看了大约三秒钟。

　　陆惊寒没有抬头：“你看我干什么？”

　　南淮说：“看你好看。”

　　陆惊寒的笔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写了：“你作业写完了？”

　　“没有。”

　　“那你继续写。”

　　南淮没有继续写。他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出了一枚硬币。不是普通的硬币，是被他盘了很久的那种，边缘已经被磨得光滑了，在窗外的光线下泛着一层温润的哑光。他把硬币放在指间转了一圈，然后扣在桌面上，掌心摊开——“没了。”

　　陆惊寒终于抬起头来。他看了一眼南淮的桌面，又看了一眼南淮的袖子：“在袖子里。”

　　南淮笑了一声，把硬币从袖口抖出来：“你眼神这么好？”

　　陆惊寒收回视线，低头继续写题了：“你袖子鼓了一下。”

　　南淮没有把硬币收起来。他把那枚硬币放在桌角，偏着头看陆惊寒继续写题。午后的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陆惊寒低垂的睫毛和微微抿着的嘴角上，南淮看着那个画面，心想，这同桌坐得不亏。

　　后来南淮把那枚硬币放在桌角，一直没有收回去。陆惊寒写题的时候余光扫到那枚硬币的边缘，在南淮的桌角保持着一个固定的朝向，像是在等待被重新变走。

　　那天放学的时候陆惊寒站起来收拾书包，南淮还坐在位置上没有动。陆惊寒把书包甩到肩上：“你不走？”

　　南淮说：“走。但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陆惊寒站在桌边看着他：“问。”

　　南淮拿起桌角那枚硬币，在指间转了一圈，然后握拳，张开，硬币消失了：“这个魔术，你刚才是不是第二次看到了？”

　　陆惊寒看着他空了的掌心：“第三次。”

　　南淮：“第三次？”

　　陆惊寒说：“第一次在自习课，第二次在午休之前，第三次在刚才。同一个人，同一枚硬币，同一个动作。”他顿了顿，“你是不是只会这一个？”

　　南淮愣了一瞬，然后笑了：“会。但这一枚比较顺。”

　　陆惊寒点了点头，像是已经把这个信息分类存档了。他转身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偏头看了南淮一眼：“你袖口有硬币。下次换个地方藏，鼓得太明显了。”

　　南淮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口，那枚硬币果然从袖口边缘露出一道边。他把它按回去，抬头的时候陆惊寒已经走出教室了。他把硬币从袖口里拿出来，握在手心里，边缘已经被他的体温捂热了。他低头看了一会儿那枚硬币，然后把它放回了口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