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挚友就得死磕到底》盐心

10、进度 第十章

　　第十章进度

　　那枚硬币成了南淮写题的凭证。不是强制性的，是陆惊寒没有说“你要是不写完就不还你”，但他也没有主动把硬币还回去。它就在笔袋里待着，像一段已经被确认过位置的已知路径。南淮每天会写一道题，有时候是数学，有时候是物理，有时候是陆惊寒随手从卷子上勾出来的。写完之后他会把纸叠好放在陆惊寒的桌角，等陆惊寒检查、画圈、偶尔在下面写一行更简化的步骤。然后南淮会在自己的进度本上再画掉一个刻度，像是在完成一次已经被纳入日常路线的持续校准。

　　周三的时候，南淮已经把进度推进到了第五道。他把那页纸放在陆惊寒桌角的时候，陆惊寒正在写英语作业，他放下笔看了一遍，在旁边画了一个圈：“这步代错了。”南淮凑过去看了一眼：“哪里错了？”陆惊寒拿起笔把正确的公式写在旁边：“这里应该是这个，不是那个。”南淮低头看了几秒：“那我前面几步不是白写了？”陆惊寒说：“没有白写。前面几步是对的，只有这一步错了，后面的结果也会跟着错。把这一步改过来，后面的重写就行。”南淮说：“那我后面的要重写？”陆惊寒说：“要重写。”他把那页纸推回南淮那边：“改完再给我看。”

　　南淮看着那页被画了圈的纸，没有抱怨，像是已经在执行过程中确认了这是系统要求的预期流程。他拿着那页纸回到自己座位上，开始改。他改完之后又看了一遍，确认没有漏掉哪一步，然后再次放在陆惊寒的桌角。陆惊寒这次看了一遍，没有画圈：“对了。”南淮说：“那算不算两道？”陆惊寒说：“算一道。第一次是错的，第二次是修正。”南淮说：“那我白写了一回。”陆惊寒想了想：“你把第一次那页也留着，以后复习的时候可以看错在哪里。”南淮说：“你让我留着我的错题？”陆惊寒说：“留着。以后不会再犯同样的错。”南淮把那两页纸都折好，放进了黑色笔记本里。他打开进度本，在那一天下面画了一道线，像是已经完成了一次完整的接入确认，正在等待下一道指令的到来。

　　周六上午，南淮坐在窗台边。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桌面上铺开一层正在缓慢移动的暖色亮痕。他低头看着自己那本黑色笔记本，翻到最新一页，上面写着日期，下面画着进度条。他已经完成了七道题，还差十三道。他把笔记本合上，放在膝盖上，偏头看了一眼窗外。陆惊寒今天没来学校，说是家里有事。南淮握着笔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点了几下，然后站起来，把笔记本放进了书包里。那枚硬币还在陆惊寒的笔袋里，他没有去拿，也没有打算去拿。因为他知道就算他完成了二十道题，那枚硬币也会用别的方式回到陆惊寒的笔袋里。他只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把它重新放进去——不是换回来，是放回去。